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棒，很厉害。外公我啊，涂完立刻不疼。谢谢我乖孙女找来的绝世好药，回头我让你外婆给你多转点辛苦费哈。”
外公面朝辰灵伊，高高竖起大拇指。
脸上赞赏之色尤其浮夸，看得女孩眼晕。
气呼呼斜睨眼老人，更正原则性错误：“才涂上，你当这是大罗金丹啊，能立刻见效啊。哎呀，我不是小孩子啦，无需总顾虑到我情绪，总说些让我开心的话。我问过雯蕊，她说最快也得十多分钟才有点反应，起码得留出吸收时间啊。”
“是是是，乖孙女说得对，外公等着有反应再夸。”
见女孩睁圆眼睛，老人懊恼地抬手拍下头，严谨用词：“再好好反应药效。”
“哼，这还差不多。”
辰灵伊昂起下巴，双唇微微嘟起。
不远处，暗灰色石桌旁。
爷爷用手指骨节轻轻敲下棋盘，清清嗓子，笑问：“小泽啊，我家灵灵好看吧？”
冼泽嘴角微勾，沉声应：“好看。”
“嘿，棋差一招，小伙子，你输了哦。”
爷爷吃掉冼泽最后一枚棋，得意看向自己老伴，炫耀道：“老婆子，你瞅瞅我宝刀未老吧。轻易拿下咱们天才少年，取得首胜。”
奶奶边洗水果，边不留情面揭穿：“人家尊老罢了，再者就算赢。灵灵占据大半功劳，得亏有她帮你分散注意力。”
爷爷重重‘哼’声，手捋捋白色胡须，望向冼泽，正色问：“小伙子，来，你说说。我是靠实力获胜，还是如我家老婆子说得那般，我靠小孙女外力拿下险胜啊？”
问题刁钻程度堪比女孩老问对象的生死题。
【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会选择救谁？】
靠窗涂药三人组同时扭头，望向冼泽，全好奇他会如何回答。
冼泽准确迎上当中女孩探寻目光。
狭长眸子深处燃起火苗。
男人唇角一勾，磁性声音道出众人意想不到的回答：“您和奶奶早在四十三年前便已获胜。”
四位老人凝神略作思忖，才悟出其中深意。
四十三年前辰爷爷和奶奶结婚，有了辰父。
生下辰父养大后，辰父和辰母相遇相爱结婚生子。
方才有辰灵伊。
瞧这夸人夸得多不显山不露水，且雨露均沾。
简直能写入男性求生指南了。
“来来来，小泽吃蓝莓和葡萄，我尝过了，很甜。”
奶奶欣悦笑着，将果盘放在石桌旁矮几上。
“好的，谢谢奶奶。”
冼泽捏住插在水果上的小叉子，朝辰灵伊轻微晃动。
刚撩动起的手臂，被执迷老头一把按住，将男人身子硬拽着面向棋盘。
板起脸，礼法不容地说：“来来来，再来一把。我家老婆子怎么可能亏待她的宝贝孙女，别惦记小灵灵了。你们日后有的是时间亲密，我们可没你们小年轻日子多咯。”
不远处，响起有点埋怨的娇嗔：“爷爷啊，您可别乱说话了，注意避谶，快呸呸呸！”
老人有样学样，‘呸’了两口，催促身旁隽朗小辈：“快开始吧，这次咱们都要拿出绝对实力哦，别又搞得老婆子说你放水让我。”
冼泽单手捏住琉璃圆棋，置于十字交叉格子中，光笑不语。
奶奶实在看不下去，暂停给孙女送水果的步子。
折返到石桌旁，拧住自己老伴耳朵，低喝提醒：“光废话连篇，灵灵又没参与，小泽必然让着你啊。你已经得了好处，少再倚老卖老，蹬鼻子上脸啊，自己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有点数。人家能陪你不错了，好好珍惜吧。等今晚小泽离开，你又要左右手互博，自己和自己玩了。”
爷爷心大地‘诶’声，摇头晃脑说：“非也。”
不等老伴实行下步攻击，铁血铮铮地侧头拽出耳朵。
抬手捋捋苍白胡须，替棋友说出板上钉钉的定论：“咱们乖孙找回来的药哪能失效啊，我相信要不了两天，我的好棋友必然生龙活虎，又能早上陪我去花园耍太极剑，晚上陪我煮茶下棋，岂不快哉啊快哉。”
说着，扭头给坐在轮椅的老者挑挑眉。
