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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仙女终结者 > 第363章 替位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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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裹挟着万法道则的洪荒巨掌从天而降,掌心纹路如同天地的褶皱,每一道纹路中都流转着星辰破碎与山河重铸的刹那。掌缘所过之处,空间被压出一道道细密的白痕,如同被压出裂痕的冰面。

所有观战的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真仙境的全力一击,恐怖如斯。那掌中蕴含的力量如同整片天空在坍缩,如同一颗星辰在凝聚为一点后骤然释放。如若这一掌拍下,万里方圆将会被瞬间湮灭,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山川、海洋、全部都会在那一掌之下化为虚无。

凌河内心气血翻涌,灵能在他体内游走周天,快到已近光速。那些能量在经脉中奔流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一条正在被点燃的引线,以不可阻挡的速度烧向终点。气海凝旋化为一团青光,那光芒在他的丹田中缓缓旋转,如同一颗正在凝结的星核,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圈新的能量涟漪,将他的经脉撑得更宽,将他的骨骼淬得更硬,将他的心神压得更稳。

待到巨掌已近眼前——那掌缘带起的罡风已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黑发向后飞扬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扯,他的皮肤上已经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压力,如同千万根针同时刺入毛孔——

他凝神静气,一拳轰出。

看似轻描淡写,但这一拳所释放出来的威能,却是毁天灭地。那拳锋所向,不是去硬接那巨掌,而是击中那掌力结构中一个极细微的节点——如同在一片极薄的冰面上选中了最脆的一处,然后轻轻一敲。

在这数天的战斗中,他的非常道韵正在与自己慢慢契合。那些曾经因为混乱而被困住的灵感、那些曾经因为被压制而蜷缩的直觉,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奔涌、咆哮、融合。此时已如天人合一。

非常之道打破规则,重塑道律。那固若金汤的万法秩序,被这非常之拳打得轰然崩塌。不像是被击碎,而像是被从内部翻了个面——所有的法则在同一瞬间颠倒、错位、重构,然后在下一瞬又恢复正常。只是当它们恢复时,却已经不复原来的模样了。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翻滚着涌向芝雨,如同一道正在倒灌的洪流,挟带着秩序崩毁后那股无处安放的巨力,如数奉还。

芝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到面目全非。他的眼睛因震惊而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股正在涌来的力量,如同看见了一条永远不该被唤醒的巨龙,从沉睡中睁开了眼。他伸手撑起黑光盾,想要阻挡这股反噬的能量,那盾面上流转着无数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他数万年积累的修为——

可那爆裂的力量势不可挡。他的防护盾如土鸡瓦狗般,瞬间土崩瓦解。那黑色的光盾碎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泛着白色热光,还未落地便已消散在风中。

他整个人被轰上天际,瞬间飞越亿万里高空,撞在重元界的天壁上,持续被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能量冲击着身体。他的道衣破碎,法器崩坏,浑身爆血,身体支离破碎,如同一块被反复摔打的金属,正在一片片地剥落。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上古第一仙、开创重元界修仙始祖的芝雨祖师,被那青光少年轻描淡写的一拳轰上了天顶。虽然他们看不到消失在天际的芝雨祖师下场如何,但他们确实看到了那青衣少年的破道一拳,竟将鸿蒙万法击得粉碎。

在无比震惊中,所有人都在心中疑问:谁正,谁邪?一时竟难以分辨。

创世大阵持续输出着暴力无比的九色仙光。那光芒之盛,已经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流动的彩色,如同一条从大地升起的天河正在逆行而上。整个天空仿佛被雷灵反噬,那些稍纵即逝的雷电此时仿佛定在了天上——一道道银白与深紫交织的电弧挂在云层之间,不再闪烁也不再移动,如同被冻住的枝桠,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穹顶。

满天电网璀璨明亮,仿佛一股吞天之力正在大快朵颐,要将苍天生吞。

天上的众仙也被凌河的道殛一击震慑不前。没人想挨那一拳的同时,都在盘算着此时的利弊。

道理太简单不过:若天道获胜,要么真仙继续被同化关押,要么被当场湮灭、魂飞魄散。谁会为死而战?

