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江城。
旧码头。
海风裹着潮湿的水汽。
拍打着岸边生锈的铁栏杆。
远处。
几艘废弃货船静静停泊。
整个码头。
没有一个人。
林川独自走下车。
手里。
拿着那枚黄铜徽章。
7—14—23。
陈伯站在他身后。
“少爷。”
“您确定要一个人进去？”
林川摇头。
“不是一个人。”
陈伯一怔。
林川看了一眼四周。
“你们留在外面。”
“真正的危险。”
“就在里面。”
陈伯神色凝重。
“可是老爷交代过……”
“陈伯。”
林川打断他。
“如果他们真的想杀我。”
“带再多人也没用。”
“如果他们只是想见我。”
“人多反而会让他们改变计划。”
陈伯沉默。
最终点头。
“少爷。”
“无论发生什么。”
“我们都在外面。”
林川嗯了一声。
转身。
朝码头深处走去。
……
五分钟后。
林川停在一座废弃仓库前。
仓库大门半掩。
里面。
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林川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看向旁边墙壁。
那里。
刻着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符号。
一条断开的银河。
与他在父亲实验记录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川伸手摸了一下。
系统界面。
突然出现。
【检测到project 23遗留标记。】
【坐标匹配中……】
【匹配成功。】
【地点：七号旧实验仓。】
林川眼神微动。
原来这里。
就是当年的七号实验室。
只是十八年过去。
早已被废弃。
他推开门。
嘎吱——
刺耳的声音。
在空旷仓库里回荡。
“啪。”
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林川停下脚步。
仓库中央。
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
放着一个黑色铁盒。
旁边。
坐着一个人。
正是之前在医院出现的男人。
他戴着黑色手套。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少。”
“欢迎回来。”
林川看着他。
“我父亲呢？”
男人没有回答。
“先坐。”
“我问你。”
“我父亲呢？”
男人笑了。
“果然。”
“和林正国一样。”
“脾气这么直接。”
林川眼神一冷。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
“叫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反而打开铁盒。
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放到桌面。
“先看看这个。”
林川低头。
照片已经泛黄。
拍摄时间。
2000年7月14日。
照片里。
年轻的林正国。
沈婉君。
顾长渊。
秦振国。
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五个人站在实验室门口。
而最中间。
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林川。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
那里。
还有一个编号。
23-01。
林川瞳孔微缩。
“23-01？”
男人点头。
“第一个最终样本。”
林川抬头。
“我是唯一成功的？”
“谁告诉你的？”
“顾长渊。”
男人笑了。
“他骗你的。”
林川脸色骤冷。
“什么意思？”
“你不是第一个成功的。”
男人缓缓说道：
“你是第二个。”
空气。
瞬间安静。
林川心脏猛地一跳。
“第一个是谁？”
男人看着他。
“你父亲。”
……
林川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
林川声音发沉。
“顾长渊说。”
“零号才是第一个成功样本。”
男人笑了。
“零号？”
“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真正的零号。”
“从来不是一个人。”
林川沉默。
男人继续说道：
“project 23最初的目标。”
“从来不是预测别人。”
“而是让一个人。”
“能够提前看到自己所有可能的人生。”
林川眉头紧锁。
“所有可能？”
“对。”
“不是一条未来。”
“而是无数条。”
男人指着自己的脑袋。
“如果一个人能够同时看到一百种人生。”
“他就能知道。”
“每一个选择之后。”
“自己会变成什么。”
“这才是project 23真正想研究的东西。”
林川沉默。
这和系统有什么关系？
难道……
系统所谓的“未来信息”。
只是某一种可能人生？
而不是确定的未来？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
“系统告诉你的未来。”
“并不一定全部发生。”
林川抬头。
“因为我改变了。”
“对。”
男人点头。
“所以。”
“你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人。”
……
林川盯着桌上的照片。
“我父亲在哪？”
男人终于回答。
“他不在这里。”
“那你把我骗来干什么？”
“不是我骗你。”
男人摇头。
“是你父亲让我带你来的。”
林川一愣。
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播放。
里面。
传来一道虚弱却熟悉的声音。
“川儿。”
林川身体瞬间僵住。
是父亲。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
“说明你已经走到这里。”
“也说明。”
“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保护你。”
林川死死盯着录音笔。
“十八年前。”
“你出生之后。”
“我就知道。”
“project 23迟早会重新启动。”
“所以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
“成立星河基金。”
“把能够威胁到你的东西。”
“全部藏起来。”
“第二。”
“留下星河科技。”
“让你未来能够拥有自己的力量。”
“第三……”
录音停顿了几秒。
随后。
林正国的声音。
变得极其严肃。
“把最后一把钥匙。”
“留在你身上。”
林川低头。
看向手里的黄铜徽章。
“7—14—23。”
“不是三个编号。”
“而是一把钥匙的三段密码。”
“七。”
“代表七号实验室。”
“十四。”
“代表你出生的日期。”
“二十三。”
“代表project 23。”
林川呼吸一滞。
父亲继续说道：
“但真正的钥匙。”
“不是徽章。”
“而是你。”
录音到这里。
突然中断。
林川沉默良久。
“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林川的手腕。
“你自己应该已经发现了。”
林川低头。
手腕上。
不知什么时候。
竟然浮现出一道极其浅的红色纹路。
像一条细小的银河。
系统界面。
瞬间疯狂闪烁。
【检测到核心钥匙。】
【宿主生物识别通过。】
【project 23核心数据库开启条件满足。】
【第一重权限解锁。】
