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站起身。
程远微微一愣。
“世子。”
“您要亲自去?”
莫向阳没有回答。
只是将长剑系在腰间。
又披上披风。
动作干脆利落。
可程远却看见了。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
三天三夜。
世子几乎没有合过眼。
如今再赶往青溪山。
身体哪里吃得消。
程远忍不住劝道:
“世子。”
“属下带人去便是。”
“您留在京城等消息。”
莫向阳脚步未停。
淡淡开口。
“若她真的在那里。”
“我等不了。”
短短一句话。
程远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跟了莫向阳这么多年。
自然明白。
这位世子一旦决定的事。
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两人刚走出书房。
一名暗卫便飞奔而来。
“世子!”
“有消息!”
莫向阳脚步一顿。
“说。”
暗卫单膝跪地。
“黑风岭附近发现了一辆废弃的马车。”
“车上还有血迹。”
程远脸色骤变。
“是沈姑娘的?”
暗卫摇头。
“暂时无法确定。”
“不过。”
“属下还在附近发现了断开的麻绳。”
“还有女子留下的脚印。”
莫向阳眸光骤然一亮。
“脚印?”
“是。”
“脚印很凌乱。”
“像是有人挣脱束缚后逃进了山林。”
程远顿时激动起来。
“世子!”
“沈姑娘一定是逃出来了!”
莫向阳没有说话。
可紧绷了三天的神色。
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逃了。
至少说明。
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
就还有希望。
莫向阳翻身上马。
一勒缰绳。
沉声道:
“立刻去黑风岭。”
“另外。”
“派人搜查附近所有村庄。”
“尤其是能够藏人的地方。”
“一个都不要漏。”
程远抱拳。
“是!”
马蹄声骤然响起。
一行人飞快朝城外奔去。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顾承安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顾家暗卫跪在地上。
“侯爷。”
“黑风岭发现线索了。”
“有人挣断了绳索。”
“现场还有女子逃跑的痕迹。”
顾承安猛地站起身。
“备马!”
“本侯亲自去!”
一时间。
两拨人马。
一前一后。
同时朝青溪山赶去。
谁都不知道。
他们苦苦寻找的人。
此刻就在山脚下的青溪村。
更不知道。
沈栖月虽然活着。
却已经忘记了所有人。
包括他们。
……
青溪村。
清晨。
山间雾气尚未散尽。
阿梨推开木门。
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
“姑娘。”
“该喝药了。”
沈栖月回过神。
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阿梨笑着把粥放到桌上。
“姑娘,你总是这么客气。”
“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
沈栖月低头笑了笑。
心里却始终空荡荡的。
她望向窗外。
院子里晾晒着草药。
鸡鸭在院中来回走动。
一切都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可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
好像有什么人。
正在拼命找自己。
就在这时。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
阿梨一愣。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她连忙跑到门口。
只见十几名骑马的官差停在村口。
正挨家挨户询问。
村民们纷纷围了过去。
阿梨脸色微变。
急忙跑回来。
“爷爷!”
“村里来人了!”
老人放下手里的药杵。
走到门外看了一眼。
神色渐渐凝重。
“不是官府的人。”
“倒像是谁家的护卫。”
沈栖月听见这话。
心里莫名一紧。
脑海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却依旧抓不住。
老人快步走进屋。
低声道:
“姑娘。”
“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
“你先不要露面。”
沈栖月点了点头。
“好。”
阿梨连忙拉着她。
朝屋后的柴房走去。
可就在两人经过窗边时。
沈栖月下意识朝外望了一眼。
远处。
一匹黑马停在村口。
马上的男子一身墨色长袍。
身姿挺拔。
只是距离太远。
她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可就在看到那道身影的一瞬间。
她心口忽然狠狠一疼。
像有什么东西。
呼之欲出。
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怔怔望着那个方向。
“姑娘?”
阿梨轻轻叫了她一声。
沈栖月这才回过神。
缓缓摇头。
“没什么。”
她不知道。
就在这一刻。
村口那人。
也缓缓抬起了头。
莫向阳望着这座宁静的小山村。
眸光缓缓扫过每一间屋舍。
低声道:
“她……”
“会在这里吗?”
莫向阳没有立刻进村。
而是翻身下马。
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青溪村。
“程远。”
“传令下去。”
“不得惊扰百姓。”
“更不准挨家挨户搜查。”
程远一愣。
“世子?”
莫向阳望着远处升起的炊烟。
眸色沉静。
“若她真的逃出来了。”
“受了伤。”
“一定会被附近村民救下。”
“贸然搜村。”
“只会打草惊蛇。”
程远立刻明白了。
“属下这就去办。”
很快。
一队暗卫悄无声息散开。
守住了通往村外的几条山路。
而莫向阳。
则带着程远走进了村子。
……
另一边。
阿梨正扶着沈栖月躲进柴房。
“姑娘。”
“你先在这里待着。”
“我出去看看。”
沈栖月轻轻点头。
柴房里很暗。
只能透过木板缝隙看见外面的景象。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
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人。
离自己越来越近。
却又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雾。
……
半个时辰后。
莫向阳离开了青溪村。
村里并没有任何异常。
更没有找到沈栖月。
程远忍不住问道:
“世子。”
“是不是我们猜错了?”
莫向阳回头望了一眼村子。
沉默良久。
“继续往西找。”
“是。”
一行人很快离去。
而躲在柴房里的沈栖月。
听着越来越远的马蹄声。
胸口忽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她不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
……
与此同时。
另一条山路上。
顾承安正策马狂奔。
一名暗卫飞奔而来。
“侯爷!”
“查到了!”
“黑风岭附近有猎户看见。”
“一位受伤的姑娘。”
“被青溪村的祖孙二人救走了。”
顾承安猛地勒住缰绳。
“什么时候?”
“就在三日前。”
“那姑娘额头受了重伤。”
“昏迷不醒。”
顾承安心头狠狠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