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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仙女终结者 > 第364章 觉醒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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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黑雷,如同一片正在塌陷的天穹,将凌河包裹其中。那些雷电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牢牢锁在半空,让他无法动弹。他的四肢被雷电缠绕,他的腰身被雷电捆缚,他的脖颈被雷电扼住——如同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那网便收得越紧。

他尝试用造化之力找到芝雨的本体所在。那些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探针,试图穿透那层层的雷电屏障——可那亿万道雷电将周围的空间搅得稀碎,每一寸空间都在不停地崩塌、重组、再崩塌。那些探针刚一触及雷电的边缘,便被撕成碎片,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风中。

同时,那雷电还不停地攻击他的神魂。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识海,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意识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他咬紧牙关,将那些疼痛全部咽进肚子里,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正在用自己的身体硬扛着那不断落下的鞭子。

他只能硬挺,等待时机。

嫜婷浑身涌动着精纯的能量,如同一个正在被重新点燃的火炉。那些能量在她体内流转,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饱满感,如同一片干涸了三十万年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春天的大水。

她残缺了三十万年的神魂,在此刻补全。不但使她境界更上一层,还领会了后天一气的道果——那是一种她从未真正触及过的力量,混沌的、杂乱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生机。如同将清澈的溪水与浑浊的泥浆混合在一起,原本的纯净被打破,却生出了某种更接近于“活着”的东西。

她在感受着自身澎湃的道韵之时,也停止了妄动的想法。这具分身在这短短几年中所经历的一切,正在冲击着她那根深蒂固的思想——那些她曾经视作真理的教条、那些她曾经坚信不疑的秩序、那些她曾经心甘情愿效忠的“天道”,正在一点点地松动、剥落、崩塌。

此时的她,陷入天人交战,无法做出抉择。

椘嫲与佘香莙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她们的神情中可以看出此时的无奈——现在的嫜婷,就算她俩合力都不是对手。那力量的鸿沟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横亘在她们之间,无论她们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

叵罟更是陷入一场自我革新的心灵之旅。他悬在空中,以自我为中心散发出暴烈的紫气。那旋转的紫气如同暗海中的漩涡,割裂着周围的时空,将靠近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所有人都闪得老远,不知他在干些什么。

亼苛与丁工同时拿出阴阳扇与剑灵扇,轻轻摇起。那动作看似悠闲,却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意味——如同两个正在看戏的观众,发现舞台上的剧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既无法插手,也无法离开,只能坐在原处,静静地等待结局。

那绝望的无奈,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

梧桐看着青塔中射出的那道绿光,竟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木灵之气,心中十分好奇。他顺着那碧色仙流探出神识——此时的玲珑塔已连接天道,屏蔽天机的封印已经打开,他的神识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塔壁,看到了塔中正在催动绿色阵法的鸣鹂。

他不禁一怔。此木已证仙道,气息比之自己仿佛更胜一筹。那股木灵之力浑厚而纯粹,如同一片正在生长的原始森林,根系深入大地,枝叶触碰天空,每一寸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命力。

无比骄傲的他,瞬间有暴走之势。他那如同燃烧的绿发忽地变长,如同被风吹起的火焰,直直地向天空伸展。他的身形瞬间由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变成了一名成年女子——丰乳肥臀,面若桃花,绿色的长发柔顺至脚,如同一条条流动的溪流。

她裸露着全身,犹如一个成熟的果实,幽怨地盯着塔中的鸣鹂,仿佛情敌般愤恨不已。那目光中既有嫉妒,又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如同一个被人抢了风头的人,正在用目光试图把那风头夺回来。

敖晗嚣默不作声,飞到佘香莙身旁。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气息,如同一柄被收回鞘中的剑,静静地立在那里。他负手而立,看向天际——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看任何方向,只是看着那片正在被九色仙光切割的天空。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胜负之分。这巨大的因果没人想去插手,此时所有的恩怨全都被搁置,所有的纷争全都被放在了一旁。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短暂的平静中,每个人都在做出抉择。

敖吉游动着万丈金身,瞬间来到那一群远观的仙舟前。他的龙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金色的鳞片在光芒中闪闪发光,龙须在风中飘动,如同两条金色的河流。

他看向龙舟中那一群龙子龙孙,鼻中冒出白烟,叹道:“如今的龙族,衰落到这般田地吗?最强者也不过大乘初期……”

龙主敖囤与一众龙族纷纷倒身下拜,恭迎龙祖归位。那些高高在上的龙族,此刻如同虔诚的信徒,跪伏在船板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甲板,不敢抬头。

敖吉扭头看向南明金阙宫的佛陀宝船,对着訾鸩点头道:“你是这现世的佛陀。敖吉乃佛教护法,愿听我佛差遣!”

