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渡握紧镯子，阴沉的丹凤眼上有了些许情绪，“谢谢爸。”
“别谢我。”何盛又转回去看窗外，“要谢，谢你妈。”
何渡没再说话，只是把盒子小心收好。
“还有，”何盛又说，“以后……别委屈了人家。她毕竟怀着何家的孩子。”
何盛说这话，就等同于接受了林清妍。
何渡点头：“嗯。”
“行了，走吧。”何盛摆摆手，“我累了。”
何渡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爸。”他叫了一声。
“还有事？”何盛没回头。
“谢谢。”何渡说，“真的。”
何盛没应声，只是挥了挥手。
何渡走出书房，关上门。刘助还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小声问：“何总，董事长他……”
“没事。”何渡说，“准备车，回家。”
“是。”
林清妍正在家里看电视，孕吐好点了，但还是没什么精神。门铃响，她以为是陈音音来了，慢吞吞去开门。
门外站着何渡，手里拿着个盒子。
“你怎么回来了？”林清妍问，“不是说要加班？”
何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清妍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何渡的手抱住她的发丝，“就是想抱抱你。”
林清妍觉得他莫名的兴奋。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抱了很久，何渡才松开她，把盒子递过去。
“什么？”林清妍问。
“打开看看。”
林清妍打开盒子，看到那对玉镯，愣了一下。
“这……”
“我妈留下的。”何渡说，“我爸让我给你。”
林清妍睁大眼睛：“你爸？何盛？”
“嗯。”何渡点头，“他让你哪天去家里吃饭。”
林清妍更震惊了：“他……他同意了？”
“不算同意。”何渡说，“但至少……不反对了。”
林清妍看着那对镯子，又看看何渡，眼睛慢慢红了。
“他……为什么突然……”
“因为我跟他说了。”何渡握住她的手，“说了你退圈的事，说了你为什么退，说了你为了我受了多少委屈。”
林清妍眼泪掉下来：“你干嘛说这些……”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何渡擦掉她的眼泪，“知道我为什么非你不可，知道你值得。”
林清妍哭得更凶了。何渡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
“别哭了。”他说，“对孩子不好。”
“我……我就是……”林清妍抽抽噎噎，“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爸会松口？”何渡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但他今天……好像突然想通了。”
林清妍抬头看他：“你跟他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何渡说，“说我为什么喜欢你，说你为我做了什么，说……我妈。”
林清妍愣住。
“我爸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妈。”何渡轻声说，“他觉得如果当年我妈不那么倔，也许不会那么早走。我今天跟他说，你不是倔，你是以退为进。他好像听进去了。”
林清妍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清妍。”何渡叫她。
“嗯？”
“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吧。”何渡说，“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何渡的太太。”
林清妍抬头，眼睛还红着：“你……不是说等我吗？”
“我等不了了。”何渡看着她，“我不想等孩子生下来，别人问起来，我还要解释为什么爸爸妈妈没结婚。我不想让你受这种委屈。”
林清妍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何渡打断她，“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林清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头，很轻，但很坚定。
“好。”
何渡笑了，低头吻她。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珍惜和承诺。
“谢谢。”他在她耳边说。
林清妍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不放弃我。
谢谢你不顾一切选择我。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依然站在我身边。
何渡抱紧她，没再说话。
窗外，天渐渐暗下来。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
“何渡。”林清妍忽然开口。
“嗯？”
“你爸……真的让我去吃饭？”
“真的。”
“那我……穿什么去？说什么？要不要带礼物？他喜欢什么？我……”
何渡笑了，捏捏她的脸：“别紧张。就当是普通家庭聚餐。”
“怎么可能普通……”林清妍嘟囔，“那是你爸，何氏的前董事长，曾经恨不得把我赶出沪市的人。”
“那是以前。”何渡说，“现在他是你孩子的爷爷。”
林清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孩子的爷爷。
血缘这东西，真奇妙。
“那……”她想了想，“我明天去买点东西？你爸喜欢什么？茶叶？酒？还是……”
“不用。”何渡说，“你人去就行。带上孩子。”
林清妍脸一红：“孩子还在肚子里呢！”
“那也是孩子。”何渡理直气壮，“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三口去。”
林清妍被他逗笑了，捶了他一下：“你就会胡说。”
几天后，两人去了一趟老宅。
客厅很大，很安静。何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报纸，但明显没在看。
林清妍对上他的视线，脚步顿了一下。
何渡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爸。”何渡叫了一声。
何盛放下报纸，目光落在林清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她的小腹上。
林清妍今天特意穿了件宽松的裙子，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坐。”何盛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清妍在何渡旁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何盛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几个月了？”
“四个月。”林清妍回答，声音有点紧。
何盛点点头。
“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林清妍说，“孕吐好多了。”
“那就好。”何盛顿了顿，“有什么需要，跟家里说。”
林清妍愣了一下，看向何渡。何渡冲她点点头。
“谢谢……叔叔。”林清妍小声说。
何盛摆摆手：“叫爸吧。”
林清妍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俩还没复婚，就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