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带上孩子滚过来!全家族几百口人都在大厅坐着,就等着看你这个神仙老公呢!”
沈秋华的大嗓门从听筒里震出来,震得苏清寒耳膜生疼。
电话挂断,冰山总裁立刻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转身冲进宽大的步入式衣帽间。
“大宝二宝,快去换那套红色的拜年服!林渊,你赶紧把这套高定西装换上!”
苏清寒抱着一堆昂贵的衣物跑出来,急得额头冒汗。
林渊看了一眼那套暗纹修身西服,嫌弃地摇了摇头。
“穿这玩意儿连腰都弯不下去,我今天是去吃饭的,不是去走秀的。”
他直接套了件网上三十块钱买的纯白棉t恤,下半身配着条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
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回力板鞋,随意地抓了两下头发。
苏清寒气结,指着他这身行头直跺脚。
“今天可是苏家全族齐聚的日子!你穿成这样,那些平时就眼红我们长房的亲戚,肯定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嘴长在他们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林渊弯腰捞起两个换好红棉袄的奶团子,一手夹着一个,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吧苏总,再磨蹭,丈母娘真要杀过来了。”
半小时后。
魔都郊外的苏家百年祖宅,门外豪车云集。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把宽敞的青石板广场塞得满满当当。
平日里分布在全国各地掌管分公司的苏家远房亲戚,今天全都赶回了魔都。
伴随着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
一辆造型夸张的黑色帕加尼风神,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祖宅门口。
这台过亿的全球限量版超跑一出现,瞬间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亲戚的目光。
“这是哪位顶天的大人物来了?这车国内可没几台啊!”
几个大腹便便的远房表叔凑在台阶上,伸长了脖子张望。
就连端坐在正厅太师椅上的苏镇南,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剪刀门缓缓向上扬起。
万众瞩目之下,林渊踩着那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从跑车里跨了出来。
院子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这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男人。
宽松起皱的白t恤,褪色的牛仔裤,全身上下加起来摸不出两百块钱。
这打扮,跟这台过亿的超跑放在一起,违和感简直要冲破天际。
“这不是那个靠坑蒙拐骗混进我堂姐被窝的小白脸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年轻男声,突然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满身铆钉皮衣、染着灰白色头发的纨绔子弟,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
这人是苏明杰的亲弟弟,苏星河。
自从他亲哥被林渊甩出黑料送进大牢后,二房一脉在苏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今天苏星河憋了一肚子坏水,就等着在这全族大会上,把林渊的皮扒下来。
“哟,堂姐夫,这车是从哪家婚庆公司租来的呀?”
苏星河挡在台阶前,目光放肆地扫过林渊的旧衣服,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来参加家族大祭,连套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要不要我借你两百块,去门口地摊上淘一件?”
周围的堂表亲们闻言,纷纷捂着嘴哄笑起来。
“这不就是个吃软饭的乡巴佬嘛,听说以前连学费都交不起。”
“长房真是没落了,清寒这么骄傲的人,居然找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穿成这样来见老爷子,这不是把咱们苏家的脸往地上踩吗?”
冷嘲热讽像潮水一样涌来,字字句句带着尖锐的刀锋。
苏清寒刚从副驾驶下来,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林渊身边,桃花眼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苏星河,你哥在里面踩缝纫机,你是不是也想进去陪他?”
苏清寒气场全开,冷厉的视线直接逼停了苏星河的笑声。
“我苏清寒的男人,穿什么都是我惯的。轮不到你们这些旁系亲戚在这儿嚼舌根!”
苏星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他不敢和苏清寒正面硬刚,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往大厅里走。
“行啊,咱们走着瞧。等会儿给老爷子献礼,我看这穷酸货能拿出什么破烂来丢人!”
林渊站在原地,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变过。
他低头剥开一个刚从车里拿的砂糖橘,掰了两瓣塞进大宝和二宝的嘴里。
仿佛那些跳梁小丑的狂吠,连一阵耳边风都不如。
“走吧,外面风大。”
林渊把剩下的一半橘子塞进苏清寒嘴里,顺手揽住她的细腰,闲庭信步地迈进祖宅大厅。
大厅内张灯结彩,金碧辉煌。
几百口苏家亲眷按照房头辈分,分坐在两旁的红木太师椅上。
正中央的主位上,苏镇南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
沈秋华和苏天阔坐在他左手侧的首位,看到林渊那身打扮,沈秋华急得直拍大腿,却又不敢出声。
祭祖仪式走完流程,枯燥乏味。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整个年会的重头戏,也是暗流涌动的较量环节正式开始。
“晚辈献礼!”
这不仅是给苏镇南贺岁,更是各房展示财力、争夺家族资源分配权的关键时刻。
“三房长孙,献唐代冰裂纹青瓷花瓶一对!祝老爷子福如东海!”
“四房次女,献百年极品野生林下参一株!祝老爷子寿比南山!”
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器、奇珍异宝,被流水般捧上厅堂中央的红木长桌。
整个大厅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缭乱。
苏镇南摸着白胡子,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苏星河整理了一下皮衣的衣领,大摇大摆地走到大厅中央。
他手里捧着一个考究的金丝楠木锦盒。
“啪”的一声打开盒盖,一股温润的翠绿光芒瞬间铺满全场。
那是一尊足有半米高的极品帝王绿翡翠观音!
雕工精湛,水头十足,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这东西的价值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二房苏星河,献冰种帝王绿观音一尊!”
苏星河拔高了嗓门,满脸红光地环视四周。
“这尊观音是托了缅国玉石大王的私人关系,花了足足八千万拍下来的!”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八千万的寿礼!
二房虽然大少爷进去了,但这底蕴和财力,依然死死压着其他旁系一头。
苏镇南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星河有心了,这观音水色极佳,是个难得的宝贝。”
得到老爷子的当众夸奖,苏星河的尾巴瞬间翘到了天上。
他转过身,充满恶意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直接钉在了坐在长房末尾的林渊身上。
林渊正靠在椅背上,低头帮二宝剥开心果,连正眼都没看他那尊翡翠观音。
这副漫不经心的无视态度,彻底点燃了苏星河心头的怒火。
“堂姐夫!”
苏星河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快步走到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抱着双臂,脸上挂着恶毒的狞笑。
“全家晚辈都献完礼了,就差你一个人了。”
苏星河故意拉长了语调,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你可是开着上亿跑车来的大人物,给爷爷准备的寿礼,总不会比我这八千万的翡翠还寒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