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子时,云州西北五十里,野狼原。寒夜如墨,朔风卷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连空气里都飘着刺骨的寒意。
北狄左贤王呼延灼的大营,扎在一片背风的丘陵坳间,借着地势藏得隐蔽,却又透着草原铁骑独有的剽悍杀气。八千骑兵分驻八座营寨,呈梅花状错落排布,寨与寨之间有道可循,互为犄角、彼此驰援。营寨外围,深丈许的壕沟蜿蜒环绕,沟中密布尖刺,沟外竖起层层拒马,锋利的木刃在火炬映照下泛着冷光;四座哨塔高耸而立,塔上火炬通明,跳跃的火光将周围数丈之地照得如同白昼,巡逻队手持弯刀、腰挎箭囊,踩着积雪往来穿梭,脚步声沉稳而急促——呼延灼素来用兵谨慎,即便面对的是刚经历黑风峡大战、尚未喘息的北境残兵,也半分不敢掉以轻心,反倒将戒备提至了极致。
中军大帐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炭火盆烧得正旺,赤红的炭火噼啪作响,将整座大帐烘得暖融融的,与帐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呼延灼盘膝坐在铺着整张黑虎皮的软垫上,魁梧的身躯如山岳般沉稳,手中把玩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匕首,匕首刃面映着火光,闪着森寒的光。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北境地势图,图上用墨点和红线标注着云州、白水关、黑风峡等关键要塞,指尖时不时在云州的位置轻轻点动,眼中藏着难以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王爷,”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千夫长猛地掀帐而入,寒风裹着雪粒顺势灌了进来,他却浑然不觉,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禀报,“探子加急回报,萧辰已率部返回云州!李靖麾下偏师全军溃败,主将孙泰当场阵亡,两万大军折损过半,余下残兵已四散逃窜,无力再攻云州。”
呼延灼头也未抬,指尖依旧摩挲着匕首的刀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淡淡问道:“萧辰麾下伤亡如何?云州守军还剩多少战力?”
“据探子查实,云州守军原本有万余人,经此一战,伤亡惨重,如今能披甲作战者,不过五六千人。更关键的是,云州城内粮草短缺,军械也极为匮乏,连箭矢都所剩无几,根本支撑不起一场长久战事。”千夫长连忙回话,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明。
“五六千人……”呼延灼终于抬起头,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冰冷的狞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李靖真是个废物!手握十万大军,竟被萧辰一把火烧了粮草,又在黑风峡折损惨重,到最后,连一个小小的云州都拿不下,简直丢尽了中原武将的脸面!”
他随手将匕首掷在长案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站起身大步走到帐中,目光扫过案上的地势图,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但这对咱们而言,却是天大的好事。萧辰与李靖两败俱伤,正是咱们北狄铁骑出手的最佳时机!传令各营将士,今夜好生休整,养精蓄锐,明日拂晓,全军开拔,兵发云州,一举拿下这座北境重镇!”
“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千夫长迟疑了片刻,还是抬头问道,“咱们为何不等一等?等李靖与萧辰再拼杀一阵,两败俱伤、无力回天之时,咱们再坐收渔利,岂不是更稳妥?”
“不等了。”呼延灼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李靖新遭大败,麾下士气低落,粮草将尽,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再对云州发起进攻。若等他彻底溃败,萧辰便能腾出手来,集中全部兵力专心对付咱们。咱们必须趁现在——萧辰刚经历大战,麾下将士人疲马乏,云州城防空虚,一举破城,方能抢占先机!”
他顿了顿,眼中的贪婪愈发浓烈,声音压得低沉却带着十足的诱惑力:“你们都记着,云州城里,有堆积如山的粮草,有金银珠宝无数,还有娇俏的中原女子。今日破了云州城,本王允你们三日不封刀,城中财物、女子,任凭你们取用!”
