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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487章 陛下说,替朕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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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陛下说,替朕把门关上

雨水顺着车顶的铜檐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福安撩开黑缎车帘,引着赵彻和赵姬快步走入车厢。

车厢外头,秦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小声跟孟平嘀咕起来。

“这鬼天气,风刮得人脸生疼。”

“御医署那群老头子刚才全跑了,看来今晚真要出大事。”

孟平把手搭在佩剑上,瞪了秦烈一眼。

“你少说两句风凉话。”

“把四周看紧点,赵高要是敢凑过来,直接拔剑轰走。”

车厢里点着两盏菜油灯,药味呛鼻。

嬴政靠在厚实的软垫上,面容蜡黄,双手撑着木案坐直身子。

赵彻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细麻绳绑好的竹简,平放在木案上。

“陛下,这是骊山归墟暗室最后的封存策案。”

赵彻的声音清晰平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嬴政垂下目光,看着竹简上的墨迹。

“你说给朕听。”

赵彻伸手解开麻绳,摊开竹简。

“以骊山始皇陵为轴心,以沙丘这面黑玉牌为匙。”

“两处地脉彻底闭合,机关一旦落下,入口处浇注万斤铁水。”

“暗道将永恒封死,后世无人能进,大秦也无人能出。”

嬴政听完,伸手摸了摸案边的黑玉牌。

黑玉微温,上面刻着的符文已经不再发光。

“这么做,真能断了所有人的念头?”

嬴政的声音沙哑,带着沉重的喘息。

赵彻躬身回话。

“能。”

“只要门彻底锁死,未来和现在就是两条路,谁也别想跨过去。”

赵彻直起腰,抬眼看向这位行将就木的帝王。

“陛下,臣还有一句话,不得不说。”

嬴政抬了抬眼皮。

“讲。”

“暗道封死之后,臣与太后娘娘的身份,必须在大秦彻底抹去。”

赵姬站在一旁,身子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反驳。

嬴政的目光在赵彻脸上停了片刻。

“为何要抹去?”

赵彻神色平静,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李斯求权,赵高求势,关东旧贵族求复辟。”

“若是让朝中重臣知道暗室的隐秘,日后必有人为了窥探未来而掘地三尺。”

“到那时,骊山不得安宁,天下更要大乱。”

赵彻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唯有让臣与太后从大秦的簿册上除名,这道门才算真正关死。”

“朝堂以为臣等已死,就不会再盯着骊山南麓的排洪渠。”

嬴政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车厢里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才重新睁开眼。

“你想得周全。”

“大秦的法度容不下鬼神,更容不下不受管束的异数。”

嬴政转头看向立在门边的福安。

“福安,拿笔墨来。”

福安连忙跪在案前,展开两卷空白的朱红官绢。

嬴政强撑着拿起朱砂笔,在绢布上亲手写下两道批红。

“郎中令赵彻,随驾东巡,恪尽职守,因公劳瘁,卒于沙丘。”

“追赐左更爵,除官籍,归葬骊山外原。”

写完第一道,嬴政喘息了几声,手腕微抖,接着写下第二道。

“大秦帝太后赵氏,久居雍城,偶感风寒,病逝于别院。”

“依礼归葬芷阳,销毁太后印信与宗正府玉册。”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笔从嬴政手中滑落,掉在木案上。

嬴政摆了摆手。

“福安,加盖内史署与廷尉府官印,封存入秘阁。”

“等咸阳发丧之日,一并明发天下三十六郡。”

福安眼眶泛红,双手接过官绢。

“老奴领旨。”

赵姬走到案前,缓缓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厚实的地毯。

“政儿。”

赵姬的声音发颤,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

“邯郸十九年,咸阳二十年,娘做错许多事。”

“今日得你这一道准允,娘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

嬴政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眼神里少了一些威严,多了一分寻常人家的温和。

“雍城的旧事,早就过去了。”

“你既要去过清净日子,那就去吧。”

嬴政抬了抬手,示意福安将赵姬搀扶起来。

赵姬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默默退出了车厢。

车内只剩下了赵彻与嬴政两人。

外头的雨渐渐小了,狂风却越发猛烈,吹得车窗的羊皮纸呼呼作响。

嬴政伸出枯瘦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赵彻的手腕。

他的力道沉重,手背上的骨节凸起。

“赵彻。”

嬴政盯着赵彻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朕这一辈子,灭六国,平天下,修长城,筑驰道。”

“朕不怕后世骂朕是暴君,也不怕后人说朕好大喜功。”

嬴政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暗色的血沫。

赵彻没有后退,稳稳托住嬴政的胳膊。

“臣在听。”

嬴政的呼吸急促起来,手上的指节泛白。

“替朕把门关死。”

“不要让后世的权贵借着所谓的未来,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也不要让大秦的子民,为了不切实际的妄想再受兵戈之苦。”

“守住天下的规矩,守住车同轨、书同文的底线。”

嬴政凝视着赵彻。

“你,答应朕!”

赵彻撩起长袍,单膝跪在车厢木板上。

“臣赵彻,领旨受命。”

“门会关死,规矩会留下,华夏大一统的根基,绝不会断。”

嬴政听到这句答复,手上的力气慢慢松了下来。

他靠回软榻,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极其释怀的神色。

赵彻从案上拿起那面黑玉两界牌。

他调动识海深处的权限,将最后一组控制阵列注入玉牌。

黑玉牌内部发出一阵轻微脆响,表面的纹路平复下去,化为一块质朴无华的黑色石头。

骊山地宫与沙丘之间的地脉共振完成闭环。

通道闭合,再无开启的可能。

赵彻站起身,对着软榻上的始皇帝躬身长揖,行了大秦最高规格的君臣大礼。

“臣,告退。”

嬴政闭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摆了一下衣袖。

赵彻撩开厚重的黑缎车帘,迈步走出了大车。

沙丘行宫外的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扑面而来。

天地之间一片昏暗,远处的行宫哨塔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秦烈和孟平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太后娘娘已经送回偏帐了。”

秦烈压低声音问道。

“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赵彻伸手按住腰间的佩剑,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

“规矩定好了。”

“去把咱们随行的私人物件收拾干净,天亮之后,准备换衣服走人。”

孟平愣了一下。

“换衣服走人?咱们不回咸阳了?”

“不回了。”

赵彻转过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从明天起,世上再无郎中令赵彻。”

“你们要是愿意,就跟我去关东乡下种田,要是不愿意,少府会给你们安排富贵前程。”

秦烈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大人去哪儿我老秦去哪儿,当大官整天提心吊胆的,还不如回老家养几头牛痛快。”

孟平也跟着笑了笑,抱拳领命。

“属下誓死跟随大人。”

狂风在行宫的石柱之间回旋呼啸,吹散了漫天的雨雾。

沙丘的夜,漫长而冰冷。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

六马天子大车紧闭的门帘,突然被福安一把掀开。

老内侍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滚落到车辕下方的泥水里。

福安跪在地上,面向章台宫的方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号。

“陛下……崩了!”

哭声传遍了整座行宫。

所有的黑甲卫士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兵刃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一面巨大的玄色黑龙巨幡,在沙丘行宫的最高处迎着狂风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