如果死是正义呢?

无数矛盾的问题一时半刻无法开解,众仙悬于天际,个个面色氤氲。他们的目光在凌河和青塔之间来回游移,如同站在一条三岔路口,不知道哪条路通向生,哪条路通向死。

亼苛、丁工、椘嫲、佘香莙,纷纷靠向凌河。他们看着这位已经超越自己的年轻人,欣慰不已。那神情中有惊奇,有赞赏,还有一种如同看到自己的孩子突然长得比自己还高时那种复杂的心情。看着那创世大阵的仙光将天道禁锢,更是喜上眉梢——如若天道沉沦,改天换地,那么重新建立的秩序自然会赋予他们永恒的逍遥与永生。

他们坚信地看向凌河,想从他的神情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凌河精神紧张。在这一刻他不可松懈,胜利就在眼前,一定要把握住现在,一定要牢牢将胜利果实攥在手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肋骨,如同一只被困住的鸟在拼命扑打翅膀。

天空中,黑色的闪电盖地而来。

芝雨化作满天电雨,咆哮着袭向凌河。那黑色的闪电有的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网;有的从虚空中冒出,裹挟缠绕,如同无数条毒蛇同时从看不见的缝隙中窜出,咬向同一个目标。黑电所过之处都燃起黑色的火焰,那电火仿佛能烧断时间、燃破空间,将周围的一切都拉入一片扭曲的混沌。

在这万里方圆之内跳动的黑色电火,仿佛代表着天道意志的最后倔强——那是一种不愿承认失败、不愿退出舞台的挣扎,如同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巨人,正在用最后的力量挥舞拳头。

而凌河迎难而上。他飞上天际,挡在青塔之前——任何打扰创世大阵的一切干扰因素,都将是他的敌人和目标。

仿佛无穷无尽的电火在凌河身体内穿梭,灼烧着他的经脉,撕裂着他的血肉,蚕食着他的神魂。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黑色的电光,那些电光在他的体内游走时发出暴力的“滋鸣”声,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蛇正在他识海内翻涌。

他无动于衷。

他知道,那灼伤自己神魂的痛感不会无穷无尽,而尽头便是战胜天道那一刻。他咬着牙,将每一寸痛苦都咽进肚子里,如同一个人正在吞咽滚烫的炭火,明知会烫穿喉咙,却依然一口接一口地咽下去。

突然,叵罟和嫜婷仿佛商量好了般,从左右分别飞向青塔。

凌河正在抵挡黑雷淬体,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他心中焦急却无暇顾及,心中大骂这两个丧心病狂的蠢材,到底要闹哪样?难道同归于尽、献祭了整个重元大陆的生灵便是他们的目的?

他在心中怒吼:“银河老贼!你现在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可他的呐喊犹如沉入深渊,既无回声也无回应。那曾经在他脑海中低语的声音,此刻如同一口被填平的井,无论他如何呼喊,都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洞中回荡。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坚持,希望有奇迹发生。

亼苛与丁工飞身上前,挡住了叵罟的去路。亼苛手中的阴阳扇已经合拢,化作一柄黑白相间的短刃;丁工的白光剑早已出鞘,剑身上流转着不灭的锋芒。二人并肩而立,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将叵罟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他们也不言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那目光沉得像两块压在水底的石头,连波纹都不起一道。

佘香莙与椘嫲也拦住了嫜婷的去路。佘香莙的鱼尾在空中轻轻摆动,如同一片即将落下的刀刃;椘嫲的花衣在风中飘飞,如同一团盛开的花火。她们的姿态看似随意,却已将嫜婷所有可能的突破路线全部封死。

