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紫气那么多，为什么不给他换掉带瑕的？
玉帝既然开了口，你顺手推一把就是。
天庭若能借此归到人道旗下，一举两得。
“瑕的那道留着，命还能保住。”
陈喜乐的声音没有波澜。
女娲先僵住，玉帝跟着醒过味。
真换了紫气，鸿钧要夺天庭权柄，抬手就能抹了他。
鸿钧不是后土。
三尸早斩干净，心里没有半分情分。
丢一个玉帝，对他只是顺手。
旧帝没了，新帝顶上。
“天道圣人的位子，你照坐。”
陈喜乐语气很平。“哪天鸿钧倒了，你也塌不了。”
女娲转过脸，玉帝也转过脸，两人对上一眼。
双方脸上都写着惊。
这话里的野心，竟敢往天道身上招呼？
三个人踏进蟠桃园，日头已经偏西。
陈喜乐先前就嗅到这里的味道，玉帝领的路正好。
“亲家炼丹，总要用灵根。”
玉帝抬手指向满园树影。“我不懂丹道。”
“园里的蟠桃，或许能凑个药引。”
“确有用处。”陈喜乐点头。
黄中李能入丹，先天五针松也能。
别的仙根灵种也成，只差分量。
“亲家有这份心，我取一部分。”
袖袍一拂，园里的桃树空了一半。
三档桃树，一档一千二百株。
眼下各留六百，天庭的根还扎着。
玉帝心里仍旧压着块石头。
这笔人情越欠越沉。
“亲家再挑几件法宝。”
他翻开手掌，几道宝光浮上来。
素色云界旗打头，昊天镜随行，昊天塔殿后。
独独不见昊天剑，也不见昊天印。
那两样等同人皇的剑玺，镇着天庭的权柄，丢不得。
“素色云界旗是聚仙的旗，留在天庭镇着稳妥。”
陈喜乐把诸宝扫了一遍，脸色没起变化。
“日后要用，再来借。”
“其余几件，我拿着没用。”
玉帝吐出一口长气。
愁意从心底往上爬。
天庭掏得出的东西，始终短着一截。
陈喜乐把蟠桃收了，随手甩来几枚金丹。
丹上有十道纹，光华裹在里头。
“这叫十转金丹。”
“吃下去，参天地法则能快不少。”
“准圣再强，也比不上混元金仙那层境界。”
玉帝的眼睛亮起来。
那机缘近得伸手就够，偏还糊着一层雾。
眼下真摆在面前，谁舍得推？
这位亲家出手，厚得离谱。
玉帝心里发烫，翻不出像样的回礼。
手脚一时没处搁。
“亲家若肯成全，把阿弥陀给我吧。”
“菩提道人那份也算上。”
陈喜乐摸透他那点心思，挑这会儿开口。
玉帝愣了一息，答得没半分犹豫。
“我马上召他们来。”
正缺回礼，这一句把他解开了。
一道神念送去凌霄宝殿。
代他陪客的王母得了信，遣阿弥陀动身，菩提道人随后。
不多时，两人奉命到了。
玉帝把话说完，两人钉在原地。
万般不愿，天旨又违不得。
陈喜乐袖袍一卷，把他们塞进一尊气息古旧的烘炉。
本尊先把人送给玉帝，这位转手又送了出去。
这算哪门子贵客，跟货物有什么两样？
西方极乐世界里，接引先沉了脸。
准提跟着黑了脸。
欺人太甚。
眨眼工夫，分身那头玄妙的牵扯断了。
半点气息也探不到。
两人对望，神情阴得像水底。
分身毁了，日子长了总能再凝。
可那道被硬斩断的线，接不回去。
两双眼睛齐齐转向天庭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
那缕牵连断得干净。
太清老子那门“一气化三清”，本尊尚在，分身如臂指相连。
斩出去的那几具，照样存世。
这两具却像石子沉海，重生的根都被抹平。
天庭那头，陈喜乐拱手告辞。“这边的事了了，我跟女娲道友先走。”
“我带来的人，叫他们各自回转天庭。”
话音未落，两道光已掠出天庭。
临走前，他在天庭最要紧处签到一回。
手里凭空多出一卷“混沌灵宝晋升卷”。
出了天庭，遁光直指娲皇宫。
“先说清楚，我可没强拉你来。”
女娲偏头看他，话里透着无奈。
陈喜乐当真跟上来了，一步不落。
“女娲道友跟着我与玉帝离席，总不会没话交代？”
“确有件事，要与你商议。”
“进了娲皇宫的门，我再跟你细谈。”
她脚下遁光又提三分。
侧头一看，那人走得闲散，气都不喘。
她便懂了，这人的修为压在她上头。
虚空嗡了一下。娲皇宫到了。
云霞缠着山脊，灵禽低鸣，奇花瑶草铺到阶前，一派清静无染的圣境。
截教那边人声喧沸，这里连风都轻。
陈喜乐进了殿，没开口，先甩掉一张签到卡。
他本就是冲这个来的。
结果又落一卷“混沌灵宝晋升卷”。
两份在手，够把两件法宝抬进混沌灵宝。
殿里响起女娲的声音，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洪荒分天地人三道，后土道祖在大战里说过。”
“喜乐，你怎么看人道？”
陈喜乐没绕弯。“人道就是众生走的道，万灵气运跟它绑在一起。”
女娲怔了一下。
这问题她想过。原本只当人道拴着人族，心底又觉不止。
一句话下来，窗纸像被捅破了。
再想想他身边聚的那些强者，她脊背一凉。
他莫非想自己坐上人道道祖的位置？
这念头冒出来，胸口那点滋味就杂了。
他拢住的生灵气运，她追不上。
自打挣脱天道那根绳，她眼前开了一扇窗。
窗外那条路有微光，她始终没看清。
女娲停了停，叹出一口气。
“你若真有心，我豁出去也帮你争那个位子。”
陈喜乐摆了摆手。
“人道意志没醒，道祖二字就是空的。”
“想让它睁眼，得先有归在人道门下的强者，把混元太极金仙那道关证下来。”
“再把万灵众生的气运拢作一堆。”
“我如今只在混元大罗金仙中期，刚破关不久，急不得。”
“你才是能先迈那一步的人。”
这话砸下来，女娲半天没接上。
“你修为涨得凶，万灵气运也攥在手里。”
她声音压低。“我的境界还没稳到混元大罗金仙圆满。”
“身上只有人族与妖族那点薄气运，怕是扛不住。”
陈喜乐想了片刻。
“崆峒印到手，火云宫那道封印撕开，再把太清老子的教主名分剥掉。”
“人教交你掌，人族气运自然收拢。”
“你破进混元太极金仙，我拨一批人手给你。”
“上古三族里挑人，妖族也出强者，后土那边再讨些巫族壮丁。”
“阿修罗族的兵，也要一批。”
“万灵气运归你一身，道祖之位就是你的。”
女娲又怔住了。
说不了几句话，她走神好几回。
“我……真接得住？”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话尾拖着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