千夫长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连忙叩首领命,声音铿锵有力:“末将领命!定当转告各营将士,明日拼死作战,助王爷拿下云州!”说罢,起身快步退出大帐,不敢有半分耽搁。
命令很快传遍整个北狄大营,营寨中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士兵们纷纷从营帐中走出,借着火炬的光芒检查弓马、磨砺刀箭,空气中弥漫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士兵们的低语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贪婪,只待天一亮,便要挥师云州,大肆劫掠一番。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片漆黑的寒夜中,一支沉默的死亡之师,正循着雪地的痕迹,悄然向他们逼近,眼中藏着致命的锋芒。
距离北狄大营五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寒风呼啸,积雪没膝。萧辰勒住战马的缰绳,右手缓缓举起,身后一千名精锐亲卫如同鬼魅般,瞬间停下脚步,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他们全都披着深色的披风,脸上涂着黝黑的炭灰,身形隐在夜色与积雪之中,唯有眼中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老鲁。”萧辰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唤了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王爷!”老鲁立刻策马上前,身形微微前倾,脸上还沾着些许雪沫,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干练,“属下在!”
“弩车都安置妥当了?”萧辰的目光望向山谷两侧的山腰,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回王爷,都安置好了!”老鲁连忙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伸手指向身后的山腰方向,“十架弩车,全部架在两侧山腰的隐蔽处,射程刚好能覆盖整个北狄大营,没有丝毫偏差。三十支火箭也已全部装填完毕,引信干燥,随时可以发射,绝无纰漏!”
“好。”萧辰轻轻颔首,目光转向身旁的李二狗,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李二狗,你带三百名精锐,从西侧绕过去,悄悄摸进北狄大营,目标只有一个——烧了他们的马厩和草料库!记住,行事务必隐蔽,能避则避,不要与敌军硬拼,放完火就立刻撤离,汇合后再作下一步打算!”
“属下明白!”李二狗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悍勇,声音低沉而坚定,“王爷放心,属下必定办妥此事,绝不耽误大军行动!”
“其余七百名精锐,全部随我行动,直扑北狄中军大帐!”萧辰收回目光,环视全场,眼中寒光闪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夜,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北狄左贤王呼延灼的人头!只要斩了此獠,北狄大军群龙无首,必定会不战自溃,咱们便能以最小的代价,解云州之围,重创北狄铁骑!”
“遵令!”七百名精锐亲卫齐声低喝,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悍勇,震得周围的积雪微微颤动,尽显北境精锐的威风。
萧辰翻身下马,从马鞍旁取下一套特制的夜袭装备——这是北境军工坊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腰间挂着十支锋利的短弩箭,背上负着一具改进型连弩,射程远、射速快,小腿两侧各绑着一把小巧却致命的匕首,胸前还别着一排淬了麻药的飞刀。整套装备重达三十余斤,寻常士兵根本难以承受,可对身经百战的萧辰而言,却轻若无物,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
“所有人,检查自身装备。”萧辰沉声下令,目光扫过全场,“弓弩上弦,刀剑出鞘,火折、绳索全部备好,不得有任何疏漏!今夜一战,事关云州安危,只许胜,不许败!”
七百名亲卫默默点头,纷纷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声响。这些人都是萧辰亲卫营中最顶尖的精锐,个个身经十战以上,身强体健、武艺高强,对夜袭、刺杀、突袭等特种作战了如指掌,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也绝不会有半分畏惧。
子时两刻,一切准备就绪。寒风依旧呼啸,夜色依旧浓重,却挡不住这支精锐之师的锋芒。
“出发。”萧辰翻身上马,低声吐出两个字,率先策马冲出山谷,身形隐在夜色之中。
一千名精锐亲卫紧随其后,如同夜色中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向北狄大营,马蹄踩在积雪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很快便被呼啸的寒风掩盖,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他们如同索命的鬼魅,朝着北狄大营,一步步逼近。
萧辰亲率七百名亲卫,借着丘陵与积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北狄大营的外围。营寨外的壕沟宽约一丈,深五尺,沟中密布着锋利的尖刺,寻常人根本难以逾越,可这对萧辰麾下的精锐而言,却形同虚设——他们纷纷取出腰间的钩索,用力一抛,钩索精准地钩住对面的木桩,随后身形一纵,如猿猴般灵活地荡过壕沟,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壕沟后的拒马,也没能挡住他们的脚步。两名士兵一组,一人弯腰托举,一人纵身翻越,手脚麻利,短短片刻功夫,便有数百名亲卫翻过拒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营寨外围,其余人也紧随其后,动作连贯而隐蔽。