訾鸩连忙还礼,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着这万丈金龙,呆呆出神。

涂山慧感受到狐族的气息。她瞬间锁定苏玥手中的月慧剑——那是一柄泛着月白色光芒的长剑,剑柄上刻着一只九尾狐的图腾,剑身在光芒中微微颤动,如同在回应她的呼唤。

虽然远隔万里,但她伸手一抓。那万里之距犹如缩地成寸,空间在她掌中折叠、压缩、崩塌——还在狐族飞舟上惶恐不安的苏玥,瞬间被传送到了涂山慧的手上。她的脖子被掐得死死的,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在这仙战的中心,混乱的灵能四涌,暴烈的罡风像万千把刀剑割裂着苏玥的身体。她身上的法衣在罡风中裂开一道道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却在下一瞬被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涂山慧一双红色的眼睛亮起九道轮回之力,化为红光将苏玥隔绝起来。那红光如同一层透明的膜,将她与周围的暴烈罡风隔开,让她得以喘息。

“说——这宝剑从何得来?”

苏玥脖子被掐,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她用手一指玲珑塔,指向那个正端坐在金色大阵中的身影。

涂山慧顺着指引看去,看到青塔中引动金光大阵的凌土——而凌土身上,竟隐隐散发出天狐之韵。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纯粹得让她心颤,如同在漫长冬夜的尽头,忽然嗅到了一丝属于春天的风。那是天狐的血脉,是天狐的传承,是天狐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馈赠。

涂山慧瞪大一双美眸,酥手一软,将苏玥放开。她的手指松开时还在微微发颤,如同被烫到了一般。

当她看到凌土一旁的白岍催动着蓝冥离火之光,正在绞杀天道时,不觉心头一悸,泪水夺眶而出。那蓝光如同一片深海,在白岍周身流转,将她清冷的面容映得格外柔和。

她这一生陷在情渊,用了十六万年之久治愈这累累情伤。如今她维护天道秩序,听不得任何反对意见——像极了当年为爱发狂的自己。

难道这数万年的救赎,尽是错误?

九道轮回果是她凝炼出来窥探真相的法眼。她曾用它看见所有人的前世今生,看见他们的因果纠缠,看见他们的爱恨离合——可唯独看不见自己的。她一直都从别人身上寻找自己正确的影子,却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

此时看到白岍,想起当年她们的争斗,那些争风吃醋的尴尬过往,忽然让她醍醐灌顶。白岍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自己一直在逃避的内心——那些她不愿承认的软弱,那些她不敢面对的真相,那些她以为早已放下的执念,此刻全部浮出水面,如同一片被搅动的湖底,泥沙俱下,无处可藏。

她卷成一团,哭泣不止。那哭声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疲惫与释然。

苏玥伸开手臂,将她环抱于怀,轻轻地抚慰着,想平息她那如沸腾般的情绪。她的手在涂山慧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如同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涂山慧的身体在她的怀中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如同决堤的河水,久久不能停歇。

裘垔看到妙珠的阵法忽明忽灭,在这仙战中心异常难熬。妙珠额头汗珠直爆,凝结的数道阵法全都摇摇欲坠,如同一座正在被海浪冲刷的沙堡,每一层浪头打来,都在剥落它的边缘。她的双手在结印时已经开始微微发颤,灵力如同被抽干了的水井,每取一滴都要花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若阵法溃散,阵中的数人将瞬间被撕成碎片。

她看到飞舟里已经死去的苗娇?静静地躺在那里,心脏像被揪住一般疼痛难忍。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庞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如同一朵被风干的花,虽然形状还在,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痕迹。

裘垔飞身至前,看着苗娇?身上盖着那暗沉的断彩,愁容凝上了眉头。她有造化孕育之能,却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她看着妙珠、风盈、烟如柳、佘凝霜、敖茹、凰嫡——看着那些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每一位都咬着牙,扛着各自的压力,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她结出金光,点在妙珠的阵法上。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注入阵中,如同一条干涸的溪流突然等来了甘霖,那些即将崩塌的阵法纹路重新亮起,那些已经暗淡的光符再次燃起光芒。

她将众人护在阵里,妙珠立刻轻快了不少。她疲惫地喘着粗气,感恩地看着裘垔,行了一礼道:“感谢前辈出手相助。”

风蒸犹豫良久,最终也说服了自己。他慢慢飞至风盈的身前,慢慢地蹲下身姿,脸上僵直着微笑,眼神飘忽地看着风盈,心中无比忐忑。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如同一个即将面对审判的罪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宽恕还是惩罚。

风盈温柔的脸上,突然凝结了一层冰霜。

“啪——!”

