一人举着的手停在了半空,脸色阴沉,还有一人正按着地上的王远,最后一人,则坐在高位之,眉头紧皱。
他看着门口的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何人!闯入我杂役司,可知是死罪!”
这人的体态最为健硕,随着他的厉喝声,凌云瞬间就分辨出来,这声音正是刚才拉偏架的李管事。
凌云还未开口,一旁被按倒在地的那人已经拼命转过头来。
而原本按着他的人,显然被凌云的出现吓了一跳,一时不察,竟然被那人给挣脱了。
王远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眼中爆发出一阵喜色!
但紧接着,当他看到凌云似笑非笑的表情时,那份喜悦瞬间被心虚所替代。
他喉头动了动,神色局促间,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大哥……你,你来了。”
凌云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对于王远此时的反应,凌云丝毫不感到意外。
那日来杂役司的路上,凌云便告诉王远,自己只会在此住上三日。
而王远第二天就独自去了杂役司,后来一直未回,而想要离开杂役司的凌云,自然要来杂役司找人。
不管是去找王远,还是其余的杂役弟子,凌云都得来一趟杂役司,而这,也正是王远计划的核心所在。
杂役司的情况,王远极为清楚,平日里除了值守的弟子,基本没有其他人。
而凌云的修为,王远看不透,但只要凌云来此寻找自己,他就相信,凌云一定能找到。
若是凌云真的没有出现,王远大不了把辛苦经营的几个村子让出去,把这口气咽下也就罢了。
但只要凌云来了,他做的这一切,也就有了意义。
并且,有了凌云这一次的撑腰,王远以后在杂役司的日子,会好过百倍不止。
至于之后该如何向凌云解释?王远根本就没想过,也没想那么远,把现在的问题解决,才是关键。
“嗯?表弟,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凌云故作姿态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王远,眼神里露出一分心疼与责备,幽幽地说道。
这话一出,高座上的李管事顿时一震,心中掀起巨浪:难道……这就是王远说的那个内门表兄?竟然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而站在一旁的刘正,脸色也是骤变。
他一直在盯着凌云,试图看清对方的修为,可在他感知中,面前这青衣男子的气息诡谲不定。
忽而微弱得像是刚入门的炼气弟子,忽而又如同一汪深潭,竟隐隐透着一股他在其余修为高深的前辈身上才感受过的深邃。
刘正的额头顿时渗出汗珠,刚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低了三分,试探的问道:
“你……你就是王远说的内门表兄?”
见凌云依旧站在门口,并未回应自己,高台之上的李管事眼神微沉,他显然要比心浮气躁的刘正要沉得住气得多。
“若真是内门师兄驾到,方才是我等无礼,所谓不知者不罪,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李管事缓缓站起身来,嘴上虽然客气,眼神却死死盯着凌云,沉声道:“只是宗门规矩森严,不知师兄今日突至我杂役司所为何事?又不知师兄高姓大名,隶属于哪座山峰、又是哪位长老门下的高足?”
这番话表面谦逊,实则句句盘查,暗藏锋芒。
凌云依旧面色不改,古井无波,心底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应对之策。
他十分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依旧是个记名弟子,眼前这李管事可是实打实的外门弟子。
虽然只是个杂役司管事,修为也只有炼气六层,可他方才所作所为,名义上也是在处理杂役司内部的纷争,算得上是执行公事。
今日若不能一口气震慑住他,一旦这李管事将今日之事上报,后续免不了会惹上一堆麻烦。
虽然自己也不至于怕了他们,但也完全没必要。
见凌云依旧背手而立、一言不发,趴在地上的王远脸上闪过几分急切与不安。
凌云看着他的表情,心中突然生出一种病态般的快感。
而一旁的刘正见李管事开口,心中的底气顿时又回来了几分,适时在一旁附和道:
“没错!阁下既然自称是内门弟子,口说无凭,还请拿出凭证!若真是如此,今日之事是我刘某不对,就此作罢!”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可阁下若是拿不出凭证,贸然闯入杂役司,干扰我司内部事务……哼,那我等今日少不得要上报执法堂,治你个乱我宗门秩序之罪!”
凌云看都没看刘正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负手而立,抬脚跨过门槛,一步一步朝着地上的王远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无形漫延开来。
那名原本按着王远的杂役弟子额角冷汗直流,只觉呼吸一紧,并且随着凌云的步步逼近,让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按压王远的手。
王远终于恢复了自由,他顾不上狼狈,有些吃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凌云走到王远身侧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轻声道:
“王远表弟,你知错了吗?”
他特意在表弟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只是这句话依旧轻飘飘的,但却让王远浑身一颤。
看着凌云的眼睛,王远瞬间如坠冰窟!
他心中顿时明白,自己耍的那些小聪明,只怕早就被凌云看得一清二楚!
而凌云今日之所以还会帮助自己,绝非是因为自己,或许只是因为自己那多年未见面的父亲!
绝望与后怕瞬间淹没了他,王远不敢有丝毫侥幸,当即翻身下跪,“砰砰砰”地对着凌云猛打了几个响头。
“表哥!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凌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继续追问道:“下次,还敢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哭腔,他仰头看着凌云,颤声道:“看在……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表哥,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听到这话,凌云面色骤变,原本玩味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冷酷。
“哼!”
凌云冷哼一声,声如寒冰:“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哼!”
他缓缓转过身去,抬首看向高台上的李管事,神情恢复了平静,拱手道:
“敢问管事名姓?愚弟年少无知、不懂礼数,方才冲撞了管事,我在这里替他赔罪了。”
见凌云虽然态度冷傲,却还算知礼,李管事当即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从高台上站起身来,回了一礼,客气道:
“好说好说!只是不知师兄是哪峰弟子,师从何人?师弟以后在门内若有机会,一定前去拜会一番。”
凌云闻言,头颅微微一扬,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天罡峰,神兵阁,锻尘长老。”
这话一出口,场中的氛围顿时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