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你报名吧?”
老板已经把登记表推到江梦瑶面前。
“身份证拿出来,填完表先交照片。学得快的话,一个月左右就能领证。”
江梦瑶把表格推到父母面前。
“是他们两个人报名。”
老板伸出去的手僵了片刻。
他刚才看见三人从虎头奔上下来,还以为江建国会开车,专门陪女儿来报名。
没想到真正要学车的,竟是这对四十多岁的夫妻。
“两位一起学?”
“对。”
老板很快收起意外。
这年头奇怪的事情太多了,眼下女儿带着父母来学车,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太离奇的事情。
“这个年纪学车也不晚。”
“我们这里还有五十多岁的学员,只要手脚方便,方向分得清,练上一段时间照样能过。”
王秀兰朝院里的教练车扫了几遍。
“学费多少?”
老板没急着报价,先把三人请进里侧的小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我们这里有两种办证办法。”
“正常学,正常考,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出头,学费是每个人一千五。”
“还有一种就要省事一点。
照片、体检表和身份证留下,人不用天天过来。
我们替你们跑手续,到时候直接领证。”
王秀兰愣了一下。
“车都不用练?”
“不用。”
老板从抽屉里抽出一本驾驶证样本,往桌上一搁。
“现在学车的人多,考试排队也麻烦。
多交五百块跑腿费,该办的手续由我们去办。”
“也就是说,一人两千?”
“对。”
江建国翻了翻证件样本。
“这东西拿到手,交警认不认?”
“当然认。”
老板抬手拍住胸口。
“我们走的可都是正规的手续,证是真的,档案也能查到。
你们在路上被交警拦住,拿出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旁边的柜子上摆着十几份档案袋。
其中几份训练记录还是空白,右下角却已经盖好了章。
这种事在眼下不算稀罕。
江梦瑶自己的驾照,当初也是杜明远帮忙办下来的。
不过她并不打算给父母也走后门,并不是她不舍得那500块。
而是三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她前世开了许多年车,在训练那些考试科目完全没必要。
再从头跟教练上几个月,只是浪费时间。
父母却连方向盘都没碰过。
真给他们一人发本证,再把车钥匙交出去,和把两条命压在运气上没区别。
这种操作无论是对他们两个驾驶员,还是对路上的人,都是相当危险的。
“我们走正常报名。”
老板拿证件样本的手停了下来。
“江小姐,正常报名可麻烦不少。”
“每天要过来练车,还得参加考试。
要是哪一项没过,补考又得往后排。”
“没关系。”
“其实直接拿证更划算,只多五百块。”
“驾照可以花钱办,开车的本事花钱买不来。”
江梦瑶把父母的身份证放到桌上。
“填两份正常班。”
老板还想再劝,见她已经掏钱,只能抽出两张登记表。
江建国却按住其中一张。
“学一个人不就够了吗?”
“我平时开车,你妈坐车。
两个人全学,多花一千五干什么?”
王秀兰马上把表格推给丈夫。
“对对对,让你爸一个人选就行了。”
“都学。”
江梦瑶把两支笔分别塞进两人手里。
“以后你们去工地,不一定每次都一起。”
“万一开车的人不舒服,另一个连车都挪不了,难道守在路边等人?”
“反正都是要学了,还不如两个人一起学。”
王秀兰听完不再推拒,低头开始填表。
老板接过三千元现金,数了两遍。
“正常班四个人共用一辆车。”
“每天轮流练,一个人大概能学两个小时。
碰上学员请假,时间还能长些。”
“两个小时太短了。”
江梦瑶直接否掉。
父母接下来还要盯学校工程,不可能真的在驾校上耗整整一个月。
“能不能增加练车时间?”
“能不能加时这就不归我管了,这得看教练安排。”
老板朝院里喊了一声。
“老陈,进来一下!”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教练车旁走来,裤脚沾着机油,手里还夹着半截点燃的香烟。
“找我什么事?”
“这两位新学员,你负责带。”
老陈扫过江建国夫妻。
“以前摸过车吗?”
“没摸过。”
老陈夹烟的手往下一落,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两个都没摸过?”
江建国笑了笑。
“以前家里连摩托车都买不起,哪有机会碰汽车。”
老陈朝老板撇了下嘴。
“我手里已经有四个学员了,再加两个,怎么排?”
“该怎么排就怎么排。”
老板敲了敲登记表。
“人家愿意加练,你多费点心。”
“费心也得人能学会。”
老陈把烟塞回嘴里。
“年轻人手脚快,教两遍就能记住。年纪大的反应慢,左脚刚踩离合,右手又忘了挂挡。”
“到时候一辆车让他们占大半天,其他学员还练不练?”
江建国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他本来就担心自己年龄大,学不会。现在还没坐上车,教练已经先给两人定了性。
王秀兰更直接。
“我们交一样的学费,凭什么不能占车?”
“我可没说不教。”
老陈掸掉烟灰。
“每天轮两个小时。能学多少,看他们自己。”
江梦瑶没在报名室里争。
教练肯不肯用心,老板管不了。
真把关系闹僵,老陈表面上答应,往后随便找个理由晾着父母,浪费的还是他们的时间。
“陈教练,出来聊两句。”
老陈原本不太情愿,瞧见老板冲他使眼色,才跟到门外。
江梦瑶从包里抽出一个红纸信封,直接递了过去。
老陈捏住信封,先摸了摸厚度。
里面不是两三张。
他把封口撑开一条缝,二十张百元大钞叠得整齐。
老陈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在驾校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两千出头。
带学员虽然能拿些补助,可两千块依旧抵得上他一个月收入。
“江小姐,你这是……”
“额外的辛苦费。”
江梦瑶把信封往他手里推了推。
“我父母还得去工地监工,没办法在这里耗一个多月。”
“接下来几天,把他们的练车时间加上去。
你多费些心,认真点教。
该教的动作,一个都别省。”
摸着手中厚实的红包,老陈迅速收起刚才的不耐烦,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