一个耳光,清脆响亮,打在风蒸的脸上。风蒸的脸色铁青,瞬间凉了下来,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

风盈看他吃瘪,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没有了多年的积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如同在漫长的雨天之后第一次看见太阳从云缝中露出脸来。

风蒸看她开心大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泪水不知为何又流了出来。那是欣慰的眼泪,那是释放了三十万年压力的真情之泪。他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家人的原谅,那种不敢置信的欢喜压过了所有的矜持,化作一道道滚烫的泪痕,挂满了他的脸庞。

芏白看着被围困的凌河,看着各怀心思的众人,看着那九仙创世大阵紧紧地固住天道,心中无比忐忑。胜败的天平,不知会因谁的一念而倾斜。这种煎熬的等待与痛苦,不停地折磨着她的灵魂,如同一根被慢慢拧紧的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也不知道断了之后又会怎么样。

逆火伸出大手,轻拍在芏白背上。那手掌温热而沉重,如同一座被风沙磨了太久的石碑,掌心的粗粝隔着衣料轻轻压下来,仿佛替她挡住了那一阵从高空翻落的罡风。

“因果业念已经尽数纠缠于此,长河也被席卷其中——看来已无人能够幸免。而那模糊的定数,只在等待一个契机。”

芏白痴愣愣地看着逆火:“什么契机?”

逆火没有直接回答。他抬手一指——指向苞荳、星火、孤月、香蕾所在的飞舟,然后,搂着芏白,一步踏上。

那一步落在虚空时无声无息,却在落地的瞬间带起了一圈细碎的空间涟漪。苞荳、星火、孤月、香蕾四人感到身旁空间一荡,虚空中显出两个人影——一个年轻女子,一头红发如火。

苞荳一众看到芏白与逆火,又惊又喜。他们纷纷行礼,不知这位逆火仙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飞舟之上。那目光中既有惊讶又有敬畏,如同看着一个传说。

苞荳看着芏白,将千言万语化为真情流动的眼神,向她眨了一眨。那目光中有着只有她们之间才能读懂的关切,如同一根在风中颤动却始终没有断掉的弦。

芏白仿佛如释重负,卑微一笑。那笑容中藏着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如同一个在战场上拼杀已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种想哭又想笑、却又谁都不能告诉的复杂情绪,都被她压进了那一个轻轻的眨眼之中。

逆火看着远处的仙战,望着满天的纠缠,慢慢坐下。茶几、座椅凭空出现——两把木椅、一张茶桌,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那茶水还是温的,如同刚刚沏好。他摆弄着茶具,添满了两杯清茶。

身后,两道疾风而至,先后落在了船上。两道半仙之气忽然收敛了威压——阳巅峯与独浮心同时向逆火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恭敬与急切:“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逆火看向那两杯他刚倒好的清茶,伸手示意。那动作随意而从容,招呼两个到访的客人。

阳巅峯与独浮心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他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那茶水入喉时带着一股暖意,如同一条温热的溪流从喉咙滑入丹田,在体内缓缓散开,将他们一路奔袭而来的急躁之气轻轻压了下去。

逆火看向阳巅峯:“你为何而来?”

阳巅峯看着远处的仙战之地,目光中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怒气,那怒气像一团被堵在胸口的东西,每说一个字都在往外顶:“我阳家后辈阳露,魂灯已灭。我循息而来,定要找到害她之人。屠我后辈,我定与他不共戴天!”

他的手指捏紧了茶杯边缘,杯壁被捏出一道细细的裂纹,却始终没有碎裂。

逆火又看向独浮心:“你又为何而来?”

独浮心看着远处的九仙创世大阵——那冲天而起的九色仙光将整个天空盘根错节地困在光中,不停明灭,那吞噬天地的恐怖异象让他无法安坐紫霄震雷宫。他早有情报知道凌河消失在这南海天门,如今南海生变,定是与他有关。整个重元大陆都被拖入其中,自己实在做不到将头插进沙中视而不见、自欺欺人。

他道:“身为东域之主,若要保这一域平安,便要先保这天下平安。”

逆火看着他俩,笑着道:“就凭你俩这半仙之境吗?”

阳巅峯面色平和,他视死如归,盘膝而坐。他没有回答逆火的问题,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如同一条正在被点燃的引线,从丹田开始,烧向四肢百骸。一道白光将他浑身笼罩,如同一层正在凝结的茧。

独浮心也将牙一咬,盘膝坐下。他抬头直视天穹,感受那创世之光的无情绞杀,周身涌起玄光。他的道果雏形引出万道雷电,那紫色的雷电从他心中发出,游走全身,仿佛隐去了他的身形,将他化作一道正在凝聚的闪电。

阳巅峯被金红之光包裹,如同一座正在觉醒的火山;独浮心被紫玄之电隐匿,如同一道正在酝酿的天雷。真仙之境,轰然而破。

此时此刻,訾鸩仿佛得到召唤。他凌空而起,飞上天际,口中涌动箴言,身体通明,显出祥光。那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轮缓缓升起的太阳,将周围的黑暗一寸一寸地推开。

佛光普照在漆黑的天地之间,犹如破晓之阳,给人们指明了方向。那光芒所过之处,黑雷退散,罡风平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所有的褶皱。

仙力与道果同时凝结——南明金阙宫的宝船之上,所有护法、金刚、佛陀、菩萨同时涌动大日经,喃喃之音弥漫天际,如同一片正在升起的梵唱之海,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在一层庄严的光晕之中。

迎接这位姗姗来迟的末世之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