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亮了，南音音的消息：【门卫室没人啊？你骗我？】
她没回，头顶的窗户透进一束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说好中午一起去吃火锅，南音音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人接。
又在门卫外看到进学校的许若薇，她实在不放心，直接给贺尉发消息：【帮我探探梁源口风，林末然在哪儿，是不是跟顾烬言在一起】
贺尉的消息回得飞快：【姐，您真神了】
与此同时，京大实验室。
席子霁盯着手机屏幕，贺尉的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
【霁哥！警报警报！有人看到林末然扶着顾烬言去医务室了！！！】
【医务室的林末然眼眶红红！】
【霁哥别急！林末然出来了。】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压在心口的醋意像发酵的面团，越胀越大。
他盯着最后一条消息，指节在实验台上敲了敲，给贺尉回：【我过去一趟】
贺尉：【霁哥，你实验还没做完——】
【请假】
二十五分钟后，从车上下来的席子霁脸色苍白，眉心拧成死结。
贺尉盯着他泛白的嘴唇，又看了眼他额上的汗：“霁哥，你好像也发烧了？”
“没有。”
“霁哥，”贺尉叹了口气，“你对自己是不是太狠了？顾烬言是真发烧，你也——”
“试试。”席子霁打断他，一手压着太阳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试什么？”
“试试她会不会来。”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笑意，“贺尉，你说得对，装病没用，所以我不装了。”
他抬脚往火锅店走，步伐虚浮，却绷得很直。
贺尉在身后喊：“霁哥！按照林末然现在对顾烬言的态度，你真发烧了她也未必来看你！”
席子霁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
林末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没吃几口。
南音音在旁边涮毛肚，时不时瞥她一眼。
“你魂儿丢了？”
“没有。”
“从医务室回来就这样，“南音音把毛肚夹进她碗里，“顾烬言又说什么难听话了？”
林末然摇头，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一个生面孔朝这边走来。
那人她不认识，却直奔她来，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往她身后瞟。
“小然！”
南音音见林末然瞬间坐直了，以为她忧心顾烬言，正想整两句，那人已经站定。
“林末然。“
林末然懵了下，抬头：“啊，请问……我认识你吗？”
她当然知道贺尉，只是在剧本里认识有这个人而已。
“噢，你不认识我，”贺尉笑得人畜无害，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我认识你。”
“……”
“小然，怎么了？”南音音明知故问，盯着林末然发懵的脸，“贺尉是席子霁哥们。”
林末然微微点头，溢出一声“嗯”。
贺尉表情无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霁哥他来了，找你。”
林末然奇怪地瞅了他一眼：“他找我干嘛？”
“见见呗，”贺尉耸肩，“好歹也是发小见见，没什么。”
“我觉得没有必要去见他。”
“啊，”南音音面不改色，夹了片羊肉进锅，“这不是你发小嘛，见见怎么了，你家顾烬言不会那么小气的。”
林末然在南音音和贺尉之间来回看，尤其多看了一眼南音音，眉头慢慢皱起来：“……平时没见你俩这么热络呢？”
贺尉和南音音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
黑色布加迪停在路边，车窗半降。
席子霁坐在后座，垂眸看着火锅店里靠窗的林末然。
她侧着脸，嘴唇抿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他一手摁着越来越晕的额头，因为疼痛，额上出了不少汗，衬衫领口被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
与此同时～
景高输液室里，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许若薇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指尖绕着耳侧碎发，步子放得很轻。
她没急着说话，先去看顾烬言的脸色——他靠在病床上，眼皮半耷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右手背扎着针，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坠。
“烬言哥，”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你绝对猜不到……我在校门边路边看见谁了。”
顾烬言没睁眼。
后脚跟进来的梁源却来了兴致，往床尾一靠，抱着胳膊笑：“看见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许若薇抿了抿唇，像是犹豫该不该说，视线却牢牢钉在顾烬言脸上：“席子霁。”
话音落地的瞬间，顾烬言睁开了眼，他右手背上的针头狠狠颤了一下，输液管里回了一截暗红色的血。
梁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即将拔针的手腕：“顾哥！针！别真把自己当牲口使！”
顾烬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咳。
他从小跟席子霁不对付，那是骨子里的刺——父亲总拿席家那位跟他比，比成绩，比利益，后来他发现席子霁在意林末然，那种在意藏得深，却瞒不过他。
所以他答应林末然表白，起初不过是一时兴起，再后来，就成了战利品的胜负欲。
抢走席子霁在乎的人，看他心堵，顾烬言才觉得顺畅。
可现在，林末然把他扔在这间输液室里，转头去见了席子霁？
他抽回被梁源按住的手，摸出手机，拨号。
响到第三声，那头接起来，背景音嘈杂，隐约有火锅翻滚的咕噜声。
“林末然，”他开口，嗓音干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扔下我，是为了去找他？”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我和南音音在吃火锅，”林末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古怪的微妙，“顾烬言，你又在发什么疯？”
“吃火锅？”顾烬言气笑了，胸腔里扯着疼，他偏头压下一阵咳嗽，“你好端端的，跟南音音吃什么火锅？席子霁在，你见了他，我知道。”
“我见谁，跟谁吃饭，”林末然脸色淡淡，伴随着轻松笑声带着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