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练把红包塞进内袋，抬手拍了拍胸口。
“江小姐放心，这两位学员我亲自带。”
“别说两个小时，只要他们吃得消，一天练八个小时都行。”
“40岁，正是经验丰富，容易学习的时候，你放心，我保证他们学到我的真传！”
刚才还嫌年纪大、反应慢。
如今两千块进了口袋，四十多岁立刻成了学车的好年纪。
江梦瑶并不在意他变脸。
教练愿意拿钱办事，总比敷衍了事好。
要知道她当年学车就因为学的太慢，被教练各种阴阳怪气。
江梦瑶可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在自己父母身上。
“车怎么安排？”
“我手里那辆车要轮着用，确实耽误时间。”
陈教练朝院子西侧指了指。
“库房旁边还停着一辆桑塔纳，平时拿来备用。
我跟老板讲一声，单独腾给他们。”
果然，这年头有钱就是好办事。
很快，备用车被陈教练开了出来。
“江老哥，你先来。”
江建国坐进去，双手握住方向盘，肩膀绷得笔直。
陈教练坐进副驾驶，先按住江建国准备拧钥匙的手。
“先别发动。”
“座椅调好，踩离合能踩到底，腿还得留出余量。”
“后视镜也别忘，你开车不能只盯车头，后面有没有人，一样得顾。”
江建国依次照做。
陈教练掰了掰挡杆。
“空挡，踩离合，打火。”
发动机响起后，江建国握方向盘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挂一挡。”
“哪个是一挡？”
“左前，别急，挂错了车也跑不起来。”
江建国照着往左前方推，挡杆卡住没进。
陈教练没催，只让他重新踩实离合。
“再来一次。”
“手上别使蛮劲，挡杆有位置。
找准了，轻轻一推便能进去。”
第二次挂挡成功。
“很好，松手刹，离合慢慢抬。”
桑塔纳向前蹿了半米，发动机直接熄火。
江建国闹了个红脸。
“我是不是松太快了？”
“头一回能让车动起来，已经不错。”
陈教练收了钱，态度确实挑不出毛病。
他重新讲了一遍离合接触位置，又让江建国把左脚放回去。
“别怕熄火，也别怕慢。”
“新手最麻烦的毛病，是后车一按喇叭，脑子先乱了。”
“车在你手里，后面再急也得等着。”
江梦瑶站在车外听了几分钟，终于放下心。
她愿意花两千块，并非单纯只为增加练车时间。
父母从未碰过汽车，头几天养成什么坏的驾驶习惯，往后想改就很难了。
教练若只教考试动作，他们即便领到证，也不敢独自上路。
桑塔纳再次起步。
这回车子晃了几下，总算沿着场边往前挪了十几米。
王秀兰立刻在外面喊。
“老江，你这车开得还没我走路快！”
江建国顾不上回头。
“有本事你来！”
“来就来，谁怕谁？”
半个小时后，王秀兰坐进驾驶位，刚把钥匙拧开，雨刷器便在挡风玻璃上刮了起来。
江建国站在窗外笑出了声。
“车还没走，先下雨了？”
“你闭嘴！”
王秀兰把雨刷关掉，又找起挡位。
陈教练敲了敲车窗。
“别听他闹，先看仪表。”
“离合踩到底，确认空挡，再打火。”
王秀兰嘴上逞强，真正开起来反而比丈夫谨慎。
离合抬得太慢，车子半天才挪出去。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方向盘已经偏向场边的轮胎。
“踩离合，踩刹车。”
陈教练一脚压住副刹。
桑塔纳停在轮胎前。
王秀兰握着方向盘，额头冒出细汗。
“我刚才明明往左打了，怎么跑右边去了？”
“车头原本便偏了，你只顾看前面，没管方向盘回没回正。”
陈教练把方向盘摆正。
“再走一次。”
“撞不坏吧？”
“旁边坐着我，想撞也难。”
一天练下来，两人腰酸腿疼，回家吃饭时还在桌子底下比划踩离合。
工地进场手续还要几天。
江梦瑶索性让他们每天早晨去驾校，下午再到学校帮着核材料单。
五天以后，两人已经能在训练场内独自起步、换挡、倒车和停车。
陈教练本以为两名四十多岁的新手会很难带。
真正教起来，他才发现这夫妻俩比不少年轻学员省心。
江建国和王秀兰非常的刻苦，只要哪个动作不会，就会一直练，哪怕练几个小时都不会停下。
更重要的是，两人从不自作主张。
年轻学员练熟半天，便敢趁教练不留神踩猛油门。
江建国夫妻则严格照陈教练教的顺序操作宁可多练几次也不乱来。
第七天，陈教练把车开出驾校。
江梦瑶坐在后排，盯着父亲从辅路并进主路。
一辆货车在后面连续按了几次喇叭。
江建国手臂绷了一下，却没急着抢道。他等对向车辆过去，才按教练提醒的时机转弯。
陈教练朝后视镜抬了抬下巴。
“瞧见没？这便比许多刚学车的人稳。”
“陈教练，以我父亲现在的水平能不能自己上路。”
江梦瑶问得直接。
“现在？”
陈教练摇头。
“证还没拿，肯定不行。”
“我是问他们目前的水平。”
陈教练想了片刻，连连点头。
“能开成这样，已经超过八成学员了。”
“起步稳，刹车稳，碰见其他车也不会乱打方向。”
“拿证以后，前两个月别开太快，别跑长途。
白天先走熟路，晚上尽量少开。
这样基本不会出问题。”
江梦瑶并未被这句保证哄住，刚才她全程盯着。
父亲的驾驶技术还是有些生疏的。
现在教练车旁边的副驾驶有刹车，安全倒是不成问题。
但是到了自己开车，安全就没法得到保障了。
“能开还不够，陈教练，再安排三天教学吧。”
江梦瑶朝前面的岔路指了指。
“特别是，掉头，回车，这些可能会出现问题的地方，重点念一遍。”
陈教练有些为难。
“普通考试根本用不到这么多。”
“考试用不到，上路能用到。”
“他们拿证以后开的可不是教练车，副驾驶也没人帮着踩刹车。”
证件只负责应付交警，驾驶技术却关系到父母的安全。
江梦瑶宁可让他们晚几天拿证，也不愿拿两条命图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