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每次他对着我的照片说话,我都以为他知道我在旁边。
“元心,我好困啊,脑袋好像绷紧一样,睡不了。”
“你能帮我揉一下吗?”
“揉太阳穴。”
“按按整个头部或者肩膀也可以。”
每次他这么说,我就跟着魔了一样,开始动手。
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反正活我也干了,他也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等他睡着之后,我就会躺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搂着他的腰,舒舒服服睡过去。
我经常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他在亲我、抚动我。
怪了,他能摸得到我吗?
我睁开眼,动了一下。
转过头去看他,他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根本就没有动来动去。
看来是我太需要他了,是我在幻想。
这样的日子,居然也持续了一个月左右。
他新买的这个公寓离工作地点更近,也就两分钟的距离。
中午的时候,他就会在这边休息。
拉上了窗帘,还透着一点光,我觉得很温暖,一点也不怕。
谁说鬼怕太阳的?
我可以让阳光穿透我的手掌。
对呀,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我感觉自己是半透明的,只是有一股压力存在,而不是实体。
元凯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光线太明亮,睡不好,他居然换了一副窗帘,全遮光的。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我又不是猫狗,没有红外线眼瞳。
我想伸手去拉开窗帘,没想到他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拖到他怀里。
他亲吻了我。
感觉嘴巴被吸住了……
天呐,这发生了什么事?
我奋力推开他。
我没来得及反应,手腕还被他攥着,整个人又跌进他胸口。
我想伸手去拉开窗帘。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只剩从缝隙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模糊的边。
他没说话。
黑暗里我听见他呼吸比平时重,近得像是贴在我耳骨上。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扣住我后腰,力道不重,却让我动不了。
不是困住,是像怕我碎掉一样,收得很紧。
我仰起脸,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那种专注的目光,在黑暗中燃起熊熊烈焰。
然后他低头,额头抵上我的额。
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热。
我闭上眼。
他吻下来的时候很慢,像是在确认我在哪里。
嘴唇只是贴着,没有急,没有抢,像怕一用力我就化了。
我攥着他衬衫前襟的手指松了又紧,心跳快得发疼,却莫名觉得安全!
那种被接住的安全感,不是因为力气,是因为他整个人都在告诉我。
元心,我在。
窗帘还是没拉开。
我的手臂被他扯了回来。
黑暗把我们裹得很小,小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体温,和那句谁都没说出口的话。
我爱你。
爱你,爱你。
翻云覆雨。
对我来说,他就像一团人形高压,温度极高,像山一样重。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气,就怕自己下一秒被他的温度给吞噬了。
吃饭……
“吃……吃不下了……”我说。
“怎么会吃不下饭?以前不都能够全部吃饭吃进去的吗?”他回我。
“不……不行了……”
“不要拒绝我,为什么你总是不要我?”他问,
“吃饱饭了,吃饱饭了!吃撑了呀。”
“没有!”他比我想象中固执。
黑暗之中,一场阴阳博弈持续了一两个小时。
我问:“你就不怕死吗?”
“那你不怕被饭撑死吗?”他问。
我根本没办法回答,他怎么好意思问这种话?
“你都不怕被饭撑死,我怎么会怕死?”他笑了,在我耳边低低笑着。
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问:“干嘛死命推着我的手臂?说,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没……没……没有!”
“那你应该紧紧地抱着我,双手双脚缠着我。”他说。
我做不到啊!
我双手贴着他的胸膛,硬推着他。
现在就好像有一团人形高压一直缓缓落下,那股无形的压力会让你不由自主地将他往外推。
原本白天的时候,我就容易犯困,突然我就睡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伸手抚摸我的脸。
我睁开了双眼,原来他没有在我旁边,反而是离我一米远。
晚上他回家陪老人孩子吃饭。
中午他来新公寓陪我。
不知道为何,自从那天下午之后,他好像总能在拉上窗帘之后,紧紧地拥抱我。
两个人就好像齿轮一样,死死地吃在一起,亲密无间,浪漫无限。
我猜想,肯定是我太想跟他那样了,以至于我出现幻觉。
可我是个鬼啊,我怎么会有幻觉呢?
我这个人脑子比较简单,不会去深究这种内容。
日子一天一天过,他的状态也很正常,完全没受到影响。
倒是我。
被他折腾惨了!
比做人那会儿还惨。
当他双眼盯着我的时候,我怒骂他:“以前做人的时候,你还会给我休息时间,我喘口气。我皱眉头的时候,你还会心疼我。现在死命折腾,你是跟我有仇啊!?”
他不回应我,就是看着我,笑了笑。
我管这种情况叫做……
天呐,我可能精神分裂了!
然而我一个鬼,能精神分裂个啥呀?
其实我并不能分辨,他到底能不能看见我,到底能不能碰到我?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头,结实的肌肉,把我的手弹了回来。
“元凯,你能看见我吗?”
他没有回应我。
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也做,该说的说,就是不回答这种问题。
我想确认他到底能不能看见我?
可他为什么回避这个问题?
自从变了鬼之后,我好像能够窥探他内心深处的情感。
他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浓烈的爱意,来自于他的内心。
不知道如何形容,就是那种浓浓的爱意,很爱很爱的感觉。
也许只有爱过一个人,才知道这种很爱很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一般他想抱我的时候,我都会婉拒。
我开始给他做思想工作。
“元凯,我不是个人,你不能对我做这种事。”
“你真不是人,居然拒绝我。”
“我说我不是个人。”
“我知道你不是人,你这样拒绝我,怎么会有人样呢?”
“你不要答非所问好不好?”
“我知道啊,你不是人,真不是人。”
“哎呀,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对,我就是在骂你。”
一旦我拒绝他,他就会变着花样折腾人,让你觉得他是一个很可怕的……杂技人员!
他怎能把这种爱爱的事变成一种杂技呢?
天哪,原来这是他的内心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