北狄大营的巡逻队,每半刻钟便会巡逻一次,这个间隔,刚好足够他们分批潜入。萧辰趴在冰冷的雪地上,屏住呼吸,默默数着巡逻队的脚步声,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营寨,神色沉稳而专注。等第三队巡逻队缓缓走远,脚步声渐渐消散,他才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示意身后的亲卫行动——七百名亲卫如鬼魅般翻过栅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营寨之中,身形隐在营帐的阴影里,不敢有半分异动。
营寨之内,大多数北狄士兵早已睡下,营帐中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只有哨塔上的哨兵和往来巡逻的士兵,还保持着清醒,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北狄人显然没有想到,萧辰竟敢在深夜,率领少量精锐主动来袭,他们的警戒虽严,但重心主要集中在营门和外围,营寨内部的警戒,反倒松懈了不少。
萧辰率领亲卫,在营帐之间的空隙中快速穿行,脚步轻盈,身形灵活,目标明确——直指北狄中军大帐。沿途遇到单独值守的哨兵,亲卫们便悄悄上前,用弩箭精准射杀,随后迅速将尸体拖入营帐的阴影之中,不留丝毫痕迹;遇到小规模的巡逻队,他们便尽量躲避,若是实在无法躲避,便迅速出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巡逻队,绝不允许他们发出任何警报,惊动营寨中的其他敌军。
一路前行,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人有些不安。
太顺利了。顺利到萧辰心中,渐渐升起一丝警惕——呼延灼素来谨慎多疑,用兵老练,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让他们逼近中军大帐,这里面,必定有问题。
当距离北狄中军大帐仅有百步之遥时,萧辰突然停下脚步,右手猛地握拳,示意全军止步,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趴在一处营帐的阴影后,探出脑袋,仔细观察着前方的中军大帐,目光锐利如鹰,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帐外守卫森严,数十名亲卫手持弯刀,分列两侧,神色威严,这一切,都显得极为正常。但不正常的是,这份警戒,太过森严了——守卫足足有百人之多,而且个个精神抖擞,目光锐利,毫无半分深夜值守的倦意,反而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警惕。更奇怪的是,这些守卫的站位,看似随意散乱,实则暗含阵法,无论从哪个方向发起突袭,都会被他们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是陷阱。萧辰脑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心中的警惕瞬间升至顶点——呼延灼早已料到,他用兵喜出奇制胜,必定会在深夜率领精锐前来夜袭,所以,他故意放松外围警戒,布下这个陷阱,就等他自投罗网,一举将他和麾下精锐全部歼灭。
“王爷,怎么了?为何突然停下?”李二狗悄悄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萧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方的中军大帐,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应对之策。撤?来不及了,他们已经逼近中军大帐,一旦转身撤退,必定会惊动帐外的守卫,到时候,陷阱中的敌军一拥而上,他们必定会被团团包围,插翅难飞;强攻?更是正中呼延灼的下怀,帐外的守卫早已严阵以待,强攻只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全军覆没。
片刻之间,萧辰心中已有决断——只能将计就计,以陷阱破陷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传令下去,立刻按第二套方案行动。”萧辰缓缓回头,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地说道,目光扫过李二狗和身后的亲卫,“李二狗,你带两百名亲卫,立刻转向东面的粮草区,点火焚烧粮草和营帐,制造混乱,吸引敌军的注意力;老鲁,立刻发出信号,让山腰上的弩车准备齐射,目标——中军大帐周边的守卫和营帐,务必打乱敌军的部署,为我们创造突袭的机会!”
“王爷,那您怎么办?”李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问道,“中军大帐外守卫森严,您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太过危险了!”
“我去会会呼延灼。”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他既然布下陷阱等我,那我就去看看,他这精心布置的陷阱,到底够不够结实,能不能困得住我萧辰!”
“王爷……”李二狗还想劝说,却被萧辰冷冷的目光打断。
“不必多言,速去执行命令!”萧辰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十足的威严,“记住,行事务必迅速,拖延一刻,我们就多一分危险!”
“属下遵令!”李二狗不敢再劝说,连忙抱拳领命,转身带领两百名亲卫,悄无声息地转向东面的粮草区,身形很快便隐入了营帐的阴影之中;老鲁也立刻取出火折,点燃一支特制的响箭——箭矢尾部装有特制的哨子,升空后会发出凄厉的尖啸,穿透力极强,足以让山腰上的弩车士兵听到信号。
可就在此时,北狄中军大帐的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呼延灼身披重甲,手持一柄沉重的弯刀,大步从帐中走出,魁梧的身躯挡在灯火之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狞笑,目光如刀,直直望向萧辰藏身的方向,声音洪亮,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到萧辰的耳中:“萧辰!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躲躲藏藏?给本王出来吧,本王已经等你多时了!”
