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果一锤定音。
颁奖时宜也在火速筹备中。
LEd屏定格最终排名。台下的尖叫欢呼,将画面永远定格。
这一刻的荣耀,只属于台上肆意张扬的少年们。
台下摄影师“咔嚓咔嚓”的拍照,似是想记住在场的每一张脸。
谢岫言是在拿完奖后,第一个离开的,纵然在场导师及颁奖人员百般阻挠,说要邀请他一起吃午饭,想跟他探讨一下,最后几道简答设计题,他是如何想出那般精巧简便的解题思路的。
要知道那几道难题就是博士毕业的专业导师,都不一定答的如此完美。
可这孩子竟然做的“滴水不露。”
谢岫言笑:“我女朋友的功劳。”
为首的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认定他在谦虚礼让。
“孩子,你就别谦虚了。”
老师们一时间对谢岫言印象更好了,现今,长这么帅,又这么懂礼貌知谦让的孩子,可真是世间少有。
无论谢岫言再怎么说,是女朋友提前压准了考题,都没人信。
谢岫言无奈,又说了两句,便以还有重要的事做为由先一步离开。
老师们没办法,只能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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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岫言的确是有更重要的事儿做。
来之前,他在网上详细了解过。
他看中的那枚钻戒,就在北城的一家钻戒品牌旗下店。
这也是当初他决定参加北城这边赛事的原因之一。
戴上口罩,他出了场馆门。
“——兄弟,等,等一下。”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听声音是追出来的。
闻声,谢岫言回头看了眼。
蹙了蹙眉。
发现又是一个算得上熟人的陌生人。
“有事?”他笑问,其实心里已经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
谢岫言还挺意外的。
男生喘了几口气,在他面前站定。
“我来……履行承诺。”
“玩真的?”
“当然。”男生重重点了一下头。从同伴手里拿过刚才被视为赌约的黑色水笔。
“我们学计算机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失误,我杜昊霖也从来说到做到。”
说着,他就要抬手把笔往嘴里塞。
谢岫言抬手挡了下,他不算一个格外良善的人,但可能被江黎衫影响。
潜意识里对较真严谨的人,少有的多了几分好脾气和耐心。
“不用,跟你开玩笑的,没看出来?”。
“——可我是认真的。我也为刚才瞧不起你,而道歉。”
说着,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已经下来了。
他搞这出,倒是把谢岫言整不会了。
出于人道主义,谢岫言也没第一时间离开。
而是静静等着对方鞠完躬,道完歉才离开。
然后没走两步。
胳膊又被拽住,“另外,兄弟,你可以要求我再做一件事,否则,我回去一定会寝食难安。”
“而且,我也需要从这件事里收获警醒,往后,我不会再小瞧任何一个来参加这比赛的选手。”
“每一个人都值得尊重。”
谢岫言眯了眯眼,知道自己今天这出打脸操作,是把这小伙子搞出心理挫伤了。
瞧瞧人都变成什么样了!
“行。”收回胳膊,他后退一步。
盯着眼前人低笑一下。
“那你就……说一句。”
“江黎衫和谢岫言长长久久,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祝贺的词很多,谢岫言一时间,只能想出这三个。
这是他心中最坦诚的期待。
面前男生愣了下,倒也是真的说到做到。
当着谢岫言的面,他一字不落地重复。
宛若最郑重的宣言与祝贺。
谢岫言很满意。
-
下午四点,江黎衫提前结束了工作,拿上车钥匙去车站接人。
高铁鲜少有误点的时候,可今天,大概是刻意与人做对。
硬生生误点了十五分钟。
谢岫言自检票出来的时候,满面都透着郁闷。
就差把“女人,我不开心,快来哄我。”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这些弯弯绕绕需要猜心思的想法,或许对其他人有用,对江黎衫这种情感人机是半点用处没有,她甚至没有看出他在生气。
“要去吃饭吗?”见到人,她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这样问。
谢岫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说去不去。
“怎么了?”江黎衫疑惑。
谢岫言委屈控诉:“三天没见,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见我的第一句竟然不先说想我。”
“……。”
车站位置人来人往。更别说,两人长相又是顶配。
一时间,往这边偷瞧的人不在少数。
江黎衫倒不是怕见人,就是单纯觉得窘。
有时候,她其实挺佩服谢岫言的,真是无论什么场合,都能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
“——是他吗?”
