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一出,大厅内的气氛突然再度安静了下来。
因为所有人几乎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如果某些人早就知道仓库内没有装监控,那她自然是不怕调查的。
夏昭昭也不例外。
她趁势看向主席台上的江二夫人,后者似乎也料到她会看自己,这会儿正朝她投来满怀歉意的视线,像是在向她无声解释自己说这话并非故意针对她,而是单纯地阐明事实。
她没法偏帮自己。
哪怕她前一刻还有意为自己和男主牵线。
夏昭昭知道江二夫人肯定也是相信了陆筱雪刚才的说辞。
毕竟对方认识陆筱雪在前,还夸她善解人意,偏信她也在情在理,可即便如此,对方选在这当口说这种话,也多少有点“落井下石、是非不分”的意思。
夏昭昭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陆筱雪,后者此刻脸上的神情果然十分平静,显然是早就知晓仓库内没有监控。
就像江二夫人刚才说的,即便有心调查门外的监控,也不见得能确定谁是犯人,更不见得能查到陆筱雪身上。
因为真要将今天所有进出过仓库的人全都排查一遍,那绝对是个大工程,而且非常困难,不仅需要酒店方面全力配合,而且还需要大量人力,最最关键的是,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查出结论的,说不定需要三五天,或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
而且时间拖得越长,这件事也越容易被今晚参宴的宾客遗忘,到那时,真正的犯人是谁根本就不重要,因为大家只会记得自己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也就是这些衣服全都是她——夏昭昭任性剪破的。
夏昭昭自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赶在这场宴会结束前当众揪出犯人,自证清白。
正当她准备偷偷打电话找夏靖宸帮忙时,一个穿着打扮非常得体的中年男人突然大步走进了宴会厅,并径直走向主席台。
在看清他的模样时,在场好些人先是一怔,继而便开始暗暗嘀咕——
“这不是洛氏财团的林副总吗?他怎么过来了?”
主席台上的江二夫人和她旁边的主办方负责人似乎也没想到这位林副总会突然出现,双双第一时间起身迎上前去:“林副总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林副总一派云淡风轻:“也没什么要事,就是总裁让我顺路送一个东西过来给江二夫人,说这应该是您需要的东西!”
江二夫人一愣:“什么东西?”
林副总也不多话,直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U盘,当众插到了主席台上的那台投影仪中,紧接着,原本空白的大屏幕上便立刻播放出了一段视频——
起初还有些模糊,但很快,大家便陆续发现视频画面里的场景正是那间堆放捐赠衣物的仓库。
众人先是惊讶,继而又纷纷用质疑的目光看向江二夫人——
不是说仓库里没有装摄像头吗?那这又是什么?
江二夫人也是一脸尴尬,连话都说得有点语无伦次:“怎,怎么会有这个的?我记得酒店负责人昨天还跟我说,那间仓库里并没有安装任何监控啊!”
林副总淡定解释:“原先的确是没有安装的,但今天毕竟要用这间仓库存放大量捐赠物资,不容有失,为了以防万一,总裁今天过来时便特意命人在仓库内临时增设了监控摄像头,这样万一有人从中偷取或恶意损坏捐赠物资,亦或是不小心引发相关意外,比如火灾之类的,酒店方面都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并及时解决,避免有心人闹事……”
话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停了停,“现在播放的这段视频就是总裁刚才在酒店查看监控时无意间发现的,他说晚宴主办方应该会有需要,所以让我赶紧送过来!”
江二夫人很是意外:“洛总裁今天竟然也在酒店吗?奕煦不是说他最近一直都待在国外吗?”
“的确是。”林副总面不改色,“但想来江二夫人也听说了,洛老爷子前段时间突然从国外的疗养院里偷偷溜了回来,说是不习惯国外疗养院的生活方式,之后就一直赖在国内不想回去,总裁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所以今天才会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准备亲自接老爷子回疗养院……”
顿一下,“他今天会来酒店原本也是想给江少爷一个惊喜,因为江少爷还不知道他已经回国的事,可是江少爷迟迟未到,总裁就趁隙抽查了酒店的相关监控,没想到就恰巧发现了这段视频……”
江二夫人关心的重点显然不在这段视频,不等他说完便急急地问道:“那洛总裁现在在哪里,还在酒店吗?”
林副总摇头:“总裁已经离开了,因为医院那边刚才突然打电话来说洛老爷子的情况不太稳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总裁决定还是尽早送老爷子回国外的疗养院,这会儿应该正在去机场的路上……所以他才让我把这个视频交给夫人您来处理!”
“什么?”听到这话,江二夫人看上去明显有些失望,“这么快就走了吗?”
林副总点点头:“对,本来订的是明早的飞机,但事发突然,老爷子毕竟岁数大了,总裁也是担心他的身体耗不起……”
说完,直接将正在投影仪上播放的视频画面快进,然后又在某点暂停,回归正常播放速度——
前面那些都是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搬运捐赠衣物的画面,但在所有工作人员存放完衣物、集体离开仓库后不久,众人就清楚地看到,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子身影,就见她低着头从仓库门外偷偷溜了进来,然后在几乎堆成小山的衣物里翻翻找找,翻出了一个上面印有夏氏标记的包裹,并从里面扯出了一条裙子——
正是工作人员刚才当众展示、这会儿还被夏昭昭紧紧抱在手里的那条裙子。
紧接着,粉衣女子从自己的袖管里取出了一把小剪刀,狠狠地将裙子剪破了好几道口子。剪完后似乎还不解气,又把和裙子放在一起的其他衣物也一并挑了出来,泄愤似地一一剪破,之后又重新塞回包裹里,这才起身离开。
尽管画面里并没有拍到这名女子的正脸,但对方身上的亮粉色礼服裙尤为引人注意,和站在夏昭昭身旁的陆筱雪身上的那条礼服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