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占据了上风，薛清芸盯着手里的东西，想了想，又拉回一丝理智。
毕竟芷嫣姐姐已经不在侯府了，大哥哥又那么在意江婉鱼，若这东西真吃死了人，她手上沾了人命，大哥哥和祖母定然不会包庇她！
想起大哥哥冰冷的眼神，薛清芸从心里打了个冷颤。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放心吧，吃不死人。”
李斯霆凑近她耳边，声音放轻，“就是让她病一场，浑身起疹子，看着吓人罢了，四公主瞧上你大哥哥了，嫌她碍眼，想给她点教训。你帮了这个忙，四公主那边记你的情，说不定也能帮我们一把。”
薛清芸攥着那包药，指尖发白。
“四公主，不仅有驸马还养了那么多面首，她竟还惦记上我大哥哥了？”
李斯霆勾唇笑笑，“四公主金尊玉贵，那驸马如何配得上她？和离是迟早的事。”
薛清芸心中有些不愿，而且她不信，她帮四公主给江婉鱼个教训，四公主就会去管她和李斯霆的婚事。
可眼下她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办法，毕竟楚王妃已经连着两次都把杨氏拒了回来。
她不明白，楚王府在朝中又不站队，既如此，与侯府绑在一条绳上又有何不可？
说到底，还是祖母不疼她，不愿舍下脸面去求楚王妃。
既如此，她何不为自己争一个人情！
见薛清芸不吭声，李斯霆的手从她手背上滑到她手腕，捏了捏。
“芸儿，你想想，你帮了四公主这一回，四公主少不得也会在姑母那边提几句你的好，姑母虽看重我，可我并非她亲儿子，说到底我姓李，若姑母因为四公主松了口，我定会娶你进门，我也是为了我们和孩子啊……”
“若我做了，四公主不帮我在楚王妃面前说好话呢？”
“怎么可能！”李斯霆察觉自己情绪过激，又道：“四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薛清芸盯着他看了很久，想起之前的偶遇和后面的事，她当时怎么就觉得这人能托付终身呢？
但眼下已经没了退路。
她把油纸包揣进袖中，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李斯霆让随行的小厮将薛清芸送回府中，自己则摇着扇子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怎么，你该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温怀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斯霆忙转身，拱手行了一礼。
“二公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对她动真心，轮相貌，她还不及薛清珞，论出生，也不过是个庶女而已。”
温怀瑜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就欣赏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放心吧，事成之后，秋日科举，你必定位列三甲，到时候，什么样的贵女找不到。”
李斯霆心中激荡，以他的才学，哪里敢肖想三甲？
既然温怀瑜承诺了，应该能做到吧。
“二公子说的是，不过，我有一事不解，四公主不是对您情根深种吗？”
温怀瑜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你不这么转述，薛清芸会动手吗？”
薛清芸是从后门回去的，她让同行的丫鬟塞了银钱给门房，等回到屋里，又把那一包东西塞给了贴身丫鬟翠屏。
在她耳边交代几句。
翠屏从小就跟在薛清芸身边，主子说什么她做什么，从不多问。
比起屋里的二等丫鬟翠菊，薛清芸更信任翠屏。
他给了翠屏一个食盒，里头装了两碗燕窝，让翠屏先送去给薛清珞，说是赔罪，还特意嘱咐她，送完薛清珞那边再去江婉鱼院中。
翠屏依言照做，等她拎着食盒去了江婉鱼的院子，看到小厨房那边只有阿砚在忙。
“阿砚妹妹，忙着呢？”
阿砚抬头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看阿砚态度冷淡，翠屏扯了扯唇角，“我家小姐让我给江姑娘送点吃食，我家小姐说她知错了，希望江姑娘见到老太太的时候，能说几句好话，对了，阿砚妹妹，江姑娘人呢？”
翠屏去看屋里的方向。
阿砚回头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食盒。
“我家小姐还没回来，你把东西放下吧，方才的话我会转告给我家小姐的。”
翠屏笑着出了小厨房，把食盒搁在廊凳上，四下瞧了一眼，见院里就阿砚在准备晚膳，硬着头皮又进了小厨房。
“阿砚妹妹，我来帮你洗菜吧？对了，那燕窝要不要拿进来温着？也不知江姑娘何时回来，那燕窝可是顶好的滋补品啊。”
阿砚猛地回头瞧了她一眼，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翠屏生生吓了一跳。
见阿砚出去，翠屏心如擂鼓。
她背过身，一边回头去看阿砚的动向，一边从身上抽出那包东西，粉末抖进粥碗里，拿筷子搅了两下。
她动作极快，前后不过两息。
只是刚把筷子搁下，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你往粥里搁了什么？”
翠屏吓了一跳。
她才回头，就见阿砚站在了小厨房门口。
这时，翠屏脸都吓白了。
“没、没搁什么……”
阿砚来到她跟前，一把扣住翠屏的手腕往上一翻。
翠屏掌心还沾着一点细白的粉末，在日头底下泛着极淡的粉光。
阿砚低头看了一眼，又瞧了一眼火上的粥，脸色沉下去。
“那你手上的粉末是什么？”
翠屏当即要跑，阿砚死死拽住她，不让她走。
听到隔壁院子似乎有人，阿砚直接喊了一嗓子：“薛世子！有人下毒要害我家小姐！”
薛寻之来得很快，看见阿砚攥着翠屏的手不放，眉头深锁。
阿砚把翠屏的手往面前一递：“薛世子，您看！”
薛寻之看得清楚，又见灶台上正咕嘟的白粥，脸色沉得像要下雨，他眼神锐利如刀，还没说话，就把翠屏给吓哭了。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二小姐让我做的。”
薛寻之嗓音里带着三分寒意，“你是清芸丫鬟，怎么会听清珞的话？敢在我面前撒谎，是不想活了？”
翠屏眼神慌乱，当即跪下来就开始嚎。
“世子饶命！我刚从二小姐那边过来，不信，您可以问问府中下人，二小姐让我把这东西下到江姑娘的吃食里，还给了奴婢一两银子，二小姐只说这不是毒药，奴婢可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