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盘旋着在池边的鲛人,在迷雾里用醉人的嗓音一点点诱惑着她,想将她剖析得体无完肤。
蓄积在浴室里的池水逐渐上了温度,散着烟色的雾气渐渐充盈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份热气,白桃总觉得哪哪儿有些喘不过气。
男人,在越界。
在逐渐模糊他们之间,原本只有她清楚知晓的那层分割线。
而他,也不允许她撒谎。
咔嚓,一声锁响从浴室的另一头传来,室外的冷气一瞬间压进了室内,将逼得人喘不过气的雾气尽数驱赶了出去。
左森野很蹙紧了眉头,不悦…但更多的是杀意疯狂地灌进眼底,死死地盯着门那处。
他唇间溢出声冷笑。
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好像就只能暂时搁浅了。
没想到,他天天去坏别人的好事。
天道好轮回,这次竟然直接就轮到他了。
人还是不能做太多坏事儿,不然轮到自己想怪一下老天,老天也只能回敬他一句“活该”。
他缓缓起身,懒懒地看向景妄,“虽然已经感叹过很多次了,但还是想再说一次,你这影子还真方便。”
“锁个门都能被你直接打开。”
他单手撑着浴缸边,依旧吊儿郎当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所以,你这是来打扰我的,还是来当贴心的东道主给我送套换洗衣物的?”
景妄的五官在朦胧中逐渐清晰,唇线向下耷拉着,他只是侧过身,用影子包裹住洗手台上的白桃,正准备裹进怀里。
一条紫金色的蛇尾宛如钉子般直接生生地扎在了他的影子上方,带着明显的警告,将他往回牵的动作扼制在原地。
但与此同时,影子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渗透进瓷砖的每一条缝隙,等左森野注意到的时候影子已经成了尖锐的排刺,瞄着他的大动脉。
一击便能致命。
一句话没说,却直接架好了随时准备打一架的姿势。
左森野眼尾缓缓地爬上蛇纹,笑得脸颊上的唇裂都明显地隙着血红,“看来,是前者啊。”
兴奋外溢。
“难得啊,景妄你竟然会干出这么冲动的事儿。”
“怎么?你对别人小情侣之间的私房悄悄话,很感兴趣么?”
他起身,“好可惜,我以为我们好不容易合作了一回,这份友好能持续得再旧点呢。”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两手抱在胸口,“啊,对了,要是在这个时间点,你的宿舍里传来些不该发出的动响,吸引了一堆人的注意,你觉得到时候会不会上演些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呢?”
“你现在被伶舟弥管着的,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以伶舟弥的个性,你这段时间建立的信任会在一瞬间就塌掉哦。”
他伸手,勾了勾,“想清楚了的话,就赶紧放开……”
“她不愿意。”
景妄眉头压得低,深吸气,不自在地错开了白桃的视线,但影子反倒裹得更紧了,“她不愿意和你待在一块。”
左森野蛇信子吞吐,“不好意思,我两只眼睛都没看出来我老婆哪儿点不想和我待在一块。”
影子送递着白桃的身躯,白桃稳稳地落进了干燥又柔软的衣料里,带着浅浅的奶檀香气。
她呆呆地看向景妄,男人脖颈处攀附的青络隐忍地跳动着,即便马上就要和另一个人打起来了,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得生怕伤着她一点。
景妄偏过身,宽大的身躯遮隔断了左森野的视线,“需要我提醒你,她变成猫之后第一个来找的人是谁么?”
左森野话语噎住,蛇尾不爽地甩着尖。
“她身上有伤,处理伤口的人是我,论这点,我是她的主治医生。”
他深吸气,胸膛起伏,滚烫的掌心遮掩着白桃的脑袋,轻压着让她靠在了怀里。
“她用我的名义,在伶舟研究所里能够行动自如,论这点……”
他咽了咽,“我,是她的监护人。”
左森野难以置信地抽了嘴角,“你说什么?”
“总而言之,既然她第一个来找的人是我,那就代表至少在她变回人之前,我都需要对她的所有事情负责。”
他伸手,解开一直固在她脖颈处的项圈,被淋湿的皮质项圈拆掉后,白桃才注意到有些痒,但景妄很快就用指尖替她挠了挠。
紧接着,影子将项圈随手搁置在了洗手台上。
“你想闹出动静,我无所谓。”
“我也希望某条死蛇稍微动动你那几乎没有发育只知道暴力的脑袋。”
“虽说你们说在电闸室杀掉的那两个人可以直接嫁祸给做人体实验的那个幕后黑手,但若是你现在出现在伶舟研究所,还是以浑身湿透的状态,你觉得你能轻而易举地就甩脱自己的嫌疑?”
“别忘了你们家和我们家这么几年来暗地里本就不对付,20年前的秋招档案,你们左家旁系的第5支名下最小的那个小儿子,在伶舟家实习的那两年,妄想窃取伶舟家的p-600药剂的结构配方。”
“虽然你们左家声称那个人只是旁系血脉的人犯了糊涂,我们之间也签订了谅解书,但要是有人刻意想将电闸室的那两条人命和你们有前科的左家联系在一块,也正常。”
“即便你们能够凭借那新型蛇毒来洗清自己的嫌疑,审讯也要花去你不少时间吧。”
“还有。”
景妄带着不减的蔑视,补刀:
“她现在是猫,猫和人不能用同一种沐浴露。”
“不过,我知道你是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海蛇,不了解这些也正常。”
气氛僵硬一瞬,左森野胸口闷得快直接炸开,但许久过去还是,缓缓地收回蛇尾,烦躁地撩了撩发丝,拍到还在运作的花洒。
“你也就在这种事情上面稍微能占点风头了,景妄。”
过目不忘的本领,还真是讨厌。
连这种档案见过了之后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还能拿出来压他一头。
他拿起旁边的衣服,直接套上,“行,在你的地盘,我一个外人说什么都没用。”
他跳上窗台,打开窗户的同时,背过身看向白桃。
他灰眸银光敛得阴森,“景妄,你这只家养猫就好好珍惜这段能够和她待在一块的时间吧。”
他凝着白桃,唇角又浅浅地勾了下。
‘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想我了,也随时联系我。’
‘到时候,我们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啊,顺便算算你变成猫之后第一个不找老公反而来找这只死猫的账哦~’
紧接着,他直接从窗户边缘跳下,消失在雷雨夜里。
白桃阿巴阿巴张了嘴。
完了。
景妄注意到他们之间暗送的秋波,嫌烦地身子更侧了点,长臂环得更紧了,影子直接关上了窗户,一时间耳畔被他有力的心跳声占据了主旋律。
他咽了咽,伸手。
捂住了她一直盯着窗户的眼睛。
“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