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个写同人的，把杨胜利写得跟个草包似的，说他全靠冶金局大领导的关系才混上厂长，后面给副厂长踩下去了。
曹平安真想回一句：那是大势。那种风浪打过来，谁坐在那个位子上都得翻船。
杨胜利这手焦化厂就很有远见。后世的轧钢厂热轧工段全烧天然气，根本不用煤。
为什么？因为煤炭含杂质，烧出来的钢品控不好把握。
眼下没有液化天然气，用焦炉煤气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曹平安还知道，真正的理想方案是高炉煤气和焦炉煤气的混合气——成本和热值最划算。
焦炉煤气的热值偏低，但问题是这个时代的轧钢工艺本来就糙——因为凛冬国给的那套技术压根不够先进。
曹平安记得很清楚，曾经有位石化大佬园士写过文章，破口大骂凛冬国，说他们帮忙在西北建的那个炼化厂，用的还是20年代的技术。
20年代凛冬把石油开采租给了一家叫丑孚的公司，炼化厂是那边建的。
战后凛冬拿到了珐笨工业的炼化技术，就把原来那套老古董甩给了咱们。
可咱们当时全国连一个炼化专业的人都没有，还当是先进技术呢。后来才发现，别说质量了，连化学品种类都生产不全。
到了60年，咱们派团队去老巴看了人家的炼化厂，回来后就组织了全国人才，成立“五朵金花项目组”，一口气攻克五大课题，才把同世界一流差距，缩小了一些。
国内从只能提炼不到300种化工产品，一举干到497种——连凛冬国都看傻了眼。
现在轧钢这摊子也一样。还没人站出来质疑这技术到底先不先进，可杨胜利居然想到用煤气来加热钢坯
——这思路就相当超前了。要知道四九城的焦化厂，这个月才刚出第一炉焦。
曹平安把思绪拽回来。
“李哥，杨厂长光搞焦化厂，不搞高炉？咱不自己炼铁？”
“去年倒是想搞来着。”李怀德弹了弹烟灰，嘴角扯了一下，
“上边的意思是让他先把轧钢做大，再琢磨高炉的事。今年石景山那边也上了个轧钢厂，老杨这回学乖了
——不请示，直接就上焦化厂。”
“杨厂长真有魄力。”曹平安由衷地啧了一声，“搞成了啥都好说，万一搞砸了——怕有的是苦头吃。”
“行了，不提他了。”李怀德把烟掐了，往椅背上一靠，“他要搞焦化，就是提前跟我知会一声，问煤炭这块能不能多搞一些。”
“李哥，有施处长在煤城坐镇，咱这煤炭——我看没啥问题。”
“你小子。”李怀德笑了笑，没往下说。
他心里有数。煤城不缺煤，缺的是运力。可要是施曼云肯搭把手，每个月多批几个专列，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李怀德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后才开口。
“待会儿要去跟匡世德谈采购划过来的事。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人——或者特别不想要的？”
“刚才靳允诚把他那秘书塞给我了，说是想让她进食品车间。我没答应，但给他留了面子，让先到咱后勤供给上待着。”
曹平安顿了一下，看着李怀德的脸色，“这个，会不会有麻烦？”
“那就放着吧。”李怀德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说，
“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反正都是供销科内部的人，手续也好办。”
“别的倒也没啥了。”曹平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原来我那个股的文员，估摸匡世德也不会要。她上回因为我那档子事怼了季红旗几句——要是季红旗不肯留她，您帮我把她留下来。”
“季红旗那边，我打算让她去管职工福利。”李怀德把烟从嘴上夹下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名义上让她负责整个供给科，实际上就把福利那块拨给她。让她给工人们发发东西就得了。”
“李哥，”曹平安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要说什么机密，
“明年食品厂要是效益好，咱给厂子搞个运动会什么的，您来抓总策划——可别叫旁人抢了风头。”
“哟——”李怀德眉毛一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还没开工呢，你就敢打包票说效益好？”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受用得紧。这小子再怎么跳脱，刚才那句话的分量可不轻
——明年办运动会，让自己来抓总。只有自己人才会这么惦记着。
“二商局那帮人精打破头也要往咱食品厂里挤，肯定是做过调研的。”曹平安一摊手，
“不然能费那么大劲儿？我听曾书记说，这事儿都闹到副市长那儿去了。”
“准确地说，不是二商局。”李怀德摇了摇头，把烟掐灭，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梳理一桩公案的来龙去脉，
“是外事联络办公室。外联办有个人跟一个毛熊专家聊起了这事儿——那毛熊是个煤矿专家，一听就来了兴趣。
他们就从薛劲丹那儿搞了两盒样品。那毛熊尝完之后，当场就说——每盒给他抽回扣，他有路子把东西卖出去。”
“外联办那人，他媳妇在外贸局。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外汇，外贸那头压力大得很。
最后外贸局的人跑去找薛劲丹，张嘴就要下外贸单。
薛劲丹这才交了底——东西还在咱们冶金局手里头。再往后，你就都知道了。”
曹平安接话到：“然后二商局找冶金局商量不下来，直接捅到财贸办。
财贸办一看，好家伙，二商局、粮食局、外贸局全挤在他这里，就跟计委碰了个头。
也没碰出个结果，最后直接去找副市长评理了？”
“差不多。”李怀德点了点头，
“你给薛劲丹的是罐头盒子，副市长一瞅——这不就是罐头嘛。那就让轻工局管生产，他们管销售。
本来咱们做完了卖给二商局就完事了，现在倒好，变成了咱们只负责做，二商局全程盯着，粮食局卡咱们原料。”
“盯着就盯着呗。”曹平安耸了耸肩，
“哪个厂子没块自留地？到时候咱照样能搞出来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