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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 > 第433章 峡谷设伏,以少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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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峡谷设伏,以少胜多

戌时,黑风峡。

夜色浓得化不开,风雪卷着碎冰沫子肆虐不休。峡谷两侧峭壁如巨斧劈削而成,中间仅留一道宽不足二十丈的谷道,蜿蜒伸展五里有余。崖壁上怪石嶙峋,枯树虬枝斜伸,在风雪中摇曳如鬼影;寒风穿谷而过,发出凄厉呜咽,打在人脸上如刀割般生疼,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萧辰立在峡谷南端一处天然石台上,手中单筒望远镜缓缓扫过谷道地形,目光锐利如鹰。身后,楚瑶、陈平、老鲁、王铁栓等人肃然伫立,衣甲上还沾着白水关血战的血污与雪沫,静静等候他下达伏击指令。

“此处确是绝好的伏击之地。”萧辰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尖轻点崖壁,“峡谷最窄处不过十五丈,两侧崖壁高耸三十丈,坡度陡峭如壁,易守难攻。李靖若追来,只要踏入这五里谷道,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王爷,可咱们只剩一千二百残兵,还大半带伤。”陈平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忧虑,“李靖大军即便在白水关折损些兵力,余下至少还有八万之众。一千二对八万,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所以此战绝不能硬拼,唯有智取。”萧辰迈步走到众人围坐的篝火旁,捡起一根烧得半焦的树枝,在雪地上快速划出峡谷简图,“你们看,黑风峡形如口袋,入口稍宽,中段最窄,出口又略敞。咱们的伏击,要分三段布局,层层递进。”

他用树枝点了点简图上的入口处:“第一段,入口三里地,地势相对平缓,两侧有密林遮蔽。我要在这里布设第一道防线——但不是兵力,是陷阱。”

“陷阱?”众人皆是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对。”萧辰颔首,转头看向老鲁,“老鲁,军工坊带来的家伙什,还能用的有多少?”

老鲁往前一步,嗓门洪亮:“回王爷,天雷箭、火铳弹药是彻底告罄了,但别的存货还有不少。铁蒺藜足足五百斤,绊马索两百条,还有三十具改良过的床弩——射程能到三百步,既能发射巨石砸阵,也能连发集束弩箭,威力不含糊!”

“好!”萧辰眼中亮色更甚,用树枝在入口处重重一点,“入口三里内,每隔百步布设一道防线。第一道铺铁蒺藜,薄雪覆盖伪装;第二道横拉绊马索,离地一尺藏于雪下;第三道让床弩就位,隐蔽在密林后。每道防线后埋伏五十人,等敌军踩中陷阱陷入混乱,便放箭袭扰,得手后立刻后撤,绝不恋战。”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你们的核心任务是拖延、袭扰,不是歼敌。放完箭就往中段撤,一步步把李靖军引进口袋深处。”

陈平恍然大悟,眼中忧虑消散大半:“王爷这是要诱敌深入,再聚而歼之?”

“正是。”萧辰将树枝指向简图中段,“峡谷中段最窄处,两侧崖壁上有天然洞穴和石台,隐蔽性极强。这里,才是咱们真正的杀招所在。”

他转头看向楚瑶,目光中带着几分考量,又有几分笃定:“你左臂伤势未愈,本不该再让你披甲作战。但此次伏击,中段截断需一员悍将坐镇,非你不可。楚瑶,我命你率三百精锐,埋伏于西侧崖壁的洞穴中。待敌军前锋尽数进入中段,听我信号便率军杀出,直插敌军腰腹,截断其前后联系。”

楚瑶挺直脊背,单膝跪地领命,声音铿锵有力,丝毫不见伤病影响:“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王铁栓,”萧辰又看向亲卫队长,“你率两百亲卫,埋伏在东侧崖壁的石台上。待楚瑶部杀出,你便率部居高临下冲谷,与楚瑶形成夹击之势。记住,你们只需制造混乱、分割敌军阵型即可,不求重创敌军,一击得手便迅速后撤,保存实力。”

“明白!”王铁栓抱拳应下,眼中满是悍勇之色。

“老鲁”萧辰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带军工坊的工匠和剩余士兵,去峡谷出口布置最后一道防线——不是为了阻敌,是疑兵。多树旌旗,多扎草人,把声势做足,摆出大军在此设伏的假象。李靖军连遭袭扰,本就心怯,见出口有‘重兵’,必会慌乱失措。”

老鲁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王爷放心!弄虚作假这活儿,咱最在行!保管把李靖唬得晕头转向!”

