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
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
全部落在那个“秦振国”身上。
林川手里的信。
还在微微颤抖。
父亲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他不敢相信。
却又不得不信。
真正的秦振国，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人。
究竟是谁？
“你到底是谁？”
林川再次开口。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摘下眼镜。
随后。
抬手。
在脸颊处轻轻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被直接揭了下来。
面具下面。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五十岁左右。
眉骨很深。
左眼下方。
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陈默脸色骤然变化。
“是你？”
男人看向陈默。
笑了。
“十八年了。”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陈默死死盯着他。
“龙渊会……”
“第七执掌者。”
男人点头。
“准确来说。”
“是上一任。”
林川眼神一凝。
“上一任？”
男人看着林川。
缓缓说道：
“我叫——”
“顾沉舟。”
三个字。
落下。
整个仓库。
突然安静。
苏明远脸色微变。
“顾沉舟？”
“你还活着？”
顾沉舟笑了。
“你都能活着。”
“我为什么不能？”
林川皱眉。
“你和顾天鸿是什么关系？”
顾沉舟眼神微微变化。
“他是我弟弟。”
林川瞳孔骤缩。
顾天鸿的哥哥。
龙渊会上一任执掌者。
project 23核心成员。
所有线索。
在这一刻。
终于开始汇聚。
“所以。”
林川缓缓说道：
“顾天鸿知道这一切？”
顾沉舟没有回答。
但下一秒。
仓库外。
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他知道。”
众人同时回头。
顾天鸿。
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身后。
只带了两个人。
没有武器。
没有保镖。
只是一个人。
安静地站在那里。
林川看着他。
眼神越来越复杂。
“顾叔。”
“你到底是谁？”
顾天鸿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顾沉舟。
“哥。”
“十八年了。”
“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顾沉舟冷笑。
“如果不是你当年背叛。”
“正国不会失踪。”
“秦振国也不会死。”
“project 23更不会被封存十八年。”
顾天鸿沉默。
林川却猛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秦老。”
“真的是你们杀的？”
顾沉舟摇头。
“不是我们。”
“那是谁？”
“林家。”
一句话。
让林川心脏骤然一沉。
又是林家。
顾沉舟继续说道：
“十八年前。”
“林家为了拿到project 23核心权限。”
“杀了真正的秦振国。”
“然后。”
“让一个替身进入了实验室。”
林川盯着他。
“所以后来出现的秦振国……”
“是假的。”
“对。”
“可为什么连我都没有发现？”
顾沉舟笑了。
“因为他不是普通替身。”
“他的记忆。”
“来自真正的秦振国。”
林川瞬间明白。
project 23。
真正恐怖的地方。
根本不是预测未来。
而是——
复制一个人的记忆。
?
记忆复制
林川看着顾沉舟。
“所以。”
“所谓的project 23。”
“就是复制记忆？”
顾沉舟摇头。
“只是其中一部分。”
“真正完整的project 23。”
“叫做——”
星河意识工程。
林川皱眉。
“意识？”
顾沉舟点头。
“人体的大脑。”
“记忆。”
“性格。”
“判断。”
“情感。”
“甚至一个人在面对选择时的思维路径。”
“project 23。”
“试图把这些全部记录下来。”
林川沉默。
顾沉舟继续说道：
“如果成功。”
“理论上。”
“一个人死了。”
“他的意识仍然可以被保存。”
“甚至。”
“可以重新植入另一个身体。”
林川心头一震。
“所以……”
“真正的秦振国。”
“已经死了。”
“但他的记忆。”
“被复制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顾沉舟点头。
“这就是为什么。”
“你从小到大。”
“都觉得他是秦老。”
林川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起。
这些年。
秦振国偶尔会出现一些极其细微的异常。
比如。
忘记过去。
比如。
突然叫错人的名字。
比如。
对某些事情产生完全不同的判断。
以前。
他只以为是老人年纪大了。
现在想来。
那根本不是衰老。
而是——
记忆融合失败。
……
“那我呢？”
林川突然问。
顾沉舟看着他。
“你？”
“我是不是也是实验体？”
仓库里。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
没人敢回答。
最终。
顾天鸿开口。
“不是。”
林川看向他。
“那为什么project 23会把我定义为最终变量？”
顾天鸿沉默片刻。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
“没有被植入任何记忆。”
林川愣住。
“什么意思？”
顾天鸿说道：
“其他实验对象。”
“都会接受不同程度的记忆干预。”
“只有你。”
“从出生开始。”
“父亲就拒绝让任何人动你。”
“所以。”
“你是唯一的原始样本。”
林川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原始样本。
最终变量。
他突然明白了。
所谓的“系统”。
很可能不是凭空出现。
而是某种被隐藏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只是。
谁启动了它？
为什么是重生之后？
……
“那系统呢？”
林川突然问。
所有人一愣。
苏明远皱眉。
“什么系统？”
林川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
这里的人。
似乎没有人知道系统的存在。
或者说。
他们知道的。
只是project 23。
而真正的系统。
或许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顾沉舟突然笑了。
“你果然已经开始看到它了。”
林川猛然抬头。
“你知道？”
“知道。”
“它是什么？”
顾沉舟看着林川。
一字一句。
“那不是系统。”
“而是你父亲给你留下的……”
“第二人生。”
轰！
林川脑海一震。
第二人生？
顾沉舟继续说道：
“十八年前。”
“林正国知道自己迟早会失败。”
“所以。”
“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把project 23最核心的一部分。”
“封存在你的大脑里。”
林川呼吸微微急促。
“什么时候？”
“你出生那天。”
“所以。”
“我重生……”
林川突然停住。
顾沉舟却没有解释。
只是说道：
“你所谓的重生。”
“到底是真正的重生。”
“还是某种被重新启动的人生。”
“没人知道。”
这句话。
让林川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如果所谓的重生。
不是命运给他的机会。
而是父亲十八年前就安排好的程序……
那么。
他现在经历的一切。
究竟是真实人生。
还是另一场实验？
?