被发现了。萧辰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缓缓站起身,从营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身形挺拔如松,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惧色。身后的七百名亲卫,也随之现身,列成整齐的阵型,手持兵器,严阵以待,目光警惕地盯着帐外的北狄守卫,气势如虹,丝毫不落下风。
“左贤王倒是好雅兴,深夜不眠,特意在此等候本王,真是让本王受宠若惊。”萧辰停下脚步,与呼延灼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对立而立,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眼前的数百名守卫,根本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
“本王不是等你,是等你的人头!”呼延灼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不屑与狂妄,“本王早就料到,你用兵喜出奇,必会趁着深夜,率领精锐前来夜袭,所以特意布下此局,就等你自投罗网!只是本王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只带了这么点人——七百?还是八百?就敢来闯本王的大营,真是狂妄至极!”
“杀你,足够了。”萧辰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自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瞬间便压过了呼延灼的狂妄。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呼延灼被萧辰的话语激怒,厉声怒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今日,本王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草原雄鹰的利爪,什么叫北狄铁骑的厉害!传令——”
他的话还未说完,东面突然传来一阵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和北狄士兵的惨叫声,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李二狗得手了!他成功烧了北狄的粮草区,粮草和营帐被大火引燃,火势借着寒风,迅速蔓延开来,混乱瞬间席卷了整个东面营寨。
几乎就在火光燃起的同时,夜空之中,突然划过一道凄厉的尖啸——老鲁点燃的响箭,成功升空,尖啸声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到了山腰之上。
下一瞬,两侧山腰之上,十架弩车同时发射!三十支火箭如流星般划破漆黑的夜空,带着炽热的火焰,精准地落在了中军大帐的周边,每一支火箭落地,都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火星四溅。火箭中装填的火药和火油,落地即爆,熊熊火焰瞬间腾起数丈之高,将中军大帐的周边彻底笼罩在火海之中,帐外的北狄守卫,来不及躲闪,纷纷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四处奔逃,原本严整的守卫阵型,瞬间被打乱。
更可怕的是,爆炸引燃了邻近的营帐,火势借着呼啸的寒风,迅速向西蔓延,越来越大,整个北狄大营,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混乱不堪。
“弩车!他们有弩车!还是能爆炸的火箭!”一名北狄士兵被火焰灼伤,一边哭喊着,一边疯狂逃窜,眼中满是恐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弩箭,既能远程射杀,又能引发爆炸,简直就是索命的利器。
呼延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他料到萧辰会来夜袭,料到萧辰会出奇制胜,却万万没有想到,萧辰竟然还带着弩车,而且是这种威力巨大的火箭!他精心布置的陷阱,竟然在一瞬间,就被萧辰用弩车彻底打乱,这让他颜面尽失,心中的愤怒与恐惧,瞬间交织在一起。
混乱之中,萧辰动了。
他如猎豹般,猛地纵身跃起,朝着呼延灼扑了过去,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长剑泛着森寒的寒光,带着致命的杀气,直指呼延灼的要害。身后的七百名亲卫,齐声怒吼,如洪水般冲向混乱的北狄守卫,手中的兵器挥舞,每一击都能带走一条生命,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保护王爷!快保护王爷!”北狄亲卫见状,纷纷拼死冲了上来,想要挡住萧辰的进攻,保护呼延灼的安全,眼中满是焦急与忠诚,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丝毫没有退缩。
可萧辰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快速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最刁钻的位置,每一剑都刺向最致命的要害,北狄亲卫的刀枪,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三名北狄百夫长率先冲了上来,手中弯刀挥舞,朝着萧辰砍去,可还没等他们靠近萧辰的身前,就被萧辰连刺三剑,剑剑命中咽喉,没有丝毫拖沓,三名百夫长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没了气息。
二十步!十步!五步!
