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袁纬追上袁纶，低声道：“哥，你现在跟她硬碰硬没好处。”
“那你让我怎么办？！”袁纶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她今天能弄走胡敬元，明天就能弄我！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袁纬的声音依旧平静，“所以更不能急。胡叔是自己不干净，被她抓住了把柄。咱们……得把该擦的屁股擦干净。”
袁纶死死盯着他，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他扯了扯领带，“财务那边……我今晚就让他们加班，该补的补，该清的清。”
“不只是财务。”袁纬看向窗外，眼神深不见底，“生产那边，林州恒通的事，也得有个说法。”
袁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那是你嫂子娘家的公司，爸当年为了照顾亲家，才给了他们独家供应资格。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价格也公道，谁知道这次……”
袁纬眼神沉了沉：“所以问题才更大。秦欧珠不会管这些历史渊源。她只看到现在——混改关键期，关联公司突然提价百分之三十，导致生产线停工。这在审计眼里就是典型的利益输送和趁火打劫。”
袁纶咬牙：“那怎么办？难道真要撕破脸？”
袁纬看向窗外，声音很轻：“先让嫂子娘家把价格调回正常水平。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
另一边，秦欧珠回到珠玑，推开办公室的门，郁瑾、陆茗云已经等在那里了。
郁瑾站起身，接过她披在身上的外套挂起来。
“怎么不多穿点。”
秦欧珠：“也没在户外待多久，冷不着。”
陆茗云走过来，想抱她，又收回了手，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儿。
“这回可是遭了大罪了，我说去看你，阿瑾不让我去。”
“这不是回来了么，”秦欧珠不太在意地在沙发上坐下，问道：“周恒那边有消息吗？”
陆茗云走到秦欧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点头，“我的人说他已经到马来了，那小子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有点东西，已经搭上盛家的线了，看他的动作……”
陆茗云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件事应该也有目标了。”
“嗯，”郁瑾接道：“我这边今天早上收到了他的汇报，东西是到了一个叫陆文雄的手上，他对周恒说的是东西还在他手上，不过周恒觉得他应该是说谎了，他这边还在继续跟进。”
秦欧珠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点就行，其他让他自己看着办。”
又对陆茗云道：“我把你的电话留给他了，让他缺钱就找你。”
陆茗云一听，笑了：“好啊好啊，这是把我这当什么了——移动提款机？”
说着站起身来，夸张地张开手臂搂上前，“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先给金主姐姐亲一口，姐姐疼你。”
秦欧珠也不躲，反而把脸扬起，下巴微抬：“来来来，亲哪儿？额头五十万，脸颊八十万，嘴唇——”
“打住打住！”陆茗云立刻松开手，做投降状，“嚯，亲不起。还是你亲我吧，我给你打折，一口五十万。”
秦欧珠还当真伸出手，作势要把人揽过来：“好啊，我乐不得。正好年底了，让财务算一下，还差你多少，我给补上。要不先来亲个二百万的？四下，凑个整。”
陆茗云“嗷”一声跳起来，躲到郁瑾身后：“秦欧珠，你怎么不抠死你得了！感情来回来都是我给你啊，这么好的生意你跟你们家严总做去，聚鑫有的是钱，别光逮着我一只羊薅。”
郁瑾被她撞得往前踉跄半步，无奈地扶住沙发背，转头看向秦欧珠，眼睛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秦欧珠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重新靠回沙发里。左手伤处又在隐隐作痛，她换了个姿势，将左手轻轻搁在扶手上。
郁瑾等两人笑闹完了，才重新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
“东麓那边，需要让严榷过来一起讨论么？”她问，“技术口的事，他比我们都清楚。”
秦欧珠摇摇头：“不用。他好些天没回聚鑫了，那边应该攒了不少事要处理。晚上我回去再跟他说是一样的。”
陆茗云在旁边“啧”了一声：“听见没阿瑾？咱们秦总这是重色轻友，明明白白的。刚回来就想着晚上回家见情郎，连跟我们多待一会儿都不肯。”
秦欧珠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她：“刚谁说让我去跟严总做买卖的？怎么着，现在改主意了？你要愿意做这个买卖，我今天就跟你走了。”
陆茗云立刻摆手：“别别别，我可担不起。您老还是赶紧回家吧，我跟阿瑾去玩儿，不带你了。”
她说着真的站起身，去拉郁瑾的胳膊：“走吧阿瑾，我那新招了个dJ，小孩儿长得特好看，咱们去拥抱森林，让某人自己回家种树去吧。”
郁瑾被她拽得站起身，有些无奈地看向秦欧珠。
秦欧珠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玩得开心点。记我账上。”
“那必须的！”陆茗云已经拎起了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秦欧珠眨眨眼，“对了，过两天我约了人打麻将，你可不能再掉链子了。”
秦欧珠点头：“记得。”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秦欧珠靠在沙发里，没有动。
左手腕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不算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笑意已经散了，只剩下工作时的清明冷静。
她拿起手机，给严榷发了条消息：
【还在聚鑫？】
那边几乎是秒回：
【嗯，处理点事。你结束了？】
秦欧珠打字：
【结束了，回珠玑这边了。】
严榷：【那一会儿我去接你？】
秦欧珠想了想，把刚打的字删了，走出门，对韩缨说道：“去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