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江屹辰,是在一个加班的深夜。
她刚处理完一个难缠的客户,累得眼皮打架,走出售楼部时已经快十一点。
初冬的夜风很冷,她裹紧大衣,正准备叫车,就看到马路对面的一辆警车。
车窗降下来,江屹辰坐在驾驶座上,朝她按了下喇叭。
杨萱愣了一下,小跑过去。
“江警官?”她趴在车窗边,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你怎么在这?”
江屹辰推开车门:“上车说,外面冷。”
杨萱犹豫了一秒,还是坐进了副驾驶。车里开着暖气,很暖和,还有淡淡的薄荷味。
“顺路。”江屹辰发动车子,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杨萱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他今天没穿警服,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衬得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旧的表。
“顺路?”杨萱笑了,“江警官,你家在浦东,我在浦西,这路顺得有点远吧?”
江屹辰没接话,只是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她:“还没吃饭吧?”
杨萱打开一看,是一碗还热着的馄饨,上面撒着她爱吃的香菜和虾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她问。
江屹辰目视前方:“上次在医院,听你跟护士说的。”
杨萱记得。那是她刚出院没多久,去医院复查,在楼下小吃店买馄饨,碰巧遇到江屹辰来办事。她随口跟护士抱怨了一句“这家的香菜不够多”,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她捧着馄饨,小口小口地吃。车里很安静,只有她吃东西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
“江警官。”杨萱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她顿了顿,“对我太好了点?”
江屹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关心受害者?,不算过分吧?”
杨萱被这句话噎住了。她低头继续吃馄饨,耳朵有点热。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杨萱解开安全带,想说声谢谢,江屹辰却先开了口。
“杨萱。”
“嗯?”
“以后下班晚,给我打电话。”江屹辰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很深,“我接你。”
杨萱连忙摆手。
“不用麻烦……”
“不麻烦。”江屹辰打断她,“我值班也经常这个点下班,顺路。”
又是顺路。杨萱想笑,但没笑出来。
“江警官。”她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问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太直接了,直接得不像她。
江屹辰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杨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是。”他说,“我喜欢你。”
很简单的三个字。
杨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屹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柔:“上去吧,早点休息。”
杨萱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单元门口,又回头。
江屹辰还坐在车里,没走。见她回头,他按了下喇叭,示意她快上去。
杨萱跑进楼道,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江屹辰说“我喜欢你”时的样子。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没什么正式的表白,就是自然而然的。江屹辰会来接她下班,会记得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会在她爸妈又来闹事时第一时间出现。
杨萱问过他:“你一个副局长,天天围着我转,不耽误工作吗?”
江屹辰正在帮她剥虾,头也不抬:“工作重要,你也重要。”
杨萱就笑了。
她从来没谈过这样的恋爱。
以前跟杜敬在一起,更多的是各取所需。杜敬需要她帮忙应付客户,她需要杜敬的人脉和资源。两人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但从来没想过未来。
跟江屹辰不一样。江屹辰会认真规划他们的未来。
“等这个案子结了,我休个年假,带你去旅游。”他说,“你想去哪?”
杨萱想了想:“云南?听说那边风景好。”
“好。”江屹辰点头,“那就去云南。”
“你工作那么忙,能请到假吗?”
“能。”江屹辰说,“再忙也要陪你。”
杨萱就靠在他肩上,心里满满的。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样的人,也能遇到这么好的爱情。
江屹辰很忙。警察这个职业,尤其是他这样的职位,忙起来几天几夜不回家是常事。但不管多忙,他每天都会给杨萱发消息。
有时候只是一张随手拍的天空照片。
杨萱也会回。回自己今天卖了几套房,回客户又提了什么奇葩要求,回林清妍和陈音音又闹了什么笑话。
他们很少说“我想你”“我爱你”这种话。但杨萱知道,他在乎她。
有一次她发烧,烧到39度,迷迷糊糊给江屹辰发了条消息:“难受。”
江屹辰当时在邻市出差,看到消息后连夜开车回来,凌晨三点赶到她家,背着她去医院。守了她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又赶回去继续工作。
杨萱醒来后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江屹辰,眼睛一下就红了。
江屹辰醒来,看到她哭,吓了一跳:“怎么了?还难受?”
杨萱摇头,抱住他:“江屹辰。”
“嗯?”
“我们结婚吧。”
江屹辰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好。”他说,“等这个案子结了,我们就结婚。”
但那个案子一直没结。
江屹辰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杨萱知道他在查一个大案子,跟江宁有关,跟江家有关。她不敢多问,只能每天做好饭等他,等到菜凉了,热一热,继续等。
有时候等到半夜,江屹辰才回来,一身疲惫。杨萱就帮他放洗澡水,热饭菜,看着他吃。
“累吗?”她问。
江屹辰摇头,握住她的手:“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
杨萱就笑,笑着笑着又想哭。
她知道江屹辰在做什么。她知道他在查自己的妹妹,查自己的母亲。她知道这对他来说有多难。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着他。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