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所有家事,
林东升不再耽搁,转头招呼几个儿子,收拾上山打猎的装备。
考虑到山里大概率能遇上马鹿,
甚至可能碰到犴达罕,近身缠斗风险高,
林东升特意叮嘱老三,背上一把锋利的长把侵刀。
对付发狂的大型鹿类再合适不过。
除此之外,粗绳啥的全都让老三背着。
既能布设陷阱,等猎杀完猎物下山,还能用来拖拽爬犁,一举两得。
几分钟后
林东升带着七个儿子,领着大黄直奔屁股沟中段而去。
一路往深山行进,寒风越来越烈,
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光秃秃的林木,枝桠交错,在寒风中摇曳晃动,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听着格外萧瑟。
老四不停扫视四周黑漆漆的密林。
“爹,今早俺听屯里老张唠嗑,”
“说他前几天上山砍柴,在这附近看见老虎脚印了,”
“爪印又大又深,看着就吓人,”
“现在屯里人都吓得不敢进这片山,生怕撞上猛兽。”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六:
“说真的,俺现在想起上次看到的老虎脚印,心里还会突突直跳,浑身发毛。”
“上次俺头都不敢回,”
“今天硬着头皮进山,一点都怵不住是假的!”
老四平日里胆子不算小,可老虎作为山林顶级猛兽,
自带压制气场,没人见了不心慌。
他握着刀的手心布满冷汗。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一只野鸡突然受惊,扑腾着巨大的翅膀,咯咯惊叫着冲天飞起。
扑棱棱——
翅膀拍打空气的动静极大,打破了山林的死寂,突兀又刺耳。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大黄居然没反应。
它依旧慢悠悠往前走,耳朵耷拉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反常至极的一幕,
让老四心里的惶恐翻倍,后背隐隐冒起一层冷汗,脚步都下意识顿住了。
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的林东升,
看穿了老四的忐忑不安,也察觉到了大黄的异常状态。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道路两侧,
看着沿途被砍伐得光秃秃的树墩,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问题不大,不用自己吓自己。”
林东升声音沉稳有:
“老虎这东西,领地意识极强,霸道得很,”
“一山不容二虎不是空话。”
“寒冬山林食物极度匮乏,老虎下山游荡,”
“无非就两个目的,”
“要么觅食充饥,要么寻偶交配。”
“但你们看这片浅山区域,林木稀疏、植被稀少,”
“早就被屯里人砍得七零八落,平日里野鸡、兔子都少得可怜,压根没有足够的猎物支撑猛兽生存。”
“这种贫瘠的地方,根本留不住老虎这种顶级猛兽。”
他抬手指向前方幽深的沟谷,继续细致分析,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只有进了屁股沟中段腹地,林木茂密种类物繁多,才有可能藏着大型野物。”
“但咱们谨慎点就行,不贸然深入、不贪猎。”
“大黄这狗东西,别说看见老虎,”
“就算是闻到老虎残留的粪便、体味,”
“立马就会炸毛、夹尾,藏不住事。”
“现在它没啥动静,就说明这片区域压根没有老虎的踪迹。”
林东升心里透亮,还有一层关键底气没说出口。
马鹿、犴达罕这类大型鹿类,
领地意识同样极强,且生性警惕、嗅觉灵敏。
若是这片山林有老虎盘踞,留有虎威,
鹿群绝对不会在此逗留栖息,
二者天生相克,不会共存。
如今屯里有人目击鹿群踪迹,
足以证明这片区域没有猛兽威胁,
这也是他敢带着一众儿子深入探查的底气。
当然,
他也清楚,不能百分百掉以轻心,要是有老虎脑子进水,真跑出来了……
真要是等到大黄炸毛示警,
那就说明危险已经近身,近在咫尺,压根来不及逃跑避险,
指望看家狗,那跟把脑袋挂腰上有啥区别。
“明白了爹!”
老四重重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一行人重整状态,继续稳步往屁股沟腹地行进,脚步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呜呜的寒风刮过林间,
就在众人稳步前行、气氛沉静之时——
“嗷~呦呦呦呦——!!”
一道空灵悠长,雄浑清亮的鹿鸣,
从沟腹地的林间炸开,穿透层层寒风,响彻整片山谷!
屁股沟是天然的风口低洼地形,自带扩音效果,
原本悠远的鹿鸣被层层放大,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艹!这啥动静?!”
老大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僵,
猛地纵身跳起半尺高,
整个人绷紧,下意识将手里的长把侵刀高高举起。
“瘪犊子,你给我小心点!”
“这刀锋利得很,别胡乱挥舞,划伤自己人!”
林东升没被鹿鸣吓到,
反倒被自家儿子这莽撞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心头一紧,连忙低喝提醒。
老大方才起跳挥刀的动作太过突兀,他就站在林东升身后半步的距离,
锋利的刀尖堪堪从林东升鼻尖前划过,
距离近得吓人,险之又险。
但凡老大动作偏上半分,不用山里的猛兽动手,
他今天就得栽在自家儿子手里。
这帮臭小子,平日里练拳习武勇猛无比,遇事还是沉不住气,毛躁得很。
老大也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冒失,心脏砰砰狂跳,
看清身前的爹安然无恙后,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将长刀竖在身侧,不敢再胡乱挥舞。
紧接着快步上前两步,挡在林东升身前,盯着鹿鸣传来的方向,。
林东升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模样,无奈摇头:
“老大,不用这么紧张,沉住气。”
“这是马鹿的叫声,不是什么猛兽异响。”
他侧耳细听片刻,凭借多年进山经验辨声定位:
“听这声音洪亮悠远、底气十足,是成年大公鹿的鸣叫。”
“之所以听着震耳,是沟谷地形放大了声响,”
“不是什么猛兽,不用慌。”
随即他神色一肃:
“待会进了沟谷腹地,所有人都给我管住手脚,闭紧嘴巴,”
“不许擅自行动,不许胡乱奔跑。”
“谁擅自乱来,回去加倍加练站桩!”
“明白!”
七个小子齐声低应,声音整齐沉稳,收敛了所有浮躁,个个神色凝重、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