萧辰一步步逼近呼延灼,眼中的杀气越来越浓,呼延灼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他终于慌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草原第一勇士,刀法刚猛,无人能敌,可在萧辰面前,他才发现,自己的自信,是如此的可笑。萧辰的剑法,刁钻、迅猛、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直奔要害,让他防不胜防。
“找死!”呼延灼怒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举起手中的弯刀,朝着萧辰猛劈而去,弯刀带着呼啸的寒风,势大力沉,想要一举将萧辰劈成两半——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是他最得意的一招。
可萧辰的剑法,比他更快、更准、更狠!萧辰身形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了呼延灼的致命一击,手中的长剑顺势反击,直指呼延灼的小腹,动作快如闪电,让呼延灼根本来不及躲闪。
铛!铛!铛!
刀剑交击的脆响,接连响起,火星四溅,映亮了两人的脸庞。呼延灼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可萧辰的剑法,却刁钻灵活,避实击虚,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他的进攻,同时发起致命的反击。不过十招,呼延灼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已经被萧辰划了数道伤口,鲜血渗出,染红了他的重甲,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王爷小心!”一名北狄亲卫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萧辰刺向呼延灼的一剑,长剑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亲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毙命,用自己的生命,为呼延灼争取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呼延灼趁机向后退了数步,拉开距离,眼中满是惊魂未定,他嘶声大吼,朝着周围的弓箭手下令:“放箭!快放箭射死他!给本王把他射成筛子!”
隐藏在四周的弓箭手,听到命令,纷纷涌了出来,弯弓搭箭,将箭头对准萧辰,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朝着萧辰射去,遮天蔽日,眼看就要将萧辰彻底吞噬。
可萧辰,岂会给他们机会?他左手迅速从腰间拔出短弩,手指微动,连发三箭,三支弩箭精准无误地射倒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弓箭手,随后身形急转,快速躲到一处燃烧的营帐后面,借助熊熊燃烧的火焰,作为自己的掩护,避开了密密麻麻的箭雨。
熊熊火焰,成了萧辰最好的掩护,北狄弓箭手的箭矢,纷纷射在燃烧的营帐上,要么被火焰烧断,要么深深扎在营帐的木柱上,根本伤不到萧辰分毫。
“他在那里!快射!往营帐后面射!”呼延灼指着萧辰藏身的营帐,厉声怒吼,眼中满是愤怒与焦急,他恨不得立刻将萧辰碎尸万段,可却被火焰阻挡,根本无法靠近。
弓箭手们再次弯弓搭箭,箭雨如蝗,朝着燃烧的营帐射去,可萧辰,早已不在那里——他趁着弓箭手换箭的间隙,从营帐的另一侧悄然冲出,手中的长剑如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杀气,直刺呼延灼的后心,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呼延灼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破风声,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回身格挡,可已经晚了——萧辰的剑,实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完整的反应。
剑锋擦着呼延灼的甲胄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他的重甲,呼延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心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他下意识地反手一刀,朝着萧辰的头颅劈去,想要拼死反击,保住自己的性命。
萧辰微微低头,轻松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同时脚下一动,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呼延灼的膝弯处。呼延灼站立不稳,单膝重重地跪倒在雪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让他浑身一颤,手中的弯刀,也险些掉落在地。
萧辰没有给呼延灼任何喘息的机会,手中的长剑再次刺出,直取呼延灼的咽喉,想要一剑将他斩杀,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生死关头,呼延灼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他不顾膝弯的剧痛,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萧辰的剑刃!锋利的剑锋,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顺着剑刃缓缓流下,滴落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积雪,可他却死死抓住剑刃,不肯松手,右手的弯刀,顺势横扫,朝着萧辰的腰腹劈去,想要同归于尽。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毫不犹豫地弃剑后跃,轻松躲过了呼延灼的横扫,同时从小腿上拔出一把匕首,身形再次扑上,手中的匕首,带着森寒的寒光,直指呼延灼的要害,不给她任何反击的机会。
两人瞬间近身搏杀,刀光匕影,凶险万分。呼延灼手持弯刀,疯狂挥舞,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可萧辰的匕首,却更加刁钻灵活,避实击虚,不断地在呼延灼的身上留下新的伤口。周围的北狄亲卫,想要上前插手,可两人战在一处,难分彼此,刀光剑影交错,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无能为力。
三十招过后,呼延灼渐渐不支。他年过四十,体力本就不如年轻时的巅峰状态,加上手掌被剑刃割伤,失血过多,又被萧辰踹伤了膝弯,动作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