部署完毕,萧辰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庞,沉声道:“此战关键,全在一个‘拖’字。李靖粮草被焚,急于攻破云州续命,咱们在黑风峡多拖他一日,云州就多一日加固城防的时间。而李靖大军在峡谷中多困一日,断粮的危机就重一分,军心就乱一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但此战也凶险万分。咱们兵力悬殊,全凭地形优势周旋,若被李靖识破计谋反围峡谷,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诸位,此役凶险,可敢随我并肩死战,再创以少胜多的奇迹?”

“誓死追随王爷!”众人齐声低吼,声音穿透风雪,震得周遭积雪簌簌滑落,尽显北境男儿的血性。

“好!”萧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夜空,寒芒在火光中闪烁,“那就让李靖看看,北境男儿的骨头有多硬!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以少胜多,什么是绝境反击!”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一千二百残兵如精密运转的器械,即刻投入到伏击布置中。老鲁带着工匠和士兵穿梭在入口密林与雪地里,将铁蒺藜密密麻麻撒在必经之路,覆上薄雪伪装得毫无痕迹;绊马索牢牢系在两侧树干上,松紧恰到好处;三十具床弩被稳稳推上预设阵地,巨石逐一装填到位,弩弦绞紧如满月,只待触发。

楚瑶率三百精锐借着风雪掩护,攀爬上西侧崖壁。崖壁上的天然洞穴大小不一,大的可容数十人藏身,小的仅能容纳两三卒,洞口用枯藤、乱草遮掩,从谷道下望去,与崖壁浑然一体,绝难察觉异样。三百人分散藏入二十余个洞穴,屏息凝神,握紧兵器,只等号令响起。

王铁栓的两百亲卫则隐匿在东侧崖壁的石台后,这些石台向外突出,下方悬空,是绝佳的居高临下射击点。亲卫们将最后一批弩箭搬上石台,仔细检查弓弦韧性,打磨箭簇锋利度,目光紧紧盯着谷道入口方向,大气不敢出。

峡谷出口处,老鲁带着人手忙得热火朝天。上百面旌旗被一一竖起,既有北境龙牙军旗、王旗,还有几面缴获的李靖军旗帜混杂其中,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夜色里难辨真伪;数十个草人被穿上破旧盔甲,或靠或立在岩石旁,远远望去与真人无异。更有士兵拿着鼓槌,对着空鼓待命,只等敌军靠近便擂鼓造势。

一切布置妥当,已是子时。风雪愈发猛烈,谷道中寒风呼啸,除了风声,再无半分声响,静谧得令人心悸。

萧辰藏身于峡谷中段一处隐秘的观察点,这里视野开阔,可将整个谷道局势尽收眼底。他裹紧厚重的狐裘大氅,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目假寐,实则耳尖紧绷,每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在等。等李靖的追兵,等那条急于破局的大鱼,主动游进口袋。

腊月二十四,寅时。白水关废墟之外,李靖大军正紧急集结,篝火映红了半边天,人影攒动,甲叶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昨夜攻破白水关后,李靖并未率军入关——关内早已是一片火海,粮草军械尽毁,无险可守,也无利可图。他下令大军在关外扎营休整一夜,天不亮便即刻启程追击,誓要将萧辰残部一网打尽。

中军帐内,李靖盯着地图上黑风峡的位置,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粮草被焚的消息早已在军中传开,虽有宰杀战马、强征粮草的补救之法,但十万大军每日耗粮惊人,这点补充不过是杯水车薪,军中已然隐隐出现骚动,再拖延下去,恐生哗变。

必须速战速决,攻破云州,才能稳住局势。

“大帅,探子回报,萧辰残部向南逃窜,已进入黑风峡境内。”副将快步闯入帐中,低声禀报。

“黑风峡?”李靖俯身靠近地图,手指沿着白水关到云州的路线缓缓移动,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萧辰逃入此谷,是单纯奔逃,还是想借地形阻我追击?”

