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一间简陋的木屋里。
沈栖月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
是陌生的木梁。
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药香。
她微微皱眉。
刚想坐起身。
额头便传来一阵剧痛。
“姑娘！”
守在床边的少女惊喜地站了起来。
“爷爷！”
“她醒了！”
老人快步走了进来。
替她把了把脉。
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醒了。”
“姑娘。”
“你感觉怎么样？”
沈栖月望着眼前陌生的两人。
眼底满是茫然。
她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
“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笑了笑。
“这里是青溪村。”
“姑娘放心。”
“你已经安全了。”
沈栖月轻轻点头。
沉默了片刻。
忽然问道：
“我是谁？”
屋内。
瞬间安静下来。
老人和少女对视一眼。
都愣住了。
少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姑娘。”
“你……不记得了吗？”
沈栖月缓缓摇头。
她闭上眼。
努力回想。
脑海里却只有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除此之外。
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更不知道。
是谁想要杀她。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伤到了头。”
“怕是失忆了。”
少女望着沈栖月。
轻声说道：
“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就先安心养伤吧。”
沈栖月怔怔地望向窗外。
山风吹动树叶。
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她总觉得。
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那个人是谁。
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少女见她神色怔然。
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轻轻拉了拉老人的衣袖。
“爷爷。”
“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老人看了沈栖月一眼。
轻轻叹息。
“头部受了重创。”
“能醒过来，已是不易。”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谁也说不准。”
沈栖月静静坐在那里。
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布满了细碎的伤口。
指腹还有一层薄茧。
不像普通闺阁女子。
倒像是常年干活留下的。
沈栖月轻轻摩挲着掌心。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我以前……”
“是做什么的？”
老人缓缓摇了摇头。
“姑娘。”
“这个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们是在山脚下发现你的。”
“当时你满身都是伤。”
“额头撞破了。”
“人也昏迷了整整三天。”
“身上除了几件衣裳。”
“什么都没有。”
少女连忙说道：
“不过姑娘放心。”
“爷爷已经替你包扎好了。”
“只要好好养着。”
“伤很快就会好的。”
沈栖月轻轻点头。
低声道：
“谢谢你们。”
少女顿时笑了。
“谢什么呀。”
“爷爷常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老人笑着瞪了孙女一眼。
“好了。”
“让姑娘先歇着。”
“我去把药热一热。”
祖孙二人离开后。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沈栖月缓缓掀开被子。
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面容苍白。
额头缠着纱布。
眉眼却格外陌生。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
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人……
真的是自己吗？
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床边。
那里放着一支木簪。
样式极为普通。
她下意识拿了起来。
握在掌心。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似乎有一道身影。
曾经将什么东西。
轻轻插在她的发间。
可她还未来得及看清。
画面便骤然消失。
紧接着。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啊……”
沈栖月扶住桌角。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门外的少女听见动静。
连忙跑了进来。
“姑娘！”
“你怎么了？”
沈栖月缓缓摇头。
“没事。”
“只是……”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可又什么都抓不住。”
少女扶着她重新坐下。
安慰道：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爷爷说。”
“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
沈栖月轻轻应了一声。
目光却不由自主望向窗外。
山村炊烟袅袅。
孩童追逐嬉闹。
一切都宁静而祥和。
可她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
像是遗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
她缓缓抬手。
轻轻按住胸口。
那里。
莫名传来一阵酸涩。
仿佛有一个人。
正在远方。
拼命地寻找着自己。
……
与此同时。
京城。
世子府。
书房内。
莫向阳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桌案上。
摆满了各地送回来的密报。
每一封。
他都亲自看过。
却始终没有沈栖月的消息。
“世子。”
程远快步走了进来。
神色凝重。
“还是没有消息。”
莫向阳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放下手里的密报。
屋内安静得可怕。
程远跟了他这么多年。
从未见过世子如此模样。
明明没有发怒。
可那股压抑的气息。
却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半晌。
莫向阳缓缓开口。
“顾承安那边呢？”
“还在找。”
“顾家暗卫几乎倾巢而出。”
“整个京城都翻遍了。”
“连萧云昭也被关进了地牢。”
莫向阳眸色没有半分波动。
程远刚准备退下。
莫向阳忽然开口。
“等等。”
程远停下脚步。
“世子？”
莫向阳抬起头。
望向挂在墙上的舆图。
手指缓缓落在黑风岭的位置。
“如果是你。”
“抓到了人。”
“会走官道吗？”
程远一愣。
随即摇头。
“不会。”
“既然知道有人会追。”
“一定会绕路。”
莫向阳缓缓点头。
“不错。”
“所有人都盯着官道。”
“他们偏偏不会走官道。”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
最后停在一片不起眼的群山间。
“这里。”
程远低头看去。
“青溪山？”
莫向阳淡淡道：
“黑风岭往西三十里。”
“只有这一条山路。”
“位子偏颇。”
“若我是这班贼人。”
“一定会在那里安排接应。”
程远眼睛顿时一亮。
他瞬间就明白莫向阳的意思。
这推理！
确实有可能。
“属下马上带人就过去！”
“等等。”
莫向阳叫住了他。
程远回头。
只见莫向阳缓缓拿起桌上的佩剑。
缓缓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