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窗变了,成了一级级通向人道之巅的石阶。
那把椅子近得能摸到,她心里翻着浪。想,又怕。
那道位子,哪个不想坐?
可这机缘虚得像水里的月亮,手一伸就散。
“你若觉得自己不能,等我进了混元太极那一层,道祖我来坐。”
她肩膀抖了一下。
话里的意思明白:看谁先跨过那道沟。
她要登顶,得靠他托。他要证道,谁都不用倚。
“这般安排,对你不公。”
沉默了一阵,她开口。
要分走他攒下的万灵气运,她心里过不去。
“天道那头势头没落。昊天要证道,太清要突破,玉清也不甘落后。”
“连鸿钧自己修为再涨,天道意志都会重新壮起来。”
“等它第三回睁眼,后土拉上祖巫,也拦不住鸿钧。”
“人道意志醒得越早越好。”
他眼神甩向天边,像要捅穿虚空,瞧清洪荒那盘棋。
“到那时有两位道祖并肩挡鸿钧,洪荒的路或许不一样。”
“你兴许不晓得,那些折在劫里的英灵,上古三族有,妖族有,巫族也有。”
“全是我一具一具唤回来的。”
“生灵之运分给你,我还有各族的底子可收。”
“祖巫归我留着,上古那几位族长也留在我身边。”
“妖皇给你一位。人族那三皇五帝,也归你调遣。”
“落到你手里的,其实没多少。”
女娲听着,眼里的震动一层压一层。
她先前只当那些老家伙重新露面,是后土的手笔。
没料到推手是陈喜乐。
这下她懂了,祖龙为何死心追随,元凤也未曾落在后头。
后土三番五次出手相助,也说得通了。
欠账的不是陈喜乐,是后土。
后土拿回真身,她自己也有望摸到道祖的门槛。
“我若真坐上那个位子呢。”
她抬眼看他,嗓音压得很低。“你呢?”
“我大概……得往更远处去。”
他望着天边。
道祖会不会箍住他的路,他说不上来。
他走的路跟旁人不同,借世界法则立道,本就是跟天对着干。
就算没有道祖这个名头,万灵气运照样往他身上涌。
地道的气运,人道的气运,如今都能听他使唤。
天庭的权柄,天道的气运,他伸手就能拿走一半。
接引那头还没回过味,准提也一样,两人早掉进他的局里。
三道气运若能合成一股,只盯人道一口,眼光就窄了。
听完这一番话,女娲胸口又起浪。
地道、天道、人道,桩桩件件都在他算盘上。
能走到今天这步,绝非运气。
“你安心闭关,务必抢在太清、元始前头,证下混元太极金仙。”
他一字一字压着嗓子说出来。
他想的这些,鸿钧未必不知。
先前天庭席间,太上老君拿本尊闭关当说辞。
二清道人在一旁帮腔,替那两位遮掩。
幌子本身就漏了痕迹。
太清老子那边,动静多半起来了。
元始天尊也在冲同一层关。
女娲坐上人道道祖,就能与后土一起牵住鸿钧。
他才能安心修行,后头不留尾巴。
“崆峒印什么时候去取?”
女娲问他。
“这就动身。”
陈喜乐扯了扯嘴角。
“火云宫那道封印,我来撕。崆峒印,我来拿。”
“你顾好自己,别分心。”
“也能搅得太清、元始心里发慌。”
这趟就是去搅乱太清老子。火云宫外动一场,元始天尊那边坐不住。
一来压住天道意志的势头,二来给女娲多挣些时日。
女娲点头,眼底压着一层谢意。
陈喜乐手一翻,把造化鼎托了出来。
鼎内造化法则滚得很匀,正合她修行用。
女娲瞪着眼。他抖开一幅卷轴,顺手塞进鼎里。
造化鼎抖了起来,气息一节一节往上蹿。
鼎口喷出混沌不灭灵光。
一件下品混沌灵宝,就这么成了。
“这……怎么做到?”
女娲心神被撞了一下。
“你觉得不可能的事,多着呢。”
娲皇宫签到得来的混沌灵宝晋升卷,他喂进了造化鼎。
鼎递到她手里。
抬过一阶的鼎身,那套大道法则清楚又霸道,对她证道是大补。
女娲接鼎的时候,指尖在抖。
有这鼎,她破进混元太极金仙多了底气。
“这些也拿去。”
他又掏出十五张超速修炼卡,自己没动过的,全塞过去。
“……”
卡里那点玄妙之力,她碰一下就怔住。
这世上的东西,超出她见识的,永远比她估的多。
出了娲皇宫,他没停脚,直奔首阳山。
首阳山是人族圣境。
当年太清老子在这儿立人教,起八景宫。
顶着人教之主的名头,他几时护过人族?
人族的气运功德,倒被他拿去自己用。
这笔因果,今天该算。
半路上,陈喜乐取出鸿蒙极捆绳。
天庭得来的一份混沌灵宝晋升符印,他按上去。
绳身暗芒游走,气息一翻。
档位也抬到了下品混沌灵宝。
如今这根绳,混元大罗金仙都挣不开。
凭太清老子现在的斤两,挣不脱。
虚空一颤,他人已站到首阳山下。
圣山寂得没人气。
自封神终战之后,人教道统就败了。
这地方像蒙了层灰,生机收得干净。
往前看,云雾罩着,迷障一层压一层。
那是八景宫在外头布的阵。
“就在这儿签到。”
签到灵符只剩一张。他两指一合,捏碎在掌心。
掌心里的光,还没成形。
识海深处荡开一声清响。
他把神念往里一沉,新得的宝物正悬在正中。
英灵殿。
先天至宝的底子,还留着往上跳一阶的余地。
头一桩本事,收住真灵再把人拉回来。
万灵在殿中留下一缕真灵做印记,身死也能从殿里走出来。
盘古神殿的路数跟它相近,也像圣人借天道翻身那套。
它的口子开得更宽。
盘古神殿只收大罗之境往上的真灵。
英灵殿不挑低的,只卡高的那头。
混元金仙往上,它就兜不住。
宝殿再抬一阶,能拉回的境界也跟着走。
这份便宜活,先紧着给天地立过功的。
殿里还窝着第二重门道。
石碑林立,密得像荒原上的坟。
“传承碑。”
神念擦过碑面。
碑上一个字没有,什么道统都吞得下。
大罗金仙留法,后来人赶上缘分就接下衣钵。
刻字的人若到了混元金仙那一层,再往上,混元大罗金仙呢。
他眼皮垂下半寸。
龙汉浩劫翻过去,上古三大血脉的硬手死得七零八落。
道统断得只剩几根线头,鸿钧才在巫妖量劫摆开道坛。
碑一立,局面就撬翻了。
想收徒的,都能拿它当尺子挑人。
在碑上留自己的东西,却不是谁都配。
英灵殿的试炼蹚过来,它认下实力才准刻字。
往外掏传承门槛矮些,照样要过考验。
“这是筛人的,筛的还是万灵里最硬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