“是的吧!”
“对面那个是他女朋友吗?”
“他女朋友好好看呢!是仙女吧!”
“天啊。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也要感谢我女朋友。”
“你以为就他女朋友好看了吗?他也是完全的妖孽顶配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男生可以长成这样。他上辈子是狐狸精转世嘛!我直接原地尖叫。”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美女都跟帅哥在一起了,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只有看别人的份。”
“……。”
江黎衫耳力不错,周围的议论声也能听到,但大小姐明显没往自己身上想。
谢岫言就更不可能了。
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去关注外界。
“你一点都不想我吗?”拇指勾住江黎衫垂在一侧的手腕,轻微晃了晃。
“说想我,好不好。”
江黎衫顿了顿。
严重怀疑谢岫言出去这一趟,是去进修撒娇技术了。
明明之前,还没这么会撒娇的呀!
心尖位置痒痒的,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周围偷瞧的姑娘明显都疯狂了有人拉着同伴已经尖叫出声了,更有胆子大的,直接拿出手机“咔咔”记录。
“啊……他好会撒娇呀。竟然还这样……这动作,我一个女生都做不到。”
“他女朋友竟然坐怀不乱。”
“……。”
江黎衫深吸一口气,屏蔽掉外界的吵闹,将手抽回。
现在,她已经听出来,周围的人是在议论他们两个了。
江黎衫没有当猴被众人盯着看戏的想法。
“走吧。先去吃饭。”
谢岫言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明显因没有得到想听的话而郁闷酸涩。
-
谢岫言是进了菜馆才知道自己上午颁奖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
是晋今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才知道的。
“兄弟,你火了!我就说你是潜力股,我看我毕业之后,也不用找工作了,就跟着你混好了。”
“你出道去当明星,我给你当经纪人。”
谢岫言此时正牵着江黎衫的手往二楼包房进,楼道很吵,他模棱两可的只听到句,什么明星,不工作之类。
只当又是晋今这狗东西闲的发慌,无聊放屁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事我挂了。”
“别啊。算了,我给你发几个视频,你自己看吧。兄弟,说真的,你好帅啊,我要是女人,我都爱上你了。”
谢岫言恶心的想吐,直接把电话挂了。
包厢是江黎衫上午就预订好的。
算是庆功宴。
她第一次给人当女朋友,很多地方,都不了解,因着性子原因,也不会往更深的方面去想。
带谢岫言出来吃饭,还是昨晚同黎玥打电话时,黎玥告诉她的。
说男人跟女人一样,有时都需要适当的形式来调剂。
落座后,江黎衫将菜单推过去。来的这家,是黎玥推荐的,说味道很不错。
“你点吧。”
谢岫言没拒绝,随意拿起笔勾了几道菜。
在他点完,江黎衫才拿起菜单,刚想落笔,发觉,她想吃的,基本全被谢岫言点了。
心脏漏了一拍。
江黎衫不自觉抬头看向眼前人。
谢岫言却像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低下头,已拿出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其实江黎衫没有特别喜欢的,自小到大都没有。
但热衷的,倒有几道,算是一桌菜里,夹的次数稍多点的,但也只是多一点点的。
三和五的区别。
不细致观察的人,压根不会察觉。
这些习惯与微小的偏好,可以说父母都不知道。
可今天……好像真的有人能从自己向来封闭的心里,看出一些细枝末节的真实。
胸腔“咚咚”震着。
江黎衫有些慌乱的拿起水杯给自己灌了口温水。
试图让躁动不安的心安分一些。
还挺奇妙的,就像有一人,无论你做什么,都在“监视”你。
但她………不讨厌。
谢岫言点开晋今几分钟前发来的视频,手边随意握着杯水。
是一段有三四分钟长的视频。
他本来打着消遣无聊的心思。
可待看清里面主人公是谁时!