强大的意念相互碰撞,真仙境的神识攻击有如刀剑劈出的罡风,发出铮铮之声,如利爪划过玻璃。那滋啦爆裂之声让人头皮发麻,神魂俱颤,如同千万根针同时扎入耳膜。

那些在万里开外观战的众人,全都头晕眼花,内息翻滚,无法承受这爆裂的压力,纷纷退得更远。有人捂住耳朵,有人闭上双眼,有人直接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嫜婷无法靠近青塔,但她看到那些升腾飘荡的青链时,心中便有了主意。她慢慢飘到青链旁,伸手抓住——那青链入手冰凉,表面纹路细密如同蛇鳞,触感却在指尖微微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指尖轻轻吸了一下她的神识。

她的神识瞬间连接青塔,进入玲珑塔的领域之中。

坐在白色阵法中的嫜婷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眸中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愕,最后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如同一个人终于放下了扛了太久的担子。

她眉心的朱砂白毫忽然消散,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她的身体如同一件被抽走了骨头的衣服,缓缓倒向地面,落在白色的阵法光芒中。她所运转的白色光阵瞬间黯淡,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那光芒先是缩成一点,然后彻底熄灭。

这正在节骨眼上的变故,让所有人俱是一惊。

九仙创世大阵,少了一阵。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要功亏一篑吗?

嫜婷的神魂在领域中被抽离,飞回了她的本体。那神魂如同一道白色的光流,沿着青链逆流而上,快得如同一道闪电在链节之间跳跃。她通过青链引导着神魂进入自己的体内,瞬间——她消失的左眼重新复明。

那眼中先是一团混乱的光影,随即渐渐凝聚成清晰的世界轮廓。三十万年前她遗落在重元界的一缕分身神魂,此刻重新回到了自己体内。而这一缕分身神魂带着她所有的记忆与修为,瞬间让嫜婷实力大增。那些沉睡在神魂深处的力量被一一唤醒,如同一片沉睡了太久的森林,在春天到来的那一刻同时发芽。

她的真仙境修为随着记忆的涌入与能量的叠加,浑身暴起万丈祥光,将佘香莙与椘嫲震飞出去。那光芒之盛,如同一轮明阳升起,将她一身白衣映得如同透明。

嫜婷在圣光中笑了起来。

可是刚笑两声,她又收敛了狂傲,反而惊愕地回身看着凌河。那断在凌河识海领域中的记忆让她浑身战栗了起来——那个所谓的太古仙人,到底是谁?为何到现在还未出场?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局促难安,如同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却不知道那是来拉自己一把的,还是来推自己一下的。

叵罟见嫜婷寻回了自己的分身、实力大增,便也从中得到启发。他也抓起青链,进入青塔的领域之中。

占据温馨身体的叵罟仿佛听到召唤,离体而出。那紫色的魔魂从温馨的眉心中涌出,如同一缕被点燃的紫烟,沿着青链逆流而上,向着他的本体飞去。

温馨此时虽然已至合体境,但她全靠叵罟这仙魂魔力运转阵法。叵罟一去,她根本无法驾驭这真仙境才能驱使的阵法。紫色的混沌阵随着叵罟的离去逐渐黯淡消散,如同一朵正在枯萎的花,花瓣一片片地卷曲、脱落、化为尘埃。温馨手上的龙凤玄戒也消散不见,化作一缕紫烟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便没了踪影。

九仙创世大阵瞬间缺少了两个阵眼。局势竟然在这瞬间倾斜——那冲天喷涌的九色仙光突然暗淡了几分,如同一条被截断了源头的河流,正在一点点地干涸。

其余七仙全都脸色惨白,只觉命运无常。他们的目光在那两道暗淡的阵位上停留了一瞬,又各自收回,仿佛不愿多看。所有的努力与奋斗,在这一刻付之东流。

突然——

瘫伏于地的嫜婷猛然睁开了眼睛。她重新运转白色的先天阵法,将阵法重置,仙光催动起来,冲天而起。那光芒之盛,比之前更加耀眼。

众人皆是惊疑——到底发生了什么?

嫜婷——或者说,占据了那具身体的存在——一边运转阵法,一边随手掷出一块石碑。那石碑落在阵法中央,发出一声清响,如同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我是伍道罡!”

