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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武装人员,也不是马不遇那种“学院派”的凌云观弟子。他们是……实战派?或者说,是凌云观中负责“脏活”、“硬活”的那部分力量?

马不遇显然得到了消息,早已带人等在了指挥所门口。看到来人,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快步迎了上去。

“严师兄?你怎么来了?”马不遇的语气带着“意外”的热情。

姓严?我并不熟悉凌云观里的人,难道是严蓬松的人?

被称作“严师兄”的板寸汉子,只是对马不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整个营地,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

他大步朝我走来。马不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并未阻拦。

板寸汉子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就是周莱清?于蓬山新收的那个关门弟子?”

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在恶劣环境下喊话的质感。

“也不算新收,已入门半年有余。不知这位师兄是……”我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严铁舟。戒律堂,外勤干事。”他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号,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少许,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严长老让我给你带句话。”

严蓬松带话给我?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严长老有何吩咐?”

严铁舟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泰国之行,念你初犯,放你一马。你不该,挖戒律堂的墙角。”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透了我故作平静的表象!

泰国之行?他指的是拦下刘逸尘放我和田蕊回国那件事?让我心头狂震的是后半句——“挖戒律堂的墙角”!

他指的是什么?我在新港暗中拉拢、利用张广文为我经营产业、打探消息的事情?!这件事我做得极其隐秘,连田蕊都只是隐约知道我在新港有布局,并不清楚具体细节!严蓬松怎么会知道?!难道张广文身边有戒律堂的眼线?或者……张广文仍然心系戒律堂,帮严蓬松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飞转,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我小看了张广文,没想到他会首鼠两端!

严蓬松此刻让严铁舟带这句话来,是什么意思?警告?敲打?还是……宣示主权?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困惑”和“惶恐”:“严师兄……此话从何说起?晚辈何德何能,敢挖戒律堂的墙角?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严铁舟看着我,那鹰隼般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仿佛看穿了我那点可怜的伪装。但他并没有点破,只是冷冷道:“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严长老让我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该碰的。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对马不遇道:“马师弟,观中对‘鬼镜谷’之事已有决断。严长老令我协助你尽快探明核心,评估威胁。一切行动,由我全权负责,你的人和资源,需配合调遣。”

他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丝毫没有将马不遇这个“执事”放在平等对话的位置上。

马不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他城府极深,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他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严长老有令,自当遵从。严师兄一路辛苦,先休息片刻,容我简报目前情况。”

“不必。”严铁舟一摆手,“情况路上已大致了解。文博士在哪里?我需要立刻查看所有数据和分析报告。另外,那个提出‘能量疏导’方案的周莱清,让他待命,随时准备配合行动。”

他雷厉风行,直接将我和文博士都划入了他的“行动序列”,完全主导了局面。

马不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对旁边一名手下示意了一下。那名手下立刻小跑着去通知文博士了。

严铁舟则带着他的人,径直走向指挥所,将马不遇晾在了一边。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念头急转。严蓬松派来严铁舟这样的强硬人物,显然是想牢牢掌握主导权。他对我发出警告,既是敲打,恐怕也有防止我干扰他行动的意思。

那么,我之前的计划——利用马不遇去碰“镜魇”,搅浑水——恐怕要落空了。严铁舟不会给我和马不遇太多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机会。而且,戒律堂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他们很可能会采取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手段去探查甚至摧毁“镜魇”。

这对我来说,是福是祸?

福在于,戒律堂的介入,必然会引起潜藏在暗处的潜港清道夫乃至阴山派的强烈反应,冲突升级,我或许能趁乱摸鱼。

祸在于,局面彻底脱离了我和马不遇的掌控,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而且,我被严铁舟盯上了,行动会受到极大限制。

接下来的半天,营地彻底被戒律堂接管。严铁舟带来的成员迅速替换了关键岗哨,并开始检查、调试各种我从没见过的、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又夹杂着符文刻印的装备。

文博士被严铁舟叫去,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谈。出来时,文博士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光芒。

马不遇则退居二线,带着他的人负责外围警戒和后勤支援,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我被要求待在指定的石屋里,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田蕊自然也陪在我身边。

“这个严铁舟,来者不善。”田蕊低声道,“我们被软禁了。”

“意料之中。”我叹了口气,“于蓬山失势后,难不成严蓬松想做这个“第三极”?不过,他既然让我‘待命配合’,说明我那套‘能量疏导’的说法,可能还有点价值。”

“你觉得,他们会真的按你说的做吗?”田蕊问。

“不会完全按我说的做。”我摇头,“但‘疏导’和‘转化’的思路,或许会被他们采纳,并改造成更适合他们暴力风格的方案。比如……用某种高能武器或者特制法器,强行向‘镜魇’灌注庞大能量,试图‘撑爆’它或者‘净化’它。”

田蕊眉头紧锁:“那会不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比如……彻底引爆那个不稳定的力场?或者,惊动镜魇后面的东西?”