外公爽快应道：“人生在世，逍遥快活当头。明天开始，咱们恢复老活动节奏。”
毫无意外，两个老头同时被身旁老伴拧红了耳朵。
‘哎哟’叫声连连。
伴随老人们打趣，辰灵伊想起时间到了。
忙蹲在电动轮椅旁，双手托腮，耐心询问：“外公，您感觉怎么样呀？”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出应付人之话。
闭眸，用心感受。
药渗入膝盖和小腿，有种凉丝丝的舒服之感。
淡淡花香弥漫开来，可能因为气味比较好闻，老人顿感整块肿胀绞痛减弱。
隐约留下轻微的针刺迹象。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用手按住膝盖位置，居然能感受到压重之力和温暖。
外婆与外公相守相伴六十余载，立刻发现老伴脸上神色有异。
忙俯身，手指戳动在老伴膝盖下面有些萎缩的肌肉，关切问：“怎么样？”
“除了疼，还有刺挠的感觉。”
外公欣喜回答。
闻言，爷爷也不下棋了，快步跑来。
手搭在轮椅后背，无比激动地说：“看看我金口玉言吧。没想到灵灵找到的药真有用，乖孙加对方联系方式了吗？让对方多发几瓶过来，光两瓶哪里够用。”
奶奶踮起脚尖，两手准确捏住外公嘴，怒声提醒：“药又不是食物，你说得什么气人话，还多多益善呢。你好歹也是那些老兵的大领导，说话前稍微动动脑好吧？”
“哎呀，我这不是开心的嘛。再者，咱们和亲家认识多少年了，搞那套虚的有什么用啊！”
爷爷拍掉嘴上的两根手指，面朝辰灵伊，急切再问：“乖孙，有加对方微信什么的吗？”
女孩抬眸望向慢步来到老人身后的挺拔男人，摇头如实说。
“我没有，但他们和冼泽有合作。陈老医师把电话留给黄秘书了，白天可以问下。不过那位神医意思是如果外公方便的话，最好亲自过去一趟，说不定他结合针灸能帮外公把腿治好。具体如何，得他见过您，亲自检查过您腿的情况才能下定论。”
她和陈老医师并不熟悉，所以离开前只加了小燕子妈妈微信，方便偶尔和孩子联系，问问近况。
“哎呀，老辰啊，这事太好啦。这样明天我联系跨省护工团队，让他们守在那边。咱们早晨直接出发，路途可能有点颠簸。不过我相信你能扛得住，毕竟胜利就在眼前啊。”
爷爷分外激动，连拍两下轮椅把手。
外公连连点头，应：“好的，我可以，多少年前变动抓人，我被弄成典型。当时我躲在驴车草堆下面，那刺刀就戳在我身子旁边，我硬生生没吭一声。后面还有个鬼子跳到车上，我一口气憋得差点晕厥，那会惊险的日子都能熬过来，小小航空路程不在话下。”
爷爷捋把胡子，中气十足点头‘嗯’了声。
倏地，有道很陌生的声音从两位老人身后传来。
“冼少爷，请问您有什么事？”
冼泽把电话转向两位老人，大概描述出情况：“我女朋友和你提过她外公腿的情况，老人刚涂完药，效果还算明显。请问明天立刻飞过去找你就医，还是隔些日子？”
电话视频中，梳着发髻的老人揉下眼睛，聚精会神望向摄像头所拍的腿面。
观察片刻，笃定说：“下周吧，把辰丫头带去的药涂完，再过来找我看病。”
四位老人立刻搞懂，视频通话里便是那位厉害神医。
当即言听计从地答应，纷纷道出感谢。
外公有了新的希望，精神头直接翻倍，当即宣布今晚便要和爷爷在棋盘上杀出结果。
决定刚痛快说出，被陈老医师厉声阻止：“你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仍是好好休养，否则药用上，容易加速肌肉坏死。”
肌肉坏死无异于彻底残废。
外公不再雀跃，顺从遵从医嘱。
辰灵伊乖乖站在旁边，抿平嘴，憋回笑意。
之后冼泽随爷爷回到棋桌前，完成刚才暂停的方寸厮杀。
只是旁边多出个坐着的老头，比他们二人兴奋的多。