幕僚上前一步,沉吟道:“大帅,萧辰此人用兵诡诈多端,白水关焚粮已是一记狠招,如今逃入黑风峡,恐是早有预谋,设下了伏击陷阱。我军若贸然进入峡谷,恐遭不测。”

“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李靖抬眼看向幕僚,语气平静。

“可派一支先锋部队先行探路,主力大军在谷外待命。若谷中无伏,再全军推进;若有伏兵,先锋亦可牵制,为主力部署争取时间。”幕僚躬身献策。

李靖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不妥。我军粮草紧缺,每一分每一秒都耽搁不起。更何况,萧辰只剩千余残兵,即便设伏,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眼中陡然闪过狠厉之色,语气冰冷决绝:“传令!前锋营五千人,由张文远率领,即刻进入黑风峡探路,遇伏便就地歼灭,扫清障碍。中军三万人,由本帅亲率,随后跟进。后军四万人,留守谷口,严防后路被断,同时接应中军。”

“大帅,张文远昨日刚遭白水关惨败,麾下士气低落,兵卒伤亡惨重,恐难当先锋重任啊……”一名将领忍不住上前劝谏。

“正因新败,才要让他戴罪立功。”李靖语气毫无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张文远,此战若再失利,无需回报,提头来见我即可。”

军令如山,容不得半分置喙。很快,一道道命令传遍大营,大军即刻整装待命,准备进入黑风峡。

张文远接到军令时,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浑身忍不住颤抖。他比谁都清楚,李靖这是摆明了要让他去送死——五千残部对阵萧辰的伏击,胜算渺茫。可军令难违,违令便是斩立决,他别无选择。

“弟兄们!”张文远硬着头皮召集前锋营士兵,声音干涩,“萧辰残部已是丧家之犬,仓皇逃入黑风峡。大帅有令,命我等为先锋,追击残敌,直捣黄龙!此战若胜,人人有奖,高官厚禄唾手可得;若败……咱们谁也活不成!”

五千前锋营士兵默然伫立,无人应声。他们大多亲历了白水关的惨烈血战,早已见识过萧辰的用兵之狠、伏兵之诡,此刻要踏入凶险未知的峡谷,心中只剩忐忑与恐惧,却无人敢违抗军令。

辰时初,天色微亮,风雪渐缓。张文远咬着牙,翻身上马,率先朝着黑风峡而去,五千前锋营士兵紧随其后,排成四列纵队,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峡谷入口。

峡谷入口宽约三十丈,两侧林木葱郁,积雪覆盖了地面的痕迹,静谧无声。探马率先在前开路,每隔百步便回报一次:“前方无异常!”

大军缓缓推进,行至一里多地,依旧平安无事。张文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或许是他多虑了,萧辰真的只是急于奔逃,来不及在入口布设陷阱。

可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刺破了谷道的静谧!

“陷阱!是铁蒺藜!”

第一排士兵不慎踩中了伪装在雪下的铁蒺藜,尖锐的铁刺瞬间扎穿脚掌,鲜血染红了雪地,士兵们疼得倒地翻滚,哀嚎不止。队伍瞬间停滞,陷入混乱。

“小心脚下!快列阵防御!”张文远惊怒交加,厉声喝止。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中突然箭如雨下!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目标精准锁定军官与旗手!三名百夫长来不及躲闪,中箭倒地,一面先锋军旗应声折断,轰然落地。

“敌袭!快举盾!”张文远大骇,急忙翻身下马,躲到盾牌后。

士兵们仓促举起盾牌组成防线,可箭矢来得又快又密,且从两侧同时发难,防御阵型漏洞百出。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十人中箭倒地,伤亡不断增加。

可这轮箭雨仅持续了十几息便戛然而止,密林中再度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袭击从未发生过。

“追!给我追进去!”张文远怒不可遏,下令派一队士兵冲入林中搜索,可搜遍了整片密林,只找到几具丢弃的空弩机和凌乱的脚印——伏兵早已借着混乱悄然撤离。

大军被迫继续前进,只是速度愈发缓慢,士兵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生怕再踩中陷阱,士气愈发低迷。

行至二里处,变故再生。前方战马突然凄厉嘶鸣,连连倒地!藏在积雪中的绊马索骤然绷紧,前排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后续骑兵收势不及,纷纷冲撞在一起,人马践踏,阵型彻底大乱!