萧辰看准机会,不再犹豫,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呼延灼的胸口!呼延灼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处燃烧的木桩上,熊熊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披风,火焰顺着披风,快速蔓延到他的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属下救您来了!”北狄亲卫见状,纷纷拼死冲了上来,想要扑灭火焰,将呼延灼救走,眼中满是焦急与忠诚,哪怕前方是熊熊火焰,也丝毫没有退缩。
可萧辰,比他们更快。他如影随形,瞬间追至呼延灼的身前,手中的匕首,如闪电般刺出,直取呼延灼的心口,不给她任何生还的机会。
呼延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中的弯刀,想要格挡萧辰的匕首。铛的一声脆响,匕首被弯刀震飞,可呼延灼,也已经油尽灯枯,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手中的弯刀,也重重地掉落在雪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萧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左手握拳,中指关节微微突起,一记凌厉的寸拳,狠狠轰在呼延灼的喉结上——这是他从现代格斗术中习得的杀招,专攻人体要害,一击便可致命。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穿透了周围的混乱与喧嚣。呼延灼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与不甘,口中不断涌出血沫,手指着萧辰,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身体,缓缓倒在雪地上,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北狄左贤王,呼延灼,毙。
“王爷死了!咱们的王爷死了!”
“左贤王被萧辰杀死了!咱们的主将死了!”
“完了!咱们彻底完了!主将死了,咱们群龙无首,根本不是萧辰的对手,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噩耗如瘟疫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北狄大营。主将阵亡,对一支军队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北狄士兵虽然素来悍勇善战,可群龙无首,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士兵们纷纷惊慌失措,哀嚎着、哭喊着,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斗志,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逃,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后军的五千名士兵,本就被李二狗部的火光和混乱所震慑,心中早已没了斗志,此刻得知主将被杀、大军溃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奔逃,四散而逃,连手中的兵器都顾不上带走;李二狗部趁机掩杀,斩杀了数百名逃窜的敌军,收获颇丰,进一步扩大了战果。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此刻在北狄大军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曾经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企图一举攻破云州城、大肆劫掠一番的八千北狄骑兵,在主将呼延灼被杀之后,瞬间溃不成军,士兵们四散奔逃,哀嚎着、哭喊着,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与萧辰的部队继续厮杀。
萧辰没有下令追击。他缓缓勒住战马,目光望向混乱的北狄大营,眼中没有半分胜利者的狂喜,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沉重。
寅时,北狄大营。
熊熊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寒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血腥味和尘土味,刺鼻难闻。战斗,基本已经结束,北狄大营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燃烧后的残骸、散落的兵器和北狄士兵的尸骸,积雪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经清点,八千北狄骑兵,伤亡三千余人,被俘两千人,其余三千余人,全部四散逃窜,溃退回草原,再也无力对云州构成威胁。此次夜袭,萧辰麾下精锐大获全胜,缴获战马两千匹,粮草若干,兵器甲胄无数,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这些缴获的物资,足以缓解云州城内粮草短缺、军械匮乏的困境,为后续的战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萧辰命人将呼延灼的尸身小心收敛,用白布包裹整齐,准备派人送回北狄草原——这既是对一个对手的尊重,也是对北狄的示威,让北狄人知道,侵犯北境、残害北境百姓,便是这样的下场,哪怕是北狄左贤王,也不例外!
“王爷,被俘的两千名北狄士兵,该如何处置?”李二狗快步走到萧辰身边,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请示——这些北狄士兵,个个悍勇,若是处置不当,很可能会引发哗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照旧处置。”萧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愿意归降我北境,愿意放下刀枪、守护北境百姓的,便收编入伍,好生安置;不愿归降的,便发放三日的干粮,遣散回草原,让他们回去告知北狄的族人,不要再轻易侵犯我北境,否则,下次便不是溃退这么简单了。记住,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残害降卒,这是我北境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属下明白!”李二狗抱拳领命,连忙转身去安排人手,处置被俘的北狄士兵,不敢有半分耽搁,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另外,”萧辰抬起头,目光望向北方的草原方向,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派一队轻骑,追击溃散的北狄士兵,追击二十里即可,不必深追。北狄经此一败,元气大伤,短期内,再也无力侵犯我北境,咱们不必赶尽杀绝,留他们一条生路,也是给北狄一个警告!”