她的声音清澈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属于嫜婷本人的笃定:“嫜婷师尊已收我为徒。虽然将我困在识海领域,但她已预见到若有一日发生变故,就让我顶上来。她已将所有的本领倾囊相授与我。虽然师尊仙魂已去,但这具仙魄被我继承了下来。接下来,就由我代表师尊,完成她的夙愿!”

他一边诉说,一边在众人的懵懂下,向着那石碑一点。那长河碑上的文字尽数剥落,斑驳的碑身仿佛抖落灰尘,重新变得光滑崭新。圆弧的碑顶与四方的碑身有如镜面般产生涟漪,那一圈圈的涟漪在碑身游走,如同一层正在被唤醒的水面,正在从沉睡中慢慢苏醒。

突然,从涟漪的中心冒出一人。

他的身体犹如透明,像是灵魂出窍,但眉眼俱在,清晰异常。他如一团清水,望着众人,一一点头微笑。那笑容温和而从容,如同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人,在看一场他早已猜到结局的戏。

他走向温馨,用手指勾了一下她的鼻子。

温馨瞪着一双美眸,不知所措。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那指尖带起的凉意,如同被一滴露水轻轻点中。

可此时众人都已看清——他便是上古第二仙长河仙,那个掌控着时间法则的仙人,那个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岁月仙。他的身形如同被月光镀了一层水银,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

长河坐在了温馨身旁,无声无息中催动起紫色的混沌阵。紫色的仙光冲天而起,汇入九仙创世仙光之中,如同一根断弦被重新接上,音律再次奏响。

叵罟重新找回了分离出去的魔魂。此时的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力量源泉。无数记忆与能量在体内汇聚爆发,紫色的光芒如气旋般涌出,掀起归寂太虚般的罡风,将亼苛与丁工压迫得连连倒退。那罡风中裹挟着一层又一层的法则碎片,每一片都如同一把钢刀,刮过皮肤时留下细密的血痕。

叵罟当年以魔魂为本体逃离,如今反倒被分身所吸收。虽然合二为一,但那主导之权在他身上发生了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两个叵罟在识海领域之中对视良久——一个魔魂,一个仙魄,剑拔弩张,就要大打出手。识海之中风起云涌,一边是黑色的雷云翻涌,一边是白色的光芒凝固,两种力量在方寸之间对峙,如同一片即将碰撞的天空。

仙魄叵罟终于沉不住气了:“你真以为创世大阵能够打败天道吗?不要天真了!此时站队,或许我们还有生路!”

魔魂叵罟却呵呵笑道:“输赢死活都与我无干。我只是想反抗——反抗一切不公,反抗一切压迫!”

仙魂叵罟哼了一声:“那接下来呢?天道循环,命运轮回——不公会一直存在,压迫永远也不会消失。就算换了天道也是一样。你莫要自欺欺人!”

魔魂叵罟嘿嘿而笑:“这不重要。哪怕接下来继续抗争,但此时此刻——我定要叛逆到底!”

仙魄叵罟不屑道:“你拿什么抗争?创世大阵已缺两角……”

刚说到这里——那白色光阵冲天而起。伍道罡重新运转,激发了那先天重置阵,连接了天道黑阳。仙魂叵罟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缘由,但也无妨。他接着道:“你我分出胜负之前,那混沌阵法无法启动。天道得以喘息,稍时必胜……”

话还没有说完——那紫色阵法又冲天而起。九仙创世大阵,重新激活。

仙魂叵罟差点把自己舌头咽了下去:“这怎么可能?”

魔魂叵罟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识海中回荡,如同一个被关押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牢门打开的那一刻。

“天外有天,这下,你可知错了?”

识海之中,风暴渐渐平息。黑色的雷云和白色的光芒正在缓缓融合,如同一场漫长的争吵终于找到了和解的出口。

而在识海之外——九色仙光再次冲天而起,如同一根被重新点燃的火炬,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