“很有可能。”我沉声道,“不过这也是我的计划,如果不惊动清道夫,咱们怕是不太容易从纽温隆巴抽身。”

我们开始暗中准备。将重要的物品贴身放好,检查随身的武器和法器。我甚至还偷偷画了几张应急用的“神行符”和“护身符”,虽然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傍晚时分,严铁舟再次派人来“请”我。

指挥所里气氛凝重。严铁舟、文博士、马不遇、马军,以及戒律堂的核心成员都在。桌上摊开着大幅的等高线地图、能量场模拟图,以及一些我根本看不懂的设备界面。

“周莱清,”严铁舟开门见山,“你的‘能量疏导’方案,文博士评估后,认为有一定理论可行性。但具体操作,不能按你那套江湖把戏来。”

他指着地图上“鬼镜谷”的核心区域:“我们会在这里,布置一个强效的‘秩序场发生器’,模拟并放大你所说的那丝‘被压抑的规则’频率。同时,会向山谷力场注入高强度的‘中和性能量脉冲’,尝试强行扰乱和削弱其精神干扰效果。”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你的任务,是作为‘频率校准器’和‘现场感应器’。我们需要你靠近核心区域(当然是相对安全距离),利用你对那‘怪石’的微弱感应,实时反馈力场变化和‘秩序场’的匹配度,协助我们调整参数。明白吗?”

说白了,就是让我去当人肉探测器和信号标,在最危险的地方,为他们提供实时数据反馈。

“严师兄,这……太危险了!”马不遇忍不住开口,“周师弟伤势未愈,而且那力场……”

“正是因为危险,才需要他。”严铁舟打断马不遇,语气不容置疑,“他对那东西有感应,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提高行动成功率的关键。放心,我们会提供最高级别的防护装备,并有专人保护。只要他按照指令行事,生还几率在七成以上。”

七成?这概率在严铁舟嘴里说出来,恐怕水分不小。

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严蓬松的警告言犹在耳,如果此时退缩,恐怕立刻就会成为“不稳定因素”被清除。

“既然严师兄有令,师弟必然遵从。”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应下,“何时出发?”

“明天拂晓。”严铁舟斩钉截铁,“今晚,文博士会给你讲解设备使用和行动细则。马师弟,做好外围接应和疏散准备,一旦情况失控,立刻按预案撤离。”

马不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走出指挥所,冰冷的夜风一吹,让我稍稍清醒了一些。

明天,就要再次面对那个诡异的“镜魇”了。而这一次,我不是探索者,也不是破坏者,而是一枚被投入棋局的……棋子。

田蕊在石屋里焦急地等待着。我将情况告诉了她。

“我和你一起去!”田蕊立刻道。

“不行。”我坚决地摇头,“严铁舟不会同意,而且太危险。你留在营地,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或者营地发生变故,你要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然后……离开这里,去找马家乐,或者……回三官庙。”

田蕊紧紧咬着嘴唇,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担忧,但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在戒律堂的严密控制下,她很难跟我一起行动。

这一夜,格外漫长。文博士给我讲解了那个所谓的“秩序场发生器”和通讯设备的使用方法,原理复杂,但操作被简化到了极致,我只需要按几个按钮和报告感应数据即可。他们还给我准备了一套带有简易符文防护的内甲和头盔。

我默默地熟悉着一切,心中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营地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躁动。

引擎轰鸣,装备碰撞,低声的指令……一支由严铁舟亲自带队,包括我在内共计十二人的精锐小队,在熹微的晨光中,如同利剑出鞘,再次朝着西南方向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鬼镜谷”,悄无声息地刺去。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旧阴沉。我们一行人如同幽灵般在雪林中穿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严铁舟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步伐沉稳而迅捷,仿佛对这片危险的山地了如指掌。他身后是四名“破障组”的核心成员,两人背负着沉重的、疑似“秩序场发生器”核心组件的金属箱,另外两人则手持经过特殊改造、枪管上刻满细小符文的突击步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我和文博士被护在队伍中间。文博士背着一个便携式终端,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我则穿着那套略显笨重的防护内甲,头盔里嵌着微型通讯器,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感应器,据说能接收并放大我对“镜魇”的微弱感应,并转化为数字信号传回文博士的终端。

另外四名队员则分散在队伍两侧和后方,负责警戒和支援。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踩积雪的沙沙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林中回荡。

越是靠近“鬼镜谷”,空气中的那股无形压力就越是明显。并非单纯的阴冷,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邪异感,让人心烦意乱,耳边似乎又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

“注意,进入力场边缘区域。”文博士看着终端上的数据,低声提醒,“所有人,检查精神防护装备,保持通讯畅通。”

严铁舟抬手做了个手势,队伍速度放缓,更加警惕。

前方,那片被村民称为“鬼镜谷”的山坳入口,已经隐约可见。乱石堆积,仿佛巨兽的獠牙,将入口封得严严实实。谷内雾气弥漫,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即使在这清晨,也看不到一丝阳光能穿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