【权限：星河。】
林川瞳孔骤缩。
下一秒。
大量信息。
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实验室。
数据。
人物。
资金。
项目。
一条条信息快速闪过。
最终。
停在一个名字上。
星河计划第一负责人：林正国。
第二个名字。
副负责人：顾长渊。
第三个名字。
核心研究员：秦振国。
第四个名字。
……
林川猛地抬头。
“这个名字……”
男人看着他。
没有说话。
林川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名字。
他太熟悉了。
林天雄。
他的爷爷。
竟然也是project 23的核心成员。
而且。
权限等级。
赫然排在林正国之前。
……
“现在。”
男人站起身。
“你应该明白。”
“为什么你爷爷一直不让你调查。”
林川没有回答。
他只问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男人沉默片刻。
摘下手套。
露出一只满是伤疤的手。
“我叫……”
“陈默。”
林川皱眉。
“陈默？”
“project 23。”
“第一个失败样本。”
林川瞳孔一缩。
“你是实验体？”
陈默点头。
“十八年前。”
“我本来应该死在这里。”
“但你父亲救了我。”
“后来。”
“我替他做了十八年的事情。”
林川看着他。
“包括绑架我父亲？”
陈默摇头。
“不是绑架。”
“是保护。”
“什么意思？”
陈默看向仓库外。
“你父亲现在。”
“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林川眼神一沉。
“他到底在哪？”
“一个地方。”
“只有你能找到。”
“哪里？”
陈默走到仓库尽头。
打开一扇生锈的铁门。
里面。
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一面墙。
墙上。
挂着一块老式机械钟。
时间。
停在：
7:14。
林川走过去。
突然发现。
钟盘中央。
竟然有一个小孔。
他拿出黄铜徽章。
将徽章插进去。
咔哒。
机械钟。
突然开始转动。
指针快速旋转。
7:14。
8:15。
9:23。
10:01。
11:07……
最终。
停在：
3:17。
墙壁。
缓缓裂开。
一道暗门出现。
里面。
放着一部老式电话。
还有一张纸。
林川拿起纸。
上面。
只有一句话。
“想见我，先找到真正的星河。”
下面。
是一串坐标。
林川看了一眼。
脸色微微变化。
这不是江城。
也不是京城。
而是——
杭城。
陈默看着他。
“你父亲说。”
“真正的星河。”
“藏在那里。”
林川收起纸条。
“什么时候出发？”
陈默笑了。
“现在。”
“你不休息？”
“来不及。”
林川看向他。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顾长渊。”
“他到底是不是杀我父亲的人？”
陈默沉默。
很久。
才说道：
“顾长渊没有杀你父亲。”
林川眼神一沉。
“那七号仓库的尸体是谁？”
陈默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
“十八年前。”
“顾长渊确实开过枪。”
“枪下的人。”
“也确实是林正国。”
林川皱眉。
“那他为什么还活着？”
陈默看向林川。
缓缓说道：
“因为。”
“那天死的。”
“不是你的父亲。”
“而是……”
他停顿。
“一个和你父亲一模一样的人。”
林川心头猛震。
“克隆体？”
陈默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仓库深处。
“真正可怕的。”
“不是克隆。”
“而是project 23。”
“从来不只研究一个林正国。”
……
就在这时。
仓库外。
突然传来发动机轰鸣声。
陈默脸色骤变。
“他们来了。”
林川转身。
“谁？”
“天穹。”
下一秒。
轰！
仓库大门。
被一辆黑色越野车狠狠撞开。
数十名黑衣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人。
戴着银色面具。
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
“抓住林川。”
陈默迅速拔枪。
“少爷。”
“走！”
林川没有动。
反而看着那些人。
系统界面。
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新的选项。
【检测到天穹执行者。】
【是否开启“星河权限”？】
【开启后：可预测目标未来三秒行动。】
【代价：消耗核心记忆1%。】
林川盯着那行字。
没有立即选择。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这一次。
如果使用系统。
就意味着。
他会失去一部分真正属于自己的记忆。
而如果不用。
他可能根本走不出去。
三秒。
足够决定生死。
林川深吸一口气。
“开启。”
轰！
世界。
仿佛突然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
变得清晰无比。
三秒后的未来。
在他脑海中。
提前出现。
左侧两人。
右侧三人。
银色面具男人。
抬枪。
扣动扳机。
林川身体提前侧移。
砰！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
他冲上前。
一拳。
击中对方手腕。
枪械落地。
随后。
夺枪。
转身。
连续三次精准射击。
全部击中对方手中的武器。
没有杀一个人。
但所有人。
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陈默看着这一幕。
彻底愣住。
“这……”
林川没有回答。
只是感觉。
脑海里。
似乎少了一点什么。
一个很模糊的画面。
正在从记忆深处消失。
他努力去想。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是什么。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星河权限使用成功。】
【核心记忆损耗：1%。】
【剩余核心记忆：99%。】
林川脸色微变。
果然。
每一次使用。
都在消耗自己的过去。
而就在这时。
银色面具男人忽然笑了。
“林川。”
“你终于使用了。”
林川目光骤冷。
“你认识我？”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林川看到那张脸。
整个人。
瞬间僵住。
因为这个人。
他认识。
而且。
上一世。
他曾经亲手送进了监狱。
苏晚晴的哥哥。
苏明远。
可问题是……
上一世。
苏明远明明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一世。
他还活着？
男人看着林川。
嘴角扬起。
“林川。”
“好久不见。”
“或者说……”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林川握紧手中的枪。
脑海里。
一道被遗忘的记忆。
突然闪过。
高考前。
那个雨夜。
苏明远。
曾经来过林家。
而当时。
父亲对他说过一句话。
“川儿，记住这个人。”
“以后。”
“千万不要相信他。”
林川瞳孔骤缩。
原来。
从高考之前。
这盘棋。
就已经开始了。
而苏明远。
才是上一世所有悲剧背后的第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