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祖位已交到女娲手上，人族意志正打盹将醒。
英灵殿挑这节骨眼冒出来，还带着这份能耐。
人道至宝，就是它。
早先他把盘古神殿当人道至宝看过。
也琢磨过崆峒印会翻成人道至宝。
真正的落点在殿上。
它拉人回来的法子，跟六道轮回是两条道。
没留印记的，倒下只能走进六道轮回。
从殿里站起来的，修为一分不掉。
种族性别钉死了，改不动。
六道轮回松得多。
转过一世，族属能换，男女能换。
前世几分力气也能揣着走。
专修元神的，肉身扛不住岁月，倒下就投轮回。
再睁眼，往往带走一截旧日威能。
落地就带神力、骨头硬的那些，年岁一长旧力就醒。
在地府认得几道门，能留住的还多几分。
分寸攥在掌着地府的人手上。
地府权柄重得压手，鸿钧也不敢马虎。
他派二清道人去坐酆都大帝，图这份顺手。
“首阳山这一趟，没白跑。”
陈喜乐收起英灵殿，指尖一弹，白雾散了。
八景宫外那圈护宫大阵露出来。
“粗得很，砸开不难。”
布阵的手段，他早把这一套甩在身后。
指下划出符文，阵纹应声断了。
整座八景宫落到他眼里。
神念探出去，他的目光钉住一瞬。
宫里没声音，一丝活气都摸不到。
人教的人死绝了，空得发慌。
太清老子也不在。
主人不在，这趟更不能空手走。
神念一探，人教宝库的位置跳出来。
他身形一晃，落进库中。
架上堆着灵果与法宝，成色都一般。
他目光越过这些，停在最里面那堆发亮的金属上。
黄得发暖，像堆着的碎金。
“首阳之铜。”
他眉毛抬了抬。
这东西出在首阳山。
太清老子当年拿它炼过不少灵宝。
西游那一劫里名头响亮的几件家伙，底料都是它。
他掌心早攒着一块先天庚金。
庚金锋利，这铜软中藏火。
两样凑一处，法宝又利又烫，割开还留焦痕。
架上的铜料不多。
太清老子大概只留了一小撮给人教，大矿还捏在他手里。
当年收先天庚金，他把整条矿脉连根端走。
首阳山是人族圣地，底下的铜只会更厚。
宝库扫得干净，他转身进了灵根园。
园里品类杂，成色够看的没几株。
一棵星辰果树倒是意外之喜。
他挥手一引，满园灵根落进体内世界。
沉闷的威压压了下来。
太清老子回来了。
望见空园子，那张脸沉得像压了铅。
“你敢洗我八景宫？”
嗓子底下顶着火，袖口都在抖。
架上的炼材、园里的药草，是他炼丹的根。
一根草不剩，往后拿什么开炉。
大阵被破那下他就往回赶，脚程拉到极限。
站在阵外的，居然是陈喜乐。
闯阵还刮空人教积藏，跟劫道的有什么分别。
“陈喜乐，你圣位都坐上了，做事能烂成这样？”
“论烂，我陈喜乐排不上号。”
“抢我人族的气运，毁他人的道基。”
“这一手，只是旧账上的一个零头。”
“既然现身，本金加利息一块儿结。”
话音没落地，拳头已经砸了出去。
他神色一紧，看清是赤手空拳，心里松半口气。
陈喜乐的手段他摸不透，忌惮压着胸口。
这一拳没使法宝，没动盘古真功，裹的却是天地法则。
这一拳的分量，压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圆满线。
拳风里的道韵顶得他头皮发麻。
他不敢托大，翻手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请了出来。
塔外那层黄气涌成潮，一层层围住他。
一声炸响。
拳劲砸上去，玄黄屏障裂出蛛网。
太清老子瞳仁缩了一缩。
这副肉壳，快赶上先天至宝了。
道祖赐的仙丹他也吞了，修为早已不是从前那副模样。
陈喜乐想撕开这层壳，没那么便宜。
对方没出全力，他脸上的沉色更深。
他嗅出来了，对方的气机踩进混元大罗金仙的中期。
“你到底要干什么？”
字字砸在地上，像铁块。
“方才说得不够清楚？”
“欠人族的，今天一次还清。”
他掌中浮出一杆漆黑长枪，枪锋遥遥定住对面。
那股压迫，不比先前那对双刀轻。
太清老子想通了。
这趟是上门讨债，债眼在崆峒印上。
印不能丢。
握着它，人族气运能分一杯，一族命脉也捏在手里。
要不是那些早死透的硬手重回世间，这印本是人道盘面的活眼。
如今落在他掌中，怎么肯让。
念头一转，太极图从袖中飞出。
他心里发虚，至宝一口气开了两件。
陈喜乐不接话。
弑神枪道则一转，枪锋送出去，天光塌了半截。
斗字秘法催到顶，气势翻得像星河倒挂。
轰隆。
那一枪的劲头能穿透万法，屏障碎成琉璃渣。
锋芒撞上塔身，闷响震得天地都在裂。
塔身爬满蛛网，下一秒就要炸开。
太清老子心里一抖，被震得后退。
只一瞬，他转身要化光走人。
逃的意思全写在背影上。
这一击他接下了，可他清楚自己已不是对手。
方才那枪的分量，高过他眼下能摸到的顶。
“你走不了。”
那句话贴着他后颈追上来。
此人的修为短期里蹿得太快，他看得分明。
封神那一战才收场，有丹药吊着也不该飞成这样。
除非吞了陨圣丹。
丹药硬拔，门槛终究没迈过去，在他眼里还不够。
行字秘法催开。
空间像布一样折起，陈喜乐横在他前头。
太清老子脸色发青，悬在半空，进退都是墙。
“躲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
陈喜乐忽然扭头，看向虚空一处空地方。
话音落，元始天尊从涟漪里走了出来。
“陈喜乐，修为涨几分就能横着走？”
元始天尊的脸绷着霜。
他心里发紧，这小子蹿得太快，太清师兄都接不下。
再放任下去，天道圣人往哪儿站。
盯着这场架的眼睛，远不止他一双。
通天教主带着十二祖巫，正从四面赶来。
后土也在暗处支起心神。
真拼到死，紫霄宫那位就得睁眼。
眼下天道还有劲，闹出屠圣，鸿钧必然下界。
陈喜乐留了手。
他要的是不碰那条底线，把旧账清掉。
凌霄殿里，玉帝闷着叹气。
他早知道两边不会善罢，没料到陈喜乐动这么快。
从娲皇宫到八景宫，再到这僵局，中间没喘一口气。
通天与祖巫还压在半道上。
“鸿钧说过，洪荒里拳头硬的说话。”
陈喜乐把目光移到元始天尊脸上，声调平得像深潭。
“本座拳头够硬，凭什么不能按自己的意思来？”
这话挂在半空，对面一时没接上。
他把灵觉贴上去，抓住对方气息里那一丝变动。
那股威压比从前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