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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484章 沙丘病重,车帘之后仍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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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沙丘病重,车帘之后仍是皇帝

狂风卷着黄沙,刮在沙丘行宫的黑石台阶上。

车队在天黑前,停在行宫正门外的平台上。

秦烈跳下马背,抖了抖皮甲领口里的沙子。

“这破地方连口热水都喝不痛快。”

“嘴里嚼着全是泥。”

孟平提着剑走过来,往四周扫了一圈。

“闭上嘴少抱怨。”

“把中尉军的岗哨布严实,一只鸟也别放过去。”

御医署的掌印官带着几个侍从,神色慌张地从主车辕旁退下来。

掌印官压低声音,对外宣称皇帝偶感风寒要在车内静养,百官暂且退避。

行宫前头的大臣们各自低头,谁也没敢多嘴。

中车府令赵高站在人群边缘,两只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

他看着垂得严严实实的黑缎车帘,脚步往前面挪了三尺。

赵高对着车门旁的侍卫福安开口,语气听着满是关切。

“陛下身子不适,中车府理当近前伺候。”

“要是缺了什么汤药器皿,老奴也好立刻去办。”

福安站在车辕下头,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去路。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近。”

“赵府令还是去料理后头车马的杂务吧。”

赵高脚下停住,眼神在车门边缝上转了一圈。

车厢里头没有咳嗽声,也没有翻动竹简的声音。

赵高退后两步,心里开始盘算着里面的虚实。

此刻的六马大车内部,沉香木的气味夹杂着苦涩的药味。

车窗用厚羊皮封住,车内点着两盏青铜油灯。

嬴政靠在厚实的软垫上,脸色灰败,嘴唇没有血色。

他连抬起胳膊都显得格外费力,胸膛起伏很慢。

赵彻站在木案旁边,把温好的药汤端到嬴政面前。

“陛下,先把药喝了。”

嬴政摆了摆手,推开陶碗。

“不喝了,喝下去也是吐出来。”

嬴政的声音很干,语调却依旧沉重。

“外头的军报送进来了没有?”

赵彻放下陶碗,把案几上的三份火漆竹简递上前。

“北疆蒙恬将军送来的,关中内史署送来的,还有东郡刚送到的急件。”

嬴政撑着木案坐直了身子,伸手接过竹简。

“念给朕听。”

赵彻展开第一卷。

“蒙恬将军报,九原与云中两郡的长城缺口已经补齐。”

“北疆三十万大军粮秣足用,匈奴各部退往大漠深处,不敢南下。”

嬴政点了点头,从笔架上拿起朱砂笔。

他在北疆的竹简上画了一个圈,写下三个字。

“继续防。”

赵彻展开第二卷关中急报。

“关中郑国渠北岸有七处水闸年久失修,春耕可能会缺水。”

“内史署请拨少府钱粮,征调两万徭役清淤修渠。”

嬴政握着朱笔的手停顿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不准征调百姓。”

嬴政开口,字字清晰。

“调关中的驻防刑徒去修。”

“修渠的口粮由咸阳仓全额拨付,不得克扣一升。”

赵彻依言记下,又拆开第三卷东郡的呈文。

“东郡连续两月大雨,靠近黄河的三个县淹了八百里田地。”

“当地粮价翻了一倍,流民聚集在官道上。”

嬴政听到这里,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口暗红的血。

他拿起布巾擦去血迹,眼神狠厉起来。

“开东郡官仓赈粮。”

“凡有囤积居奇、抬高粮价的商贾,依秦律斩首示众。”

“受灾三县免去今年所有的口粮税与徭役。”

三道政令全部批注完毕,朱砂红得夺目。

嬴政把笔扔在案上,呼吸粗重。

“叫李斯和赵高进来领旨。”

车帘被福安从外面挑开一道缝隙。

左丞相李斯躬着身子钻进车内,双膝跪地。

赵高紧随其后,低眉顺眼地跪在李斯身后半步的位置。

“臣李斯,参见陛下。”

“老奴赵高,参见陛下。”

嬴政靠在软枕上,一手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李斯,把这三份诏令明发下去。”

嬴政指了指案上的竹简。

李斯伸出双手接过来,看清上面的朱批,身子颤动了一下。

字迹刚劲有力,和往常批阅奏章时毫无分别。

“臣领旨,即刻让驿马送出!”

