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像扇在他脸上的耳光,“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烬言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许若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林末然的声音又淡了一分,一字一顿,“顾烬言,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个独立体,你觉得我会特意跑出来跟席子霁演这出?”
顾烬言张了张嘴,喉咙里突然涌上一阵剧烈的痒意。
他偏过头,咳得整个人弓起来,肩膀颤抖,一句完整的话都碎在胸腔里。
梁源看得心惊,连忙去按呼叫铃,却被他挥手挡开。
电话那头,林末然已经挂了。
顾烬言臂弯用力,将人往前带。
拉回了她思绪,上一世回忆就此分割——
惯性使林末然身子往前就要扑进他怀里,她立刻站好并不忘用力将人推开。
接着与他拉开距离。
两人僵持太久,避免引来不少目光,周围更是冒出不少假装路上看热闹的学生。
还好她反应快,刚才要是扑进顾烬言怀里,不出半个小时,绯闻会成什么样,什么版本。
顾烬言很不喜欢林末然和他疏远,被她拉开的距离气的发笑,“林末然,我是病毒?”
林末然用手捂着脸,等情绪平静下来,她把情书装回信封,夹进笔记本里,没有回答他,走出学校。
提起席子霁,林末然就有些心虚。
幸亏当时贺尉脾气好,见她拒绝没有在继续坚持。
那天她确实不知道席子霁来了。
所以她不明白顾烬言那通电话里的质问从何而来,不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被背叛的语气跟她说话。
那时她也算是跟顾烬言在一起了没多久,只……是没有公开的地下恋。
起初对他态度有点横,说白了就是不喜欢,后来。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距离放学剩下二分钟的林末然总是提前把书包收拾好,等下课铃声响起,冲出教室,然后去国际班顾烬言的教室门口等他一起走。
她不知道,席子霁那天不仅发了烧,还犯了胃病。
他坐在黑色布加迪的后座里,疼得额头抵着膝盖,等了很久。
回到车上灰头土脸地贺尉看不下去。
“她不想见你。”
席子霁没说话,只是闭着眼,手指攥着胃部的衣料,指节发白。
贺尉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尽是不明白。
他不懂席子霁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
可她满眼都是顾烬言。
席子霁侧头看着林末然坐在窗边跟南音音有说有笑,微微低着头。
此时的天气,突袭的冷风裹挟着凉意,转眼之间入了秋。
算他卑劣也好,他就是想让林末然心疼他,哪怕片刻,想让她的目光停留一次,哪怕只是回头望一眼。
可她始终没有。
谭顷从后面跟上来,一连三个“啧啧啧”,摇头晃脑:“顾哥,她转校不是为了引起你注意啊?大家都不愿意信罢了——毕竟当初她舔狗的形象深入人心,现在看来,林末然是铁了心要跟你断干净,不然她也不敢这么横,她才不在乎你高不高兴。”
刚才谭顷真以为顾烬言会发作。
有个紧追自己的小尾巴,有一天突然不追了,链子断了,一时不适应,也挺心烦的。
顾烬言没接话。
他盯着林末然越来越模糊的背影,直到一丝气息都不落下的消失,看了几秒,忽然散漫又淡漠地开口:“没转校之前,她一直跟我这么横。”
谭顷愣住。
林末然转校后,他几次在学校路边看见她,都挺乖挺安静的,有时候清冷了点。
怎么一到顾烬言跟前,就像点了炸药似的?
谭顷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
二楼包厢内——
席子霁独自坐在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懒懒往后靠。
他用指腹摁着眉心,力道不轻不重
“我猜不透然然的心思。”
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进深潭,在安静的包厢里荡开一圈涟漪。
“哟,”贺尉从另一边沙发晃过来,手里拎着半瓶啤酒,笑得幸灾乐祸,“还有我们小席总猜不透的心呢?”
施羽没笑,她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杯柠檬水,忽然开口:“是怕小然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吧?”
席子霁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被戳穿的狼狈,却没否认。
“也许在她心里,”他垂下眼,盯着地毯上某处虚无的点,“我只是她的家人。”
林未然心里有道防线。
席子霁比谁都清楚那道防线在哪里——不是拒绝,不是厌恶,是那种更磨人的东西。
她对他笑,对他撒娇,让他陪吃饭,可每当他试图越过某条看不见的线,她就会不动声色地退回去,退到那个叫“哥哥”的安全区里。
“霁哥,家人也有很多种,”贺尉凑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当哥哥保护妹妹是其中一种,当男人——”
“她只想让我当哥哥。”席子霁打断他,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他说这话时神情落寞,眼底的忧伤藏不住,像潮水漫过堤坝,从缝隙里渗出来。
贺尉愣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席子霁——从小到大,这人永远从容笃定,永远一副万事万物尽在掌控的模样。
现在这副样子,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霁哥,”贺尉收了嬉皮笑脸,“怎么还给你整不自信了?好好利用你的美色,使劲儿勾引啊?”
席子霁低低笑了下,那笑声里没半分愉悦,只有自嘲。
“你以为我没试过?”
他试过,就一次。
周六早上趁她还在睡,他出去买早餐,回来时发现人跑了,床单凉透,只留下一张字条:【哥哥,我有急事,先走啦~】
那个波浪号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来回割。
“这招对林未然没用。”
贺尉瞪大眼:“霁哥,那……你真失败!”
施羽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就算林未然现在还没对你有好感,”贺尉不死心,“但至少默认了你亲近啊,她把你当哥哥看,总比远离你好吧?她对你不会对顾烬言那样嫌弃加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