一会教教冼泽走哪步，一会训训爷爷，倒是让病房变得热闹非凡，两个老头各比各声音响亮，犹如在靠分贝争出高低。
辰灵伊则趁空闲时间，乘坐电梯下楼。
来到紫紫病房，考虑到马上九点多，病人的作息时间比较偏正统。
她先抬手敲向木门，试探情况。
很快听到其中响起嗓音粗糙的答复：“请进，没反锁。”
辰灵伊推开门，来到床边。
一眼望见脸上斜挂缝针伤口的紫紫，她倍感后悔。
起码该提点礼来探望的。
对方为自己受伤，结果自己就这样两手空空出现，未免太磕碜。
“大小姐，您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紫紫嘴没法大幅度动，只能微张，吐出含糊不清的喜悦。
辰灵伊内心泛起难受，紫紫岁数没比她大多少。
坐在床边，握住紫紫的手，哑声说：“你还劝我自私点，你怎么那么傻啊？那种时刻，动物有逃生本能，疯狗不一定能咬到小洗，你该自己跑的。”
“不是的大小姐，我发现那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只狗眼睛发红，很不正常，而且它好像被训练过似的，当时我听到很远的一声口哨。诡异声音刚出现，那狗如同疯子，挣脱笼子，横冲直撞的，各种乱撕咬活物或死物。看到这，我便知道，如果我不去救小洗，它必死无疑。”
紫紫费力说完整个过程，用力反握住辰灵伊手，叮咛：“您近期千万要小心，我感觉那些坏人是冲您去的。我和小洗又无足轻重，他们目标绝对是您。”
“最坏那幕后操纵已经被抓走了。”
辰灵伊打开手机，将靳北延巨型金融案相关报导，展现给紫紫看。
手指随紫紫眼珠而滑动翻页，轻声补充：“是苏乔悠安排的坏事，这人是苏老爷子二姨太，也就是苏乔悠那派背后最大的靠山。他倒台，苏乔悠跟着受牵连。放心吧，她以后不会再乱跳腾害人了。”
“太好啦。”
紫紫由衷感慨。
想笑，嘴角因微微扯动牵起疼痛，赶忙抿平嘴。
发现辰灵伊看自己的目光很悲伤，她当即拿出大大咧咧的劝导。
“小姐，您别担心我，冼少爷让人找来了最好的皮肤科医生，亲自帮我操刀，我相信肯定不会留疤的。而且还附加个整容手术，我之前总嫌弃眼睛小，眼皮厚耷拉下来显得特别无神。那医生答应我，会帮我弄成我最喜欢的杏眼，还顺便给我把鼻子垫高些。”
说着，差点因又高兴过头想笑。
调整下面部表情，继续用言辞表达开心：“我简直赚大发了好吧，可以算因祸得福。那天冼少爷委托的医生赶来，好像叫什么沈煜，他好温柔专业啊。我决定等我变成大美女后，立刻去追求他。”
“好的啊，我支持你。”
辰灵伊握拳鼓劲。
垂眸快速思忖，允诺最实际的礼物：“等你修养好，我给你笔钱，你出去自己开个小店吧，不用继续在辰家干辛苦活了。”
“不要，我才不要。出去自己赚钱，啥事都得自己操心，旱涝保收的。关键我又没经商头脑，万一亏钱，这辈子基本完蛋。我在大小姐您身边，那才是性价比最高的赚钱方式，您看您又没什么怪癖，还基本不是在上学，就是参加社团。每次陪你出去，我还能免费旅游呢。”
紫紫坚定说。
辰灵伊看她哪怕小幅度扯动嘴，伤口缝针处也容易被蹭破。只得先行点头，答应对方最简单的夙愿。
又陪了会紫紫，在十点左右，离开病房。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拿到眼前一看。
是朱莉。
大晚上的，什么情况？
右滑动接通。
听到略带哭腔的兴奋呼唤。
“灵伊啊！我视镜通过了，李木森导演说我演得特别好，直接敲定我当女主。我好高兴啊，谢谢你帮我争取到机会，就是他对你依旧没有死心，据说里面有个很好很吸粉重要女二，他强烈推荐了你，并委托给我。不知你有没兴趣来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