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杨萱休息，在家打扫卫生。手机响了，是江屹辰。
她还没说话，
电话就挂了。
杨萱握着手机，心跳得厉害。
她换了衣服，拿了包，正准备出门，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她看到外面站着两个陌生男人，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
杨萱后退一步，没开门。
门铃又响了几声，然后停了。外面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杨萱靠在门上，腿发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清妍。
“萱萱！你在家吗？江屹辰让我联系你，让你赶紧出来！”
杨萱声音发抖：“清妍……外面有人……”
“什么？”林清妍急了，“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别！”杨萱说，“你别来，危险……”
“你等着！”
电话挂了。
杨萱蹲在门后，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十几分钟后，林清妍和陈音音赶到了。她们把杨萱接走，去了叶尘安排的安全屋。
“到底怎么了？”杨萱抓住林清妍的手，“屹辰呢？他怎么样了？”
林清妍眼神躲闪：“他……他没事。就是有点麻烦，需要处理一下。”
杨萱不信。她太了解林清妍了，林清妍一说谎就眼神躲闪。
“清妍，你告诉我实话。”杨萱盯着她，“屹辰到底怎么了？”
林清妍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音音在旁边叹了口气：“萱萱，江屹辰……被带走了。”
“带走？”杨萱愣住，“被谁带走？为什么？”
“检察院。”陈音音说，“有人举报他……滥用职权，包庇亲属，还有……别的。”
杨萱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她说，“屹辰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知道。”林清妍握住她的手，“但现在证据对他不利。萱萱，你听我说，这段时间你先待在这里，别出去，也别联系任何人。等风头过了……”
“我要去找他。”杨萱站起来，“我要去问清楚。”
“你不能去！”林清妍拉住她，“现在外面很乱，你去了也见不到他，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杨萱甩开她的手：“那我也要去！”
“杨萱！”陈音音也站起来，“你冷静点！江屹辰特意交代让我们保护好你，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杨萱看着她们，眼泪掉下来。
“他……他会没事的，对吗？”她问，声音颤抖。
林清妍抱住她：“会的。一定会没事的。”
但江屹辰再也没有回来。
杨萱在安全屋里待了一个星期，每天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但手机一直安静着。
她给江屹辰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
直到那天，她在电视上看到新闻。
“原市公安局副局长江屹辰，因涉嫌滥用职权、包庇亲属、受贿等多项罪名，经检察机关批准，已被依法逮捕……”
后面的话杨萱听不清了。她盯着电视屏幕，看着那张熟悉的照片，脑子一片空白。
照片里的江屹辰穿着警服，表情严肃，眼神坚定。
那是她最爱的人。
现在成了罪犯。
杨萱关掉电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林清妍和陈音音进来时，看到她这样，吓了一跳。
“萱萱……”林清妍小心翼翼叫她。
杨萱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但没哭。
“他会死？”她问。
林清妍愣住。
“我问你，”杨萱站起来，声音很平静，“江屹辰，是不是会死？”
林清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音音别过脸，肩膀在抖。
杨萱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她说，“你们都在骗我。”
“萱萱……”林清妍想拉她。
杨萱甩开她的手，往门口走。
“你去哪？”陈音音拦住她。
“去找他。”杨萱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找不到的。”林清妍声音哽咽，“萱萱，你听我说，江屹辰他……他是被……”
“被谁？”杨萱转头看她，“被谁害死的？”
林清妍说不出口。
杨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清妍。”她说，“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林清妍点头，眼泪掉下来。
“那你告诉我。”杨萱一字一句，“江屹辰，到底是怎么死的？”
后来杨萱才知道，江屹辰是被沈清雅害死的。沈清雅为了自保，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了江屹辰身上。江屹辰为了保护妹妹，担下了所有罪名。
再后来，江屹辰死后，她才知道甲壳虫的事情。
杨萱盯着甲壳虫里面已经被人完成的任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想起江屹辰最后一次跟她说的话。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酒气。他很少喝酒，那天却喝了不少。
杨萱扶他躺下，给他擦脸。他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萱萱。”他叫她，声音很哑。
“嗯？”
“如果……如果我以后不在了，你要好好的。”他说，“找个好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杨萱当时以为他在说醉话，还笑他：“胡说什么呢？你不在我去哪？”
江屹辰没笑，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很深。
“答应我。”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杨萱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屹辰这才松开手，闭上眼睛睡了。
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提前跟她告别。
杨萱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江屹辰，你这个骗子。
你说要带我去云南，你说要娶我，你说要陪我过一辈子。
你答应我的，一件都没做到。
你走了，留我一个人。
你让我怎么好好活着？
画展那天，杨萱拿着刀冲向林清妍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是林清妍害死了江屹辰。是林清妍背后的组织，杀了她最爱的人。
她要报仇。
哪怕同归于尽。
但刀没刺中。她被按在地上，警察来了，记者来了，所有人都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
林清妍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说的话一句比一句狠。
“你就是图他的钱！”
“你妈收的那些慰问金，要我一件件说吗？”
杨萱看着林清妍，看着这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忽然觉得陌生。
原来她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从林清妍加入那个组织开始，从她瞒着自己开始，从她看着江屹辰去死开始。
她们就不是朋友了。
杨萱笑了，笑出了眼泪。
“林清妍。”她说，“你真狠。”
杨萱闭上眼睛。
江屹辰，对不起。
我没能为你报仇。
但没关系。
我很快就能去见你了。
到时候，你再带我吃馄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