真正的敌人
“够了。”
顾天鸿突然开口。
“哥。”
“你说得太多了。”
顾沉舟冷笑。
“你怕什么？”
“怕他知道真相？”
顾天鸿脸色沉了下来。
“我只是想保护他。”
“保护？”
顾沉舟讥讽。
“当年你亲手把林正国交出去。”
“现在跟我说保护？”
顾天鸿身体一震。
林川猛然看向他。
“顾叔。”
“他说的是真的吗？”
顾天鸿没有回答。
“你当年。”
“真的把我父亲交出去了？”
沉默。
足足十秒。
顾天鸿才缓缓说道：
“是。”
林川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
“我别无选择。”
“谁逼你？”
顾天鸿抬头。
看着林川。
“林天雄。”
林川瞳孔骤缩。
爷爷。
又是爷爷。
顾天鸿继续说道：
“当年林家控制了江城几乎所有资源。”
“他们告诉我。”
“如果我不交出正国。”
“顾家所有人。”
“都会死。”
“所以。”
“我做了那件事。”
林川沉默。
“然后呢？”
“正国没有死。”
顾天鸿苦笑。
“他提前做了准备。”
“用一个替身。”
“骗过了所有人。”
林川眼神一凝。
“所以。”
“当年死的那个。”
“是project 23复制出来的人？”
“对。”
“而真正的林正国。”
“从那一天开始。”
“彻底消失。”
?
顾天鸿的选择
顾沉舟冷冷看着顾天鸿。
“你以为。”
“你这么做。”
“就能保住顾家？”
“后来呢？”
顾天鸿沉默。
“后来。”
“顾家还是被龙渊会吞掉了一半。”
顾沉舟缓缓说道：
“因为你错了。”
“这个世界。”
“从来不是谁更强。”
“而是谁掌握了真正的秘密。”
林川看着两人。
突然说道：
“你们都错了。”
两人同时看向他。
林川缓缓抬起头。
“project 23。”
“根本不是你们真正争夺的东西。”
顾沉舟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林川举起手里的黄铜徽章。
“你们争了十八年。”
“却一直围绕实验室。”
“围绕数据。”
“围绕记忆。”
“可我父亲留下的真正钥匙。”
“从来不是实验数据。”
他指向自己。
“而是我。”
顾沉舟沉默。
林川继续说道：
“所以。”
“你们所有人。”
“其实都在等我。”
“等我成长。”
“等我主动打开project 23。”
“对吗？”
顾沉舟脸上的笑容。
第一次消失。
“你比你父亲想象中更聪明。”
林川冷笑。
“所以。”
“真正的幕后黑手。”
“根本不是龙渊会。”
顾沉舟没有说话。
林川继续道：
“龙渊会。”
“林家。”
“天穹。”
“甚至你们这些所谓的project 23研究者。”
“都是棋子。”
空气。
彻底安静。
顾沉舟缓缓抬头。
“那你认为。”
“谁是棋手？”
林川没有回答。
因为他脑海中。
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星河。
不是星河科技。
不是星河基金。
而是父亲录音里说过的：
真正的星河。
……
就在这一刻。
系统突然出现。
【检测到核心真相。】
【隐藏主线开启。】
【任务名称：寻找真正的“星河”。】
【任务目标：找到project 23真正源头。】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失败：永久关闭系统。】
林川眼神微动。
紧接着。
又一行文字浮现。
【提示：真正的“星河”，不属于任何人。】
【它属于——】
【第一个“你”。】
林川脸色骤然变化。
“第一个我？”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反应。
仓库外。
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
轰！
整个仓库剧烈震动。
玻璃全部炸裂。
陈默猛地冲到窗边。
“直升机！”
夜空中。
三架黑色直升机。
正缓缓下降。
探照灯。
照亮整个码头。
顾沉舟脸色骤变。
“不是龙渊会。”
顾天鸿也抬起头。
眼神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是他们。”
林川皱眉。
“谁？”
顾天鸿声音低沉。
“京城。”
“真正的京圈资本。”
“来了。”
……
直升机舱门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
从里面走了下来。
黑色西装。
没有保镖。
没有武器。
只有一块银色怀表。
男人站在码头边。
目光穿过仓库。
落在林川身上。
随后。
轻轻一笑。
“林川。”
“我等你很久了。”
林川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打开怀表。
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十四分。”
“和十八年前。”
“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
“我叫——”
“陆沉。”
“京城陆家。”
林川瞳孔微微一缩。
京圈四大顶级家族之一。
陆家。
而男人身后的直升机上。
缓缓走下来一个老人。
当林川看到那张脸时。
整个人。
彻底僵住。
因为那个人。
竟然是——
林天雄。
他的爷爷。
可此刻。
老人身边。
站着一个和林川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十八岁的脸。
一样的眉眼。
一样的身高。
甚至。
连左耳下那颗黑痣。
都一模一样。
林川死死盯着那个“自己”。
脑海里。
系统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危未知目标。】
【身份确认中……】
【确认失败。】
【警告！】
【检测到与宿主100%生物特征匹配目标。】
【目标编号：23-01。】
林川的呼吸。
彻底停住。
而那个“林川”。
也在这一刻。
抬起头。
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好。”
“真正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