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
死一般的寂静。
林川握着枪。
枪口。
始终对准苏明远。
而苏明远却没有半点紧张。
他只是站在那里。
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早就料到。
林川会是这样的反应。
“怎么？”
“看到我很意外？”
林川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看着他。
“你不是死了吗？”
苏明远笑了。
“上一世？”
林川瞳孔微微收缩。
苏明远竟然知道。
“你果然知道。”
“知道什么？”
“你重生了。”
空气。
骤然凝固。
陈默猛地看向林川。
“重生？”
苏明远却摆了摆手。
“别紧张。”
“我没有兴趣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林川眯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
苏明远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缓缓走到桌边。
拿起那张泛黄的照片。
“因为。”
“你这一世做的每一件事。”
“都和上一世不一样。”
“高考。”
“苏晚晴。”
“星河科技。”
“机械厂。”
“甚至……”
他抬起头。
“你提前调查了林家。”
林川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调查我？”
“从你重生的第一天开始。”
“我就在观察你。”
“为什么？”
苏明远轻笑。
“因为上一世。”
“我也是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人。”
林川握枪的手。
骤然收紧。
“说清楚。”
“当然。”
苏明远拉开椅子。
坐了下来。
“不过在那之前。”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真的相信。”
“上一世是苏晚晴背叛了你吗？”
林川没有说话。
苏明远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告诉你。”
“从你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
“她就是被安排到你身边的。”
林川的瞳孔。
骤然收缩。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她陪了我十几年。”
“她爱过我。”
苏明远笑了。
“爱？”
“林川。”
“你真的知道什么叫爱吗？”
林川脸色阴沉。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明远站起身。
“苏晚晴接近你。”
“不是因为你。”
“而是因为你身后的林家。”
“更准确地说。”
“是为了你父亲手里的东西。”
林川呼吸微微一滞。
“什么东西？”
“星河计划。”
四个字。
让整个仓库。
瞬间安静。
林川盯着他。
“所以。”
“苏晚晴从一开始就是天穹的人？”
“不是。”
苏明远摇头。
“她甚至不知道天穹的存在。”
“那是谁？”
“她背后的人。”
苏明远看了一眼林川。
“另有其人。”
……
林川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明远没有回答。
反而拿出一台老式录音机。
放在桌上。
按下播放键。
里面。
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
“明远。”
“如果有一天。”
“林川发现了真相。”
“不要告诉他全部。”
“至少……”
“不要告诉他。”
“他父亲当年真正想保护的人。”
“其实不是他。”
林川身体骤然一僵。
声音。
他太熟悉了。
苏晚晴。
真的是她。
林川猛地抬头。
“这是什么时候录的？”
“2008年。”
“高考前？”
“对。”
“谁录的？”
“她自己。”
林川死死盯着录音机。
“继续。”
录音里。
苏晚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川这个孩子。”
“其实从出生开始。”
“就已经被卷进来了。”
“正国不应该让他知道。”
“更不应该把project 23留给他。”
“可是……”
声音突然停顿。
几秒后。
她轻声说道：
“如果真的有一天。”
“他必须面对这一切。”
“请你告诉他。”
“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
录音戛然而止。
林川站在那里。
久久没有说话。
他脑海里。
那些上一世的记忆。
突然开始疯狂交错。
苏晚晴第一次见他。
苏晚晴主动靠近他。
苏晚晴一次次劝他放弃林家。
苏晚晴让他把公司交给所谓的“兄弟”管理。
苏晚晴鼓励他出售手里的核心股份。
还有最后。
公司破产那天。
她亲手把最后一份文件。
放到他面前。
然后告诉他：
“林川。”
“你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当时。
他只以为那是背叛。
现在想起来。
每一步。
似乎都有人提前设计。
林川闭上眼睛。
“所以……”
“上一世。”
“我输的不是一场商业战争。”
苏明远点头。
“对。”
“你输的是一场局。”
……
“那我父母呢？”
林川睁开眼。
声音冰冷。
“他们为什么会死？”
苏明远沉默。
“说。”
“是谁动的手？”
苏明远看着他。
“你父亲。”
林川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你父母的死。”
“不是龙渊会。”
“也不是苏家。”
“真正动手的人。”
“来自林家内部。”
林川眼神越来越冷。
“谁？”
苏明远没有说名字。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如果现在知道。”
“你会直接杀了他。”
林川冷笑。
“那又如何？”
苏明远摇头。
“你杀不了。”
“至少现在。”
林川没有说话。
苏明远继续道：
“上一世。”
“你父母死亡之后。”
“林家用了不到三天时间。”
“就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
“警方查不到。”
“商业调查也查不到。”
“甚至连你自己。”
“都认为那只是一次普通意外。”
林川身体微微一震。
“意外？”
“对。”
“你父亲的车。”
“刹车被人动过。”
“你母亲所在的医院。”
“监控提前三十分钟被删除。”
“而负责处理现场的人。”
“是林家的人。”
林川双拳紧握。
指节发白。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家人？”
苏明远沉默片刻。
“因为林正国拒绝交出最后一份数据。”
“什么数据？”
“project 23。”
林川心头一沉。
又是project 23。
所有线索。
最终竟然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