混乱之中,第二轮箭雨再度袭来,这次不仅有弩箭,更有床弩发射的巨石轰然砸落,力道惊人,将数名士兵直接砸成肉泥,鲜血与碎骨飞溅,场面惨不忍睹。

“是床弩!他们有床弩!”士兵们惊恐大叫,纷纷四散躲避,阵型彻底崩溃。

张文远脸色铁青,心头冰凉。这种袭扰战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萧辰惯用的伎俩,不求大量歼敌,只求拖延时间、瓦解士气。可他偏偏无可奈何,只能被动挨打。

“不许乱!盾牌手在前,稳步推进!谁敢后退,军法处置!”张文远嘶声狂吼,挥刀斩杀了一名逃窜的士兵,勉强稳住了些许局势。

士兵们强压下恐惧,在盾牌的掩护下缓慢推进,好不容易才穿过三里长的入口段,抵达峡谷中段。

此处地势骤然收紧,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谷道仅宽十五丈。风雪在狭窄的谷道中形成旋涡,能见度极低,寒风呼啸声愈发凄厉,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

张文远勒住战马,举目四望,崖壁高耸入云,怪石嶙峋,静得可怕。这种死寂,比漫天喊杀声更让人胆寒,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

“将军,此地太过险要,恐有埋伏,咱们还是先停下待命,请示大帅吧!”副将浑身紧绷,低声劝谏。

“我何尝不知?”张文远咬牙,眼中满是挣扎,“可大帅在后督战,军令催得紧,咱们退不得。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快速通过中段,不得停留!”

命令传下,士兵们硬着头皮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冲出这凶险的峡谷中段。

就在五千前锋营完全踏入中段谷道的瞬间,峡谷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那是萧辰发出的进攻信号!

下一瞬,西侧崖壁上的数十个洞穴中,伏兵骤然杀出!楚瑶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带着三百精锐顺着崖壁上的藤蔓、石缝俯冲而下,直插敌军腰腹位置,势如破竹!

几乎在同时,东侧崖壁的石台上,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王铁栓的两百亲卫居高临下,弩箭精准瞄准敌军头部、脖颈等无甲要害,每一支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前后不过十息功夫,张文远的前锋营便被拦腰截断!前队约两千人侥幸冲出中段范围,后队三千人被死死堵在谷道中,中间被楚瑶的三百精锐牢牢卡住,首尾不能相顾。

“不要慌!全力反击!”张文远嘶声狂吼,拔刀出鞘,策马冲向楚瑶,想要冲破这道封锁线。

楚瑶冷笑一声,长枪一抖,枪尖带着凛冽寒光迎了上去。她左臂伤势未愈,动作稍受影响,却依旧枪法凌厉,招招致命。刀枪碰撞,火星四溅,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杀得难解难分。

谷道中,厮杀声震天动地,惨烈至极。楚瑶的三百精锐虽人数稀少,却皆是精锐悍卒,又占据地利,三人一组背靠崖壁结成战阵,攻防有序,死战不退。李靖军虽人数占优,却被狭窄的谷道限制了阵型,兵力优势无法发挥,只能被动挨打,不断有人倒下。

更致命的是,崖壁上的王铁栓部依旧在不断放箭,专挑军官、旗手射杀。不过一刻钟功夫,前锋营的指挥体系便濒临瘫痪,士兵们群龙无首,愈发混乱。

“将军!顶不住了!敌军攻势太猛,咱们快撤吧!”副将浑身是血,狼狈地冲到张文远身边,嘶声大喊。

张文远一刀逼退楚瑶,环顾四周,只见己方士兵如割麦般倒下,尸横遍野,而敌军虽少,却越战越勇,气势如虹。更让他心惊的是,峡谷出口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与战鼓声,旌旗林立——难道出口也被伏兵堵住了?

