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再一次鸦雀无声。
下一秒,众人齐齐将鄙夷的目光改投向夏昭昭身旁的陆筱雪,议论纷纷——
“不是吧?我刚才还以为这位陆小姐是出于一片善意才站出来指认夏小姐,没想到竟是贼喊捉贼?她哪来这么厚的脸皮啊?”
“我看她八成是早就知道仓库内没有安装监控,所以刚才才会肆无忌惮地往夏小姐身上泼脏水,还表现得那么淡定……”
“呵——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也不知道这种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看她刚才一直和夏小姐在一起说说笑笑,还以为她们是好朋友呢!”
“我看多半是嫉妒吧,毕竟那位夏小姐长得可比她好看多了!”
“……”
夏昭昭虽然有些震惊,但心里却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确认了她刚才的猜测并没有错——
果然是陆筱雪搞的鬼!
而相比之下,夏母遭受的打击无疑是空前巨大的——而且比夏昭昭被误会是犯人,甚至是真犯人的打击更大。
她一动不动地呆立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陆筱雪,像是完全不认识对方——
“筱雪,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筱雪面色惨白,半天答不出话来。
陆母赶紧在一旁帮她解释:“清如,这肯定是误会,雪儿她肯定是被陷害的,再说,这个画面也没有拍到正脸,说不定只是一个刚好和雪儿穿了同款裙子的人呢?”
还没等她话音落下,林副总那厢已伺机开口:“虽然刚才的那个监控角度的确偏了一点,没能拍到脸,但——这只是第一个!”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又迅速播放了第二个视频——
果然,这次的摄像头角度直接对准了陆筱雪的正脸。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错过陆筱雪拿剪刀剪坏那些衣服时的扭曲表情以及剪完后的邪恶笑容,连她眼眉嘴角弯起的角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跟着,林副总又迅速打开了第三个视频,这次是仓库大门外的监控,里面不仅清晰地拍到了陆筱雪进出仓库的身影,而且连她进出仓库的具体时间也都和刚才那两个视频里的时间一一对上了。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陆筱雪当即双膝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面色也宛若死灰。
陆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而后立马求援地看向江二夫人。
江二夫人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出来帮忙打了圆场:“可能陆小姐刚才只是喝醉了,一时脑子不太清醒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举动……”
话虽这样说,但现场众人又不是傻子,无心之过还是有意为之,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喝醉了就可以不理智,就可以随意去剪破别人捐赠的衣服,就可以故意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然后贼喊捉贼?
何况,这位陆小姐刚才剪衣服时的样子,可没有半点像是喝醉了!
再说,喝醉的人又怎么可能从那座小山一样的衣服堆里精准地找到夏家捐赠的包裹,然后将其抽出来剪破,而且还只剪破了夏小姐穿的衣服……
这摆明了就是要故意栽赃夏小姐!
众人齐刷刷看向林副总,想看看他会怎么说,孰料林副总并没有要发表任何意见的意思,只面无表情地冲江二夫人道——
“总裁说这场慈善晚会的核心赞助商是江氏集团,所以这件事就交由江二夫人处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干预的!不过——”他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站在江二夫人旁边的主办方负责人,“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若是主办方轻易姑息这种恶意破坏捐赠物资的行为,怕是会寒了其他捐赠者的心,不仅对企业形象不利,而且对今后的慈善事业发展也会造成诸多阻碍……”
说完,也不待这两人发话,便转身径直来到夏昭昭和夏母面前,态度很是恭敬地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今晚给夏小姐和夏夫人造成了名誉损失,总裁表示非常抱歉,他说过后定会想办法给予两位相应补偿!”
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夏昭昭胸前的那枚白蔷薇胸针——
“另外,总裁还有一句话让我帮忙带给夏小姐,他说刚才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向夏小姐做自我介绍,希望夏小姐能喜欢他送的这份小礼物!”
一语既出,夏昭昭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是谁?她在哪?她为什么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听不懂,在场其他人却都已经听懂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林副总的这句话集中到了夏昭昭胸前的那枚白蔷薇胸针上,就连江二夫人都震惊不已,连打圆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林副总便头也不回地从容离开了大厅。
而依旧留在大厅内的夏昭昭却被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灼灼目光包围着,莫名有种雀屏中选的错觉——
仿佛是被古代帝皇一眼相中的宠妃,瞬间得道升天。
见此情景,陆母那厢也只能拖着陆筱雪上前哀求夏母:
“清如,筱雪她……她刚才肯定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这样做的,你是看着她长大的,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就没有这种坏心肠,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她骨子里就是这种人!
夏昭昭自然不会让陆母得逞,不等她说完便抢先一步落了泪,话是冲着陆筱雪说的——
“筱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我一直以为都那么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还有哪里不满意?而且,你故意剪坏其他衣服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剪坏爷爷送给我的这条裙子啊?你明明有看到我穿过的,也知道我对它有多珍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之前罗阿姨打电话给妈妈说她的衣服不够,想让妈妈帮忙多捐几件,我想着既然你们家有困难,那我一起帮点忙也是应该的,反正捐赠衣服也是做善事,我想上天应该会看到我这份心意,让爷爷的身体快点好起来,所以才特意将这条裙子也一起捐了出来,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她捧着裙子说得声泪俱下,再配上她一向深得人心的哭戏,几乎将悲痛演到了极致。
大厅内的众人见状,也纷纷跳出来指责陆家母女——
“找别人帮忙捐赠衣服也就算了,居然还倒打一耙、恶意栽赃,这分明就是现实版的东郭先生和狼,还有农夫与蛇……”
“就是,陆氏也不是个小企业,我就不信以陆家的家底,连五十件衣服都捐不出来,还要找别人帮忙,完了还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谁给她的脸!”
“可不是,就她女儿这样的善心,她居然也好意思当慈善晚会的核心成员,强烈要求主办方取消她的资格……”
“……”
一时间,大厅内的众矢之的变成了陆家母女。
陆母这次终于将求援的目光转向了夏母,表情语气浸满哀求——
“清如,看来我们俩多年的情分上,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夏昭昭瞥了一眼身旁犹豫不决的夏母,抢先一步收住眼泪,故作懂事地答道:“好……我可以看在妈妈还有我和筱雪多年的情分上原谅她今晚的过错,但我希望她能在晚宴结束时的媒体会上当众向我和大家道个歉,包括主办方和这次所有被捐赠的贫困山区……”
在媒体会上当众道歉,不就等同于将此事公之于众,那还哪有面子可言?
陆母自然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这怎么可以!”
夏昭昭顺势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她,佯作不解:“只是当众道个歉而已,为什么不可以?刚才我被人误会的时候,罗阿姨您不就是这样说的么?我没做错事,却要被迫道歉,筱雪明明做错了事,却连道个歉都不可以吗?”
最后这句话,她反问得相当无辜,就差没直接说陆母双标了——
“只要让筱雪当众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人会继续追究的!”
陆母瞬间噎住。
因为她听出夏昭昭这是完全照搬了她刚才的原话。
夏母自然也听出了这一点,当即再度沉下脸来——
“若茴,筱雪剪坏其他衣服也就算了,但这条裙子对昭昭的意义重大,我实在没法代昭昭原谅……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便带着夏昭昭头也不回地当众离开了宴会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