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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486章 始皇帝最后一次召见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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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始皇帝最后一次召见李斯

外头的秋雨砸在沙丘行宫的青石板上。

李斯整理好官袍衣角,跟着福安走出偏殿。

回廊两侧站满了执戟甲士,甲片在雨水里泛着冷硬光泽。

秦烈靠在廊柱旁边,低头看着李斯的步子。

“老孟,你看李相走得这么沉,鞋底肯定吸饱了水。”

秦烈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孟平。

孟平把腰间佩剑往上提了半寸。

“少在那儿看热闹。”

“李相那是腿肚子发沉,换你去御驾前头走一遭,你比他迈得还慢。”

李斯没理会两个护卫的闲话。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长廊,来到六马大车的车辕下方。

赵彻与蒙毅各自按住腰间长剑,分立在车驾左右两侧。

蒙毅面色严肃,右手扣在剑柄上,目光扫视着前方的回廊。

赵彻看着走上前的李斯,侧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丞相,陛下在车里等你。”

赵彻的声音很平稳。

李斯抬起头看了赵彻一眼,没有回话。

他伸手撩开黑缎车帘,低身钻进了车厢。

车帘重新落下来,挡住了外头呼啸的风雨声。

车厢里的光线昏黄。

嬴政半躺在软褥上,呼吸沉重短促。

李斯跪在木案前方的绒毯上,两手交叠,额头贴紧地面。

“臣李斯,奉旨晋见陛下。”

嬴政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左丞相。

“李斯,抬起头来。”

嬴政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威严。

李斯直起身子,看向案后的帝王。

“朕的大限快到了。”

嬴政的声音很轻,字字分量极重。

李斯身子抖了一下,慌忙伏在地上。

“陛下春秋正盛,只需在沙丘静养数日,定能康复回京!”

“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套话。”

嬴政打断了李斯的话头。

“关东六国的旧贵族在等朕咽气。”

“齐鲁的儒生在等朕闭眼。”

“天下三十六郡,都在看着这辆车还能不能走回咸阳。”

嬴政撑着木案坐直,从夹层里取出一卷用黑绳系紧的竹简。

“朕问你,若朕不在了,郡县制还能不能守住?”

李斯抬起头,迎上嬴政深沉的目光。

“臣以身家性命担保,郡县之制绝不可废!”

“若废郡县而行分封,天下必重回五百载战乱!”

“臣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改郡县之法分毫!”

嬴政看着李斯,眼里多了一分欣慰。

“好。”

“这卷诏令,你收好了。”

嬴政把黑绳竹简推到案边。

“里面没有写传位给哪个皇子。”

“里面写的是三十六郡郡守的更替法度,是咸阳内史署的调粮规矩,是北疆军团的补给线。”

“只要规矩还在,大秦的底子就不会塌。”

李斯双手捧起竹简,眼眶发红。

“臣,谨遵陛下圣裁!”

嬴政摆了摆手,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去吧,把蒙毅叫进来加印。”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李斯重重叩了三个响头,捧着竹简退出了车厢。

走出车驾的时候,李斯的脸色有些发白,背后的官袍已被汗水浸透。

外头的冷风吹过来,李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蒙毅快步走上前。

李斯将手中的木匣递给蒙毅。

“蒙上卿,这是陛下的亲笔密诏。”

“按规矩,由你我二人共同监管,加盖国玺与符印。”

蒙毅接过木匣,神情十分郑重。

“丞相放心,有蒙氏一族在,绝不容宵小之徒染指国器。”

李斯正了正神色,站在车辕旁高声宣谕。

“传陛下口谕!”

“大军依律前行,三十六郡政务照旧推行,任何人不得擅改郡县纲纪!”

回廊尽头,赵高领着几个小太监快步走来。

赵高脸上堆着关切的笑容,躬身凑到李斯身侧。

“丞相大人,外头雨势太大,道路泥泞难行。”

“老奴琢磨着,不如让中车府改换路线,走南面的平坦官道回咸阳。”

“另外,御驾符节若由中车府统一收管,调配车马也便宜些。”

赵高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余光打量蒙毅手里的木匣。

李斯转过身,面色发冷。

“赵高,你掌管中车府,职责只是调理御用车马!”

“军政路线与符节调度,乃国之重典,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赵高退了半步,低头陪笑。

“老奴也是为了陛下的身子着想……”

“退下!”

李斯语气不带半分回转余地。

“中车府各司其职,不得擅改仪制,更不得私动符节分毫!”

“若有半分逾越,依秦律定斩不赦!”

赵高缩了缩脖子,垂下双手不敢再言语。

“老奴知罪,老奴这就退下。”

赵高躬着身子退入雨幕之中,眼神阴沉。

赵彻站在不远处,识海深处的推演阵列泛起波澜。

他调动残存的权限,扫过蒙毅怀中的木匣。

阵列反馈的信息清清楚楚。

那卷诏书并非单独指定继承人的简牍,而是一套完整的帝国应急运转规制。

粮道如何调拨,军权如何制衡,各郡县如何自保,全都在规矩之中。

赵彻心里明白,嬴政这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给大一统搭建坚固的铁律防线。

福安撑着一把油伞,悄然走到赵彻身边。

“赵大人。”

福安压低了声音。

赵彻侧过头看着老内侍。

“北边有消息了?”

福安轻轻点了点头。

“少府死士带着右半边铜虎符,已经渡过大河,抄小路往北疆上郡去了。”

“长公子和蒙恬将军那边,三日之内必能接应。”

赵彻听到这里,心头稍稍安定了一些。

天边的乌云越来越浓,黑沉沉压在行宫上方。

历史的大势固然难以逆转,但只要把这些制度的火种留下来,未来的天下就不会彻底散掉。

“大人,你看天色。”

秦烈走过来,指了指天空。

“这雨怕是要下一整夜,咱们今晚得守在车外了。”

孟平提着两壶热姜汤快步走过来。

“行了,别看天了,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孟平递了一碗给秦烈,又盛了一碗递给赵彻。

赵彻接过粗陶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驱散了些许寒意。

就在这时,大车内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陛下!”

福安脸色大变,扔下雨伞冲上车辕。

车帘被挑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从里面飘散出来。

嬴政半趴在木案上,嘴角流下大滩暗红的血迹,染红了面前的奏本。

福安连忙上前扶住嬴政的肩膀。

嬴政喘着粗气,抬手抓住了福安的衣袖。

“去……”

嬴政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声音。

“去把赵彻……还有太后……”

“速速召进来……”

嬴政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眼神里的光彩开始涣散。

“朕要见他们……做最后的决断……”

福安眼眶发红,连连点头。

“诺!老奴这就去!陛下挺住!”

福安跌跌撞撞地冲出车厢,站在雨地里大声高呼。

“郎中令赵彻!太后娘娘!”

“陛下急召入帐听旨!”

雷声在云层深处轰鸣,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