“撤!往出口冲!拼死也要杀出去!”张文远心胆俱裂,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可此时再想撤退,早已来不及了。

峡谷出口方向,旌旗猎猎,战鼓轰鸣,喊杀声震天动地。老鲁带着人手将疑兵阵摆到了极致,虽只有数百人,却凭着旌旗、草人与鼓声,营造出数千大军埋伏的声势,足以震慑人心。

前有疑兵,后有追兵,中间被死死截断。张文远面如死灰,心中只剩绝望——他知道,自己又败了,而且这一次,恐怕真的难逃一死,要提着脑袋去见李靖了。

“弟兄们!拼了!杀出去才有活路!”张文远嘶声狂吼,带着亲卫不顾一切地朝着出口方向冲去。

楚瑶岂容他轻易逃脱,长枪一挺,率部紧追不舍,沿途不断收割着敌军的性命。

而此刻,峡谷入口处,李靖亲率的三万中军已然赶到。听到谷中传来的激烈喊杀声,李靖脸色骤变,沉声道:“不好!张文远中伏了!”

“大帅,要不要立刻派军增援?”副将急声请示。

李靖快步走到峡谷入口,举目望向谷中,只见烟尘弥漫,杀声震天,具体战况却模糊难辨。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等。”

“等?”副将满脸疑惑。

“等张文远杀出来,或是等伏兵主动现身。”李靖神色冷静,语气沉稳,尽显老将风范,“萧辰若真有大军在此设伏,必会趁机杀出谷来围攻我军;若他只是小股兵力袭扰,待张文远冲出,伏兵自会暴露行踪。此时贸然进谷,只会陷入被动。”

三万中军在谷口列阵待命,弓弩上弦,严阵以待,静静等候谷中的局势变化。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

终于,一队残兵狼狈不堪地从谷中冲出,正是张文远率领的前锋营残部。五千人出征,归来不足两千,且人人带伤,衣衫染血,神色萎靡,早已没了半分先锋的锐气。张文远本人身中三箭,脸色惨白如纸,被两名亲兵搀扶着,勉强支撑着不倒。

“大帅……”见到李靖,张文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颤抖,“末将无能……中了萧辰的伏击,前锋营……前锋营几乎全军覆没……”

李靖看着眼前的残兵败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但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道:“谷中伏兵有多少?主将是谁?”

“伏兵……约莫千人,主将是楚瑶。”张文远颤声回答,“但末将断定,萧辰必定在谷中坐镇指挥,否则伏兵不会如此刁钻有序,步步紧逼。”

“千人?”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冷笑起来,笑声冰冷刺骨,“好个萧辰,好一个虚张声势的疑兵之计!仅凭千余残兵,就敢伏击我五千前锋?”

他陡然翻身上马,长剑直指峡谷方向,语气狠厉决绝:“传令!全军进入峡谷!本帅倒要看看,萧辰这千余残兵,究竟有多大能耐,能挡得住我三万大军!”

“大帅三思!谷中地势险要,万一真有埋伏……”幕僚急忙上前劝阻。

“没有万一!”李靖厉声打断他,“萧辰焚我粮草,早已是强弩之末,兵力匮乏。他若真有大军,何必躲在谷中玩这些小花样,早就出关与我决一死战了。他越是虚张声势,越说明他心虚!”

他目光扫过三万中军,高声喊道:“全军听令!即刻入谷歼敌!生擒萧辰者,赏千金,封万户侯!斩杀萧辰者,赏五百金,封千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万中军士兵瞬间沸腾起来,先前的疑虑被赏金与爵位冲散,纷纷呐喊着,如黑色洪流般涌入黑风峡。李靖一马当先,亲率五千精锐在前开路,势要将萧辰残部一网打尽。

峡谷中段的观察点内,萧辰看着李靖亲率大军入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鱼儿,终于上钩了。而且,是条最肥的大鱼。

“传令楚瑶、王铁栓,按第二套方案行事,逐步后撤,将敌军引向出口。”萧辰低声下令,语气平静,却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令旗在崖壁上挥舞,信号迅速传至各处。谷道中,楚瑶与王铁栓接到命令,立刻率部边战边退,刻意放缓撤退速度,一步步将李靖大军引向早已布设好的最终陷阱。

李靖见伏兵节节败退,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萧辰兵力匮乏,根本无力与自己抗衡,只能边打边逃。他心中大喜,催马急追,高声下令:“快追!不要给萧辰残部喘息之机!今日必歼此敌!”