他一口水直接从嘴里喷出来。
江黎衫递过去一张纸,问:“怎么了?”
谢岫言接过她递来的纸,胡乱擦着嘴边的水渍,“没事。没事。”
忍着尴尬,将音量降低,他看完了这个视频。
“。”
别人看这段视频,是什么感受,谢岫言不知道,反正他是已经尴尬到原地冒烟了。
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内容是他自他上台到颁奖的全程。
谢岫言猜是里面的人录的。还是他周围的人,否则不可能拍这么清楚。
营销号很会剪辑,要不然怎么能叫营销号呢!
颁奖现场被剪成了告白现场,他摘口罩的那一幕成了惊艳亮相,再配上一段有感觉的dJ,完完全全就是冠军求婚现场。
这不是让谢岫言生气的,他又看了晋今发给他的第二个视频。
第二个视频他妈的,完完全全将不要脸几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也是这几分钟的视频,不过多了一段故事。
内容谢岫言简单扫了一眼。
大致就是说,他爱而不得,心爱之人当初因为他穷,跟他分手,现在他势必要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脸黑了黑。
谢岫言随手点了举报。
你才跟你女朋友分手了。你女朋友才因为你穷跟你分手…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
骂了好几句,无良营销号。
简直不要脸至极,为了热度,什么谎话都造谣的出来。
不用担心负法律责任啊!
然而最让谢岫言气愤的是,这条视频的点赞已经突破三百万了。还有上涨的趋势。
底下的评论一眼看过去,全像是被水军进攻了似的。
都是在问。
【这帅哥哥是谁?有知道的吗?我出五十块钱,买联系方式。】
【我出一百。】
【就我想知道,他有女朋友是真是假吗?没有的话,这款男人我是真想要。】
【老天啊,请允许我恶毒一次,我希望他跟他女朋友分手,这么帅的男人,不应该被独占,他应该属于大家,让他孤独终老吧。这样,我心里或许还能平衡点。】
底下的人更像是被人夺舍,没了最基本的三观和底线。
【同意。】
【同意。】
第666楼:【同意】
……
【姐妹,我跟你想法一样啊。我还以为是我不正常了,原来大家都一样。】
【祝分手。】
【祝分手。】
【祝分手。】
……
谢岫言忍着恶心看了几条。三观底线重新被刷新。
网络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世界。
咬咬牙,他评论了句:
【.滚,你也配。你们死,老子都不会分手。】
不出意外,被冲了。
深吸一口气,谢岫言决定晚上回去再处理这件事,到时,他会以侵犯肖像权把这些视频全部下架。
再抬头,服务员正在上菜。
两个人都不是饭量大的人,谢岫言只点了四个菜。
“吃饭吧!”谢岫言理好面上情绪。
江黎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服务员上完餐后离开。
包厢内安静下来。
江黎衫一如既往的话少,谢岫言不可否认的,还是被网上那些“恶言”影响到了。
齐齐整整的一排“祝分手”。
让他失神又愣怔。
往嘴里塞块素菜,他如同嚼蜡的咽下。
其实与谢岫言待在一起久了,江黎衫发觉他的情绪还是挺易感知的
就像现在,江黎衫知道他心情不好。
正纠结要不要问。
某人突然停下进食的动作,倒在她肩上。
眷恋地蹭了蹭。
“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江黎衫余光看过去一眼。疑惑。
“怎么突然起来问这个问题?”
谢岫言没说原因,只哑着嗓子低声,“忽然想到了。就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