“属下遵令!”一旁的亲卫连忙抱拳领命,转身去挑选轻骑,准备追击溃散的北狄士兵。
正说着,老鲁兴冲冲地从远处跑来,脸上满是兴奋,身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和火星,一边跑,一边大喊:“王爷!王爷!咱们发大财了!”
萧辰微微侧身,看向老鲁,语气平淡地问道:“何事如此兴奋?”
“王爷,您快随属下看看!”老鲁跑到萧辰身边,气喘吁吁,却难掩心中的兴奋,连忙说道,“北狄大营的粮草库,虽然被烧了一部分,但还剩下不少粮草,足够咱们云州守军吃半个月的!还有三百匹上等的草原战马,个个膘肥体壮,是难得的好马!更关键的是,咱们在中军大帐的后方,找到了五十车精铁!这些精铁,质地优良,是制作兵器和甲胄的好材料,有了这些精铁,咱们军工坊就能打造更多的兵器和甲胄,再也不用愁军械匮乏的问题了!”
萧辰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此次夜袭,不仅斩杀了呼延灼,击溃了北狄大军,解了云州之围,还缴获了如此多的物资,尤其是那五十车精铁,更是雪中送炭,能极大地缓解云州的困境,对后续的战事,有着极大的帮助。
“传令下去,尽快清点所有缴获的物资,全部装车,派人妥善押送,运回云州城,交给陈平妥善安置,不得有丝毫损耗。”萧辰沉声下令,语气坚定,“全军休整一个时辰,补充体力,天明之前,必须全部撤离此地,返回云州——云州城内,还有很多事,等着咱们去处理,不能在此地久留!”
“属下遵令!”众人齐声抱拳领命,纷纷转身去忙碌,有的清点物资,有的押送俘虏,有的安置伤兵,有的清理战场,整个北狄大营,虽然依旧一片狼藉,却多了几分秩序。
萧辰走到一处背风的丘陵旁,靠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缓缓闭上双眼,闭目养神。连续多日的作战,从黑风峡伏击李靖大军,到回援云州、夜袭北狄大营,他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刻,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云州城内,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苏清颜的伤势、楚瑶的守城事宜、李靖的残部、周武的动向,还有城中的粮草调配、伤亡抚恤,千头万绪,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苏清颜的伤势,是他心中最大的牵挂;李靖的残部,虽然溃退,却依旧有四万左右的兵力,若是不加以防备,很可能会卷土重来;周武按兵不动,行踪诡异,不知有何图谋;还有朝中的三皇子萧景睿,野心勃勃,勾结北狄,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必定还会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
“王爷。”李二狗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水囊,轻轻递到萧辰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您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也没有休息过,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萧辰缓缓睁开双眼,接过水囊,拧开壶塞,灌了几口冷水。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疲惫的精神,稍稍一振,心中的烦躁与疲惫,也消散了些许。
“弟兄们伤亡如何?”萧辰放下水囊,语气低沉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关切——这些亲卫,跟随他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每一个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每一个人的伤亡,都让他心中无比沉重。
李二狗的神色,瞬间变得低沉下来,语气也带着几分悲伤,缓缓说道:“回王爷,经初步清点,咱们此次夜袭,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六十八人,轻伤一百二十余人。这些弟兄,都是亲卫营中的好手,个个身经百战,却没想到,今日竟折损在这里,实在是可惜了。”
萧辰沉默了。三十七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野狼原上,留在了这场战争之中。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北狄大军的溃败,换来了云州的安宁,换来了北境的暂时安稳。在战略上,这场胜利,价值连城;可在情感上,这三十七条生命,却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每一个阵亡的弟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都有等待他们回家的亲人,可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而坚定:“厚恤所有阵亡弟兄的家属,发放足额的抚恤金,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不能让弟兄们流血又流泪。重伤的弟兄,尽快安排军医诊治,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他们的性命;轻伤的弟兄,也要好好休养,早日恢复伤势,重返战场。”
“属下遵令!”李二狗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与感动——王爷虽然平日里神色沉稳、不苟言笑,却始终牵挂着麾下的弟兄,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人,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弟兄,都愿意誓死追随王爷,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天色微明时,部队终于准备就绪。缴获的物资,全部装车完毕,由专人押送;被俘的北狄士兵,被妥善看管,准备一同运回云州,再按萧辰的命令处置;重伤的弟兄,被安置在简易的担架上,由轻伤员和部分士兵轮流护送;阵亡弟兄的遗体,被小心收敛,准备运回云州,好好安葬,让他们魂归故土。
萧辰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熊熊燃烧的火焰,早已彻底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在寒风中袅袅升空,渐渐消散在天际;满地的尸骸,被厚厚的积雪,渐渐覆盖,仿佛这场惨烈的夜袭,从未发生过一般。可他知道,这片土地上,埋葬着三十七条北境精锐的生命,埋葬着北狄士兵的野心与贪婪,也埋葬着这场战争的残酷与悲凉。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萧辰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感慨——战争,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赢家,无论最终是谁胜谁负,受苦受难的,永远是那些无辜的士兵和百姓,他们被卷入战火,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连好好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但有些人,有些事,永远都不会被掩埋。那些为了守护北境、守护百姓,战死沙场的弟兄,他们的英名,会永远被北境的百姓铭记;那些残酷的战争记忆,会时刻提醒着他,肩负的责任有多么沉重,提醒着他,必须拼尽全力,结束这场战火,还北境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园。
“回城。”萧辰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坚定,率先策马向南行去,身形隐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身后的部队,紧随其后,缓缓向南行去,身形隐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身后的部队,紧随其后,缓缓向南行进。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承载着所有人的期盼——期盼着云州安宁,期盼着战争结束,期盼着能与家人团聚,期盼着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辰时,云州城。
天光大亮,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云州城的城墙上,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给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城池,带来了一丝生机与希望。
城墙上,楚瑶一夜未眠。她身着铠甲,站在女墙旁,目光紧紧望向西北方向的野狼原,心中满是忐忑与牵挂。虽然她对萧辰有绝对的信心,相信萧辰一定能出奇制胜,击溃北狄大军,可一千名精锐,对阵八千北狄骑兵,兵力悬殊,这场战斗,太过凶险,她不由得为萧辰,为那些出征的弟兄,捏了一把冷汗。
当看到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支熟悉的队伍,看到那面玄色的王旗,依旧在寒风中高高飘扬时,楚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心跳瞬间加速,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他们回来了,萧辰回来了,出征的弟兄们,回来了!
“快!打开城门,迎接王爷回城!”楚瑶连忙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满是激动。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楚瑶率先冲下城楼,朝着远方的队伍,快步迎了上去,心中的忐忑与牵挂,在看到萧辰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萧辰率领部队,缓缓驶入云州城。城中的百姓,得知萧辰率领精锐,夜袭北狄大营,斩杀呼延灼,击溃北狄大军,解了云州之围,纷纷走出家门,夹道欢迎,欢呼声、呐喊声,震天动地,响彻整个云州城,久久不散。他们手中拿着鲜花、粮食,纷纷递向身边的士兵,脸上满是感激与敬佩——在他们心中,萧辰,就是他们的救世主,就是北境的希望,是萧辰,一次次带领他们,击退敌军,守护着他们的家园,守护着他们的生命。
楚瑶快步冲到萧辰面前,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萧辰,仔细打量着他,看到他虽然神色疲惫,身上沾着些许尘土和血迹,却没有受什么重伤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眼眶微微一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声唤道:“王爷……”
“赢了。”萧辰翻身下马,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瑶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呼延灼已死,北狄大军溃败,云州北线,暂时无忧了。”
楚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泪水,有激动,有欣慰,也有连日来的疲惫与委屈——她独自一人,坚守云州城,面对李靖偏师的猛攻,面对城中的粮草短缺、军械匮乏,面对士兵们的伤亡,她压力巨大,却从未退缩过半步,如今,萧辰回来了,北狄溃败了,她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
“清颜呢?清颜的情况如何?”萧辰收起脸上的欣慰,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楚瑶,眼中满是牵挂——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也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楚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定了定神,连忙说道:“王爷放心,苏姑娘没事。军医说,她身中的箭伤,并未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身体极为虚弱,需要好好静养,现在,她还没有醒过来,一直在苏府的内室中休息,军医已经安排人,日夜照料她了。”
萧辰心中的牵挂,瞬间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