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一座青石院墙、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出现在眼前,这便是陈昊的家。
陈昊抬眼望向院内,往日总会坐在门槛上休憩的爷爷,今日却不见踪影。
院内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动静。
陈昊心中微微诧异,当即抬高声音朝着院内呼喊。
“爷爷?爹?娘?你们在家吗?”
呼喊声落下片刻,紧闭的木门应声从里面拉开。
一名穿着朴素粗布衣裙的妇人快步走出,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人影,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惊喜之色。
“石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仗打完了?”
“打完了娘。” 陈昊笑着道,“我爷和我爹呢?怎么没在家里。”
“还能去哪。” 陈母没好气地道,“去地里鼓捣那点东西去了呗,那俩都是劳碌命,一天到晚不着家。”
她说着,目光落到陈昊身后的景辞画和阮瑛身上,眼神顿时带了点疑惑:“石头,这两位姑娘是……”
“这位是景姑娘,这位是阮姨。” 陈昊连忙介绍,“是我一起征伐天青界的同伴,顺路来咱们家里坐坐。”
景辞画微微躬身,轻声道:“伯母安好。”
“哎,好,好。” 陈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连忙上前拉住景辞画的手。
“姑娘快进来坐,你看这孩子,有客人来也不提前捎个信,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伯母不用麻烦。” 景辞画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就是随便看看,坐会儿就走。”
“那哪行。” 陈母拉着她就往屋里带,“来了哪能马上就走,怎么也得住个几日。”
回头对着陈昊喊了一声:“石头,快去路边喊两声,把你爹和你爷爷喊回来,家里来客人了,让他们别在田里忙活了。”
“好嘞娘,我这就去。”陈昊应声转身,快步走出院门。
他走到院子外边的土路上,对着远处大喊了两声。
没一会儿,两道身影便顺着远处的田埂缓缓走来。
年长的老者须发半白,正是陈昊的爷爷陈泰,背上还扛着一捆草料,步履稳健。
身侧的中年男子面容敦厚,肩头扛着一把锄头,衣衫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是陈昊的父亲陈宏。
陈昊见状连忙快步迎上前,伸手便想去接过爷爷背上的草料:“爷,我来背。”
谁知陈泰抬手轻轻一挡,直接避开了他的动作:“老头子身子骨还硬朗,这点东西还背得动,不用你小子帮忙。”
陈宏在旁边苦笑一声,老爷子就这脾气,要强。
他看向陈昊,疑惑问道:“石头,什么时候回来的?战事一切都顺利吧?”
“刚回来没多久,战事一切顺利。”
说完,陈昊挠挠头,不解地问道:“爹,爷,家里不缺银钱,你们怎么还天天往地里跑啊。
我上次捎回来的钱,够咱们家用好久了。”
不提此事还好,一听这话,陈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陈昊。
“好你个陈昊,改了个名字,在外几年,别的没长进,反倒先忘了本!”
“我陈家世代农耕,以勤恳立身,踏踏实实劳作过日子。
如今帝君恩泽万民,福泽天下,让我们寻常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我们身为大周子民,纵然没有大能们护国征战的本事,也能勤恳耕种。
多打一粒粮食,便是为大周添一分力,做力所能及的贡献!”
“你如今长本事了,便觉得农耕辛苦,无需劳作,这是忘本!”
说完,他哼了一声,扛着草料径自往前走了。
陈昊站在原地,有点哭笑不得。
“别往心里去。” 陈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爷就这驴脾气,拉都拉不住。我和你爷身体都好,区区一点农活完全不在话下。
我们还打算等明年开春,把村后那片荒了的小块山地开垦出来,多种些粮食作物。”
陈昊闻言只能无奈摇头,不再多劝。
算了。
老爷子和父亲有他们自己的活法。
只要他们过得舒心自在,便足够了。
刚走到院门口,陈母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当家的!咱家石头带客人来了,你快去镇上打两斤酒,再买点肉菜回来。”
陈宏脚步一顿,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昊。
陈昊轻轻点头。
陈宏当即把锄头靠在墙根,走到院子的水缸边,拿起水瓢灌了口凉水。
随后抹了把脸,进屋拿了银钱,脚步匆匆地往镇上而去。
自天青界战事落幕,已经整整过去了一月时光。
整个大周疆域之内,上至朝堂、下至民间,所有人心中都悬着一桩事。
那就是等候玄极殿那位帝君的旨意,静待大周下一次征伐之路何时开启,期望大周帝国再度拓土开疆。
可整整一月,帝都朝堂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政令传出,也没有半点关于战事的消息流露出来。
整座大周仿佛停下征战的脚步,陷入一场静谧的蛰伏之中,无人知晓帝君心中的打算。
帝都繁华的长街之上,人流络绎不绝。
各路强者、商贾、平民往来穿梭,烟火气与修行气韵交织相融。
铁山小队一行人并肩走在青石长街之上,悠然闲逛,打量着这座中州皇城的盛景。
“原来帝都这么大,这么热闹,和我们家乡完全不一样。”
陆南星拉着景辞画的胳膊,东看西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本是燕州人士,前些年大燕还没归入大周的时候,她连郡城都少去,更别说现在的中州帝都了。
如今的大周帝都,早已不是旧日规模。
历经数次扩建,城池疆域向外拓展数倍,城内灵气浓郁,随处可见踏入归墟境的强者。
石头随便一丢,说不定都能砸中一位归墟境,远比别处城池繁盛百倍。
大黄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队伍里,毛茸茸的尾巴不停晃动。
抬着头打量四周繁华景象,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昊,语气满是唏嘘:
“昊子,你快看这帝都,这才是顶级城池该有的样子。
咱们之前待的红枫城,和这里一比,简直就是个村子,差得太远了。”
“那能一样吗。”
陈昊闻言有点无奈,笑了笑说道:“咱们红枫城在中州南疆边上,本就偏僻。
而帝都可是大周的中心,自然十分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