“那我呢？”
“为什么我没死？”
苏明远看着他。
“因为你父亲提前做了准备。”
“什么意思？”
“你父亲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所以他在出事之前。”
“把你从林家名单里彻底抹掉。”
林川愣住。
“抹掉？”
“对。”
“从那一天开始。”
“在林家的官方资料里。”
“你已经是一个死人。”
“而你。”
“也因此成为了唯一一个没有被控制的人。”
……
林川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等等。”
“如果我上一世一直被认为是普通人。”
“为什么林家后来又告诉我。”
“我是唯一继承人？”
苏明远笑了。
“因为那是他们最后一步。”
“什么意思？”
“他们需要你回来。”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
“才能打开project 23最后的数据库。”
林川脸色骤然变化。
“所以。”
“他们故意让我经历那些？”
苏明远没有回答。
但沉默。
就是答案。
上一世。
他的女友。
他的兄弟。
他的公司。
他的父母。
甚至他的破产。
很可能。
从头到尾。
都是一个巨大的局。
目的。
就是逼他回到林家。
然后。
打开最后的数据库。
林川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他想起自己临死前。
林家老人告诉他的那句话。
“你本来就应该回来。”
原来。
不是认亲。
而是利用。
……
“那你呢？”
林川突然抬头。
“你为什么参与其中？”
苏明远沉默。
“因为我妹妹。”
“苏晚晴？”
“对。”
“她欠了他们一条命。”
林川眉头紧皱。
“谁的命？”
苏明远低声说道：
“我们的母亲。”
林川愣住。
“你母亲？”
“当年。”
“苏家并不是现在这个苏家。”
“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后来因为project 23。”
“苏家突然崛起。”
“但代价。”
“就是我母亲的命。”
苏明远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恨意。
“他们告诉我。”
“只要苏晚晴完成任务。”
“我母亲就能活。”
“所以。”
“我们兄妹从一开始。”
“就没有选择。”
林川沉默。
他突然不知道该恨谁。
上一世。
他恨苏晚晴。
恨她背叛。
恨她欺骗。
恨她让自己一败涂地。
可现在。
他第一次发现。
也许。
苏晚晴同样是棋子。
只是。
棋子和棋子之间。
也会互相伤害。
……
“你为什么现在帮我？”
林川问。
苏明远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母亲已经死了。”
林川一怔。
“什么时候？”
“上一世。”
“你死之前。”
“她就已经死了。”
苏明远笑了。
笑容里。
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
“我后来才知道。”
“从头到尾。”
“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
“所以我想看看。”
“如果重新来一次。”
“是不是能换一种结局。”
林川盯着他。
“所以你也……”
“重生？”
苏明远摇头。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上一世？”
苏明远缓缓说道：
“因为我保留了记忆。”
林川愣住。
“什么意思？”
苏明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project 23。”
“真正的作用。”
“从来不是预测未来。”
“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
“保存记忆。”
林川脸色骤然变化。
系统。
核心记忆。
project 23。
这一刻。
三个看似毫无关系的东西。
突然连成了一条线。
难道系统真正的本质。
就是project 23？
……
就在这时。
仓库外。
突然传来枪声。
砰！
陈默猛地冲进来。
“林少！”
“外面来了大批人！”
苏明远脸色一变。
“天穹？”
陈默摇头。
“不是。”
“他们的人。”
“全部佩戴龙纹徽章。”
林川眼神骤冷。
龙渊会。
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
人数更多。
仓库外。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正在快速逼近。
苏明远看向林川。
“你必须走。”
“你呢？”
“我留下。”
林川摇头。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苏明远一愣。
林川把枪扔给他。
“既然你知道上一世。”
“那你应该知道。”
“我从来不会丢下自己人。”
苏明远接住枪。
看着林川。
许久。
突然笑了。
“看来。”
“这一世。”
“真的不一样了。”
……
轰！
仓库大门。
再次被撞开。
数十名龙纹黑衣人冲入。
最前方。
站着一个老人。
穿着灰色中山装。
手里拄着一根黑色手杖。
林川看到他。
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这个人。
他认识。
秦振国。
“秦老？”
陈默脸色也变了。
可秦振国却没有解释。
只是缓缓抬起手杖。
“林川。”
“跟我走。”
林川没有动。
“为什么？”
秦振国看着他。
眼神复杂。
“因为。”
“你父亲让我来带你。”
林川冷笑。
“我凭什么相信你？”
秦振国沉默。
随后。
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递给林川。
“这是正国亲手写的。”
“在他被带走之前。”
林川接过信。
信封上。
只有三个字。
给川儿。
林川手指微微颤抖。
打开信。
里面。
只有短短几行字。
“川儿。”
“如果秦老来找你。”
“不要相信他。”
林川愣住。
秦振国脸色骤然变了。
而信的最后一行。
更是让林川彻底僵住。
“因为真正的秦振国，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仓库里。
死寂。
所有人。
同时看向秦振国。
老人脸上的表情。
一点一点消失。
最终。
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笑容。
“林正国。”
“你果然还是发现了。”
下一秒。
秦振国抬起手杖。
咔嚓。
手杖顶部。
竟然弹出一把锋利的短刃。
“既然如此。”
“那就没必要再演了。”
林川眼神骤冷。
“你到底是谁？”
老人缓缓抬头。
声音。
也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林川。”
“你终于走到了这里。”
“欢迎回来。”
“project 23的……”
“最终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