李斯伏地叩首。

跪在后头的赵高眼珠转动,向前膝行了半步。

“陛下龙体抱恙,老奴来替丞相捧着诏版吧。”

赵高抬起头,视线直往嬴政的脸上和胸口探去。

他想看清楚皇帝还能撑几天,呼吸到底顺不顺畅。

还没等赵高碰到木案,嬴政的目光扫了过来。

嬴政抓起案几上的铁尺,重重砸在木案上。

啪的一声闷响。

“赵高,朕还没死呢。”

嬴政的声音不大,带着无上的威严。

“你往前凑什么?”

同一时间,赵彻跨前一步,挡在木案与赵高之间。

赵彻腰间的长剑横移半寸,目光冷冷盯住赵高。

赵高被这道目光盯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衬。

他赶紧趴在地上,额头撞在车板上发出咚咚声响。

“老奴该死!”

“老奴只是忧心陛下身子,绝无僭越之意!”

“求陛下恕罪!”

嬴政收回视线,靠回软榻,摆了摆手。

“滚出去办差。”

李斯和赵高不敢有片刻停留,抓着竹简倒退着出了车厢。

车帘重新垂落下来。

外头传来赵高快步离去的仓促脚步声。

天色彻底黑透,沙丘行宫上空落下了秋雨。

雨点打在坚硬的车顶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嬴政让福安退到百步之外,车内只留下了赵彻一个人。

油灯的火苗跳动,车厢里安静下来。

嬴政闭着眼睛缓了半晌,终于再次开口。

“赵彻。”

“臣在。”

赵彻坐在案旁,轻声回应。

嬴政睁开眼,看着车顶黑色的横梁。

“朕方才睡了一小会儿,做了个怪梦。”

嬴政的声音很低,自言自语着。

“朕梦见咸阳城没了城墙,夜里亮着无数盏灯,把天空都照亮了。”

“路上跑的车子不需要马匹拉着,跑得比朕的六马銮驾还要快。”

赵彻听着,心里明白这是系统锚点与未来时空的残留共振。

“那是后世的景象。”

赵彻低声说道。

嬴政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朕还梦见骊山的大墓外头,围着数不清的人。”

“那些人穿着奇奇怪怪的短衣裳,排着长队往里面看。”

“他们看着朕留下的陶俑,眼里全是敬佩。”

嬴政转过头,看着赵彻。

“赵彻,你告诉朕实话。”

“两千二百年后的神州,是不是真如朕梦里见到的那样?”

赵彻迎着始皇帝的目光,重重点头。

“是。”

“后世之人,人人丰衣足食,夜晚亮如白昼。”

“四海之内皆为华夏,天下人说着同一种话,写着同一种字。”

“陛下当年定下的车同轨、书同文,后世子孙守了两千两百年。”

嬴政听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软枕上笑了笑。

那张苍老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释怀。

“好。”

“这便够了。”

嬴政抬手指了指车外的茫茫夜雨。

“天下人都以为朕求的是嬴氏千秋万代,求的是长生不死。”

“他们不懂朕。”

嬴政咳嗽了几声,赵彻连忙伸手扶住他的后背。

嬴政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

“若是哪一天,你真能隔着岁月再看一眼后世。”

“你不用替朕去看嬴氏的子孙还在不在。”

“也不用管大秦的江山传了多少代。”

嬴政盯着赵彻,目光灼灼。

“你只需要替朕看一眼。”

“看那片土地上,华夏的大一统天下还在不在!”

“看百姓是不是还在同一条规矩下安居乐业!”

“只要天下没散,只要四海还是一统,”

“朕就算背负万世骂名,也值了!”

赵彻撩起衣袍,在车厢内对着这位帝王郑重跪拜下去。

“臣赵彻,谨记陛下托付。”

“华夏天下,永不崩解。”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车檐不断流淌下来。

沙丘行宫的夜风在旷野上呼啸,吹得营地的火把忽明忽暗。

嬴政靠在榻上,抬手指向了自己脚下的车厢夹层。

“赵彻,把暗格拉开。”

赵彻直起身子,伸手按住车厢底部的铜扣,用力向上一提。

底层的隔板翻开,露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匣。

赵彻取出木匣,打开锁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用金丝编织、却未曾写下半个字的空白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