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没关系。”林未然伸手去夺,他手腕一抬,她抓了个空。
“怎么没关系?”顾烬言垂眼看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泛起三分冷意,“你追我那会儿,可没给我写过这么工整的信。”
这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旧伤口里。
林未然的手僵在半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谭顷叼着根棒棒糖走过来,看到这阵仗,惊得嘴张成o型,糖差点掉地上。
他放慢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最后定格在林未然脸上——那表情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谁敢这么跟顾烬言说话?不,是谁敢让顾烬言这么……较劲?
就连……若薇,也只在顾烬言心情好的时候撒个娇,见好就收,从不敢横着来。
“顾哥,”谭试探着开口,“人家也是关心你,怕你被骗——”
“关心我?”林未然忽然笑了,带着锋利的嘲讽,“我不要你们的关心,你们该关心的人是许若薇。”
她再次看向顾烬言,伸手:“信还我。”
顾烬言却将手背到身后,俯身凑近。
“那么在意我跟许若薇?”他嗓音压低,像恶劣的逗弄,“林未然,你吃醋的样子,比刚才好看。”
林未然气笑了。
她抬眼,直视他:“我有什么好在意的?我巴不得你们锁死,钥匙我吞。”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这反应太过了,像是心底腐烂的伤口被强行撕开,脓血迸溅。
她确实想让他们锁死,好让她早点完成剧情,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她更清楚,这话里藏着多少真心实意的厌倦。
顾烬言的笑意僵在嘴角。
他盯着她,眸色渐沉,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变了——她是真的从他掌心里挣脱出去了。
这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林未然低头看了眼屏幕,南音音。
她刚要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耳侧伸过来,抽走了手机。
“顾烬言!”她猛地抬头,眼底终于烧起火,“把手机还我。”
顾烬言举着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来电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得刺耳。
他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意散了几分——至少她还会为他失控。
“想要?”他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亲我一口,就还你。”
“什么?”
林未然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她看着眼前这张脸——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现在只觉得油腻、傲慢、令人作呕。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压下来的阴影。
“你恶心到我了,顾烬言。”
顾烬言的笑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下颌绷得死紧。他往前一步,伸手要去抓她的手腕——
林未然侧身避开。
就在这一瞬,她的手背擦过他的指尖。
她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上一世。
也是这个时候,顾烬言发烧了,三十九度。
当时她傻乎乎地翘了课,跑三条街去买他喜欢的冰美式,回来却看见他趴在课桌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心疼得要命,要送他去医务室。
他却不肯,整个人重量压在她肩上,烧得滚烫,说出来的话却像冰锥——
“我和你不熟。”
顾烬言闷咳了两声,额头上沁出层薄汗,脸色白得发青。
林末然脚步顿住,想伸手扶他,却在半空中停住。
顾烬言抬眼,看清眼前是谁,以为她又要走,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烦躁得想砸东西。他冷声呵了句:“不用你管。”
旁边一个女生犹豫着上前,想扶他,被他这一声吓得僵在原地,眼眶一红,扭头跑了。
“欸你等等——”林末然叫她,“去找许若薇过来,就说顾烬言在——”
那女生猛地回头,瞪着林末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别太过得意了!”
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末然:“……”
她将视线重新移到顾烬言身上。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肩膀微微发抖,额前的碎发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
明明狼狈成这样,下巴还绷着,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走,”她走过去,没碰他,只是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去医务室。”
顾烬言没动,盯着她侧脸:“你不是不管我?”
“我管的是病人,”她没看他,“不是你。”
——
校医务室隔壁的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吊瓶里液体滴落的声响。
林末然坐在靠门的椅子上,低头刷手机。
顾烬言躺在病床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垂落的发丝,再到她刻意侧过去的肩膀——她在躲他的视线。
手机亮了,南音音的来电。
她接起来,压低声音:“喂?”
“林末然你死哪儿去了!说好中午吃火锅,我打了八通电话!”
“在医务室——”
输液室的门被人推开,许若薇走进来。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朵飘进来的云。
她完全无视林末然,直奔顾烬言而去。
“烬言哥!”
顾烬言咳嗽两声,眉头皱紧:“过来做什么?你身体弱,万一被传染——”
“我听梁源说你不舒服,”许若薇打断他,在他床边坐下,伸手去探他额头,“特意过来照顾你的。烬言哥你没事吧?”
她的目光落在顾烬言手上,见林末然刚才拽过的衣角还攥在他掌心,眼神冷了冷。
“末然姐,”她转头,笑得无害,“门卫室好像有人找你,等了好久了呢。”
顾烬言攥着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抬眼看向林末然,那目光里有质问,有恼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慌乱——她在等谁?
林末然站起身,把椅子往原位推了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顾烬言撑起上半身。
“许若薇照顾你,”她打断他,声音平淡,“比我专业。”
她转身走出输液室,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许若薇那句“烬言哥,她怎么这样啊”。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