三万大军在谷道中加速推进,队形渐渐被拉长。狭窄的谷道无法容纳大军并列行进,前中后三军逐渐脱节,首尾相距甚远,已然陷入了分散状态。

当李靖亲率的五千精锐先锋冲出峡谷中段,抵达出口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出口处旌旗如林,草人林立,战鼓声震天,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士兵”一动不动,旌旗挥舞杂乱无章,根本没有大军作战的章法。

是疑兵!

李靖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暗叫不好。可此时再想撤退,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峡谷两侧崖壁上突然竖起数十架简易弩车,虽造型粗糙,却排列整齐,对准了谷道中的大军。更令人心惊的是,弩车上装填的并非普通弩箭,而是绑着火油罐的火箭,箭头闪烁着火星,随时可能引爆。

“放!”萧辰的声音从崖壁上方传来,穿透了所有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瞬,火箭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射向谷道中预先布置好的枯枝败叶与火油桶。轰的一声巨响,烈焰腾空而起,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峡谷中段化为一片火海!

李靖的三万大军被熊熊烈火分割成数段:前军五千人被困在出口前,进退两难;中军一万余人深陷火海中,被烈焰与浓烟包裹;后军一万余人被大火封锁在入口处,无法前进半步。而火势还在顺着谷道快速蔓延,吞噬着一切。

“撤!快撤!冲出峡谷!”李靖终于慌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忙下令撤退。

可退路早已被大火封锁,烈焰与浓烟交织,根本无法通行。更可怕的是,崖壁上的弩车开始了第二轮齐射——巨石与滚木从三十丈高处轰然砸落,威力无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狭窄的峡谷,此刻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李靖军在火海中挣扎哀嚎,在巨石滚木下化为肉泥,士兵们争相逃窜,互相践踏,死伤无数,早已没了半分大军的模样。

而萧辰的千余残兵,除了操纵弩车的士兵外,其余人皆已安全撤至出口外的预设阵地,严阵以待,静观谷中火海。

以一千二百残兵,伏击三万大军。此战若成,必将载入史册,成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萧辰站在崖壁上,俯瞰着下方的人间炼狱,脸上无喜无悲。他清楚,战争从来都不是什么荣耀之事,不过是迫不得已的杀戮与牺牲。可为了守护身后的云州百姓,为了守住北境的山河,他不得不举起屠刀,沾满鲜血。

“王爷,”王铁栓喘着粗气爬上崖壁,脸上带着血战的疲惫,却难掩兴奋,“李靖前军约莫三千人拼死冲出火海,正在出口外重整阵型。楚将军已率部上前阻截,不让他们靠近。”

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告诉楚瑶,不必死战。李靖遭此重创,兵力折损过半,军心大乱,早已无力再进攻云州。咱们拖延时间、重创敌军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那谷中被困的敌军……”王铁栓迟疑着问道。

“降者不杀。”萧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悲悯,却异常坚定,“传令下去,放下兵器者,可留一条性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传下,谷中的惨叫与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与放下兵器的脆响。

午时。黑风峡伏击战,正式落幕。

李靖亲率的三万中军,伤亡两万余人,被俘八千余人,粮草军械尽毁。唯有李靖带着两千余亲卫拼死杀出重围,狼狈不堪地逃回白水关,元气大伤。

而萧辰的千余残兵,仅伤亡不足三百人,以极小的代价,赢得了这场惊天动地的胜利。

这是一场真正的、教科书式的以少胜多。

峡谷中,硝烟未散,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脚下是焦黑的土地,未干的血迹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缴兵器,救治伤员——无论是己方将士,还是放下兵器的敌军俘虏,都一视同仁。

“王爷,”楚瑶一瘸一拐地走来,左臂伤口因剧烈厮杀再度崩裂,衣衫被鲜血浸透,却眼神明亮,透着大胜后的振奋,“此战大捷!李靖经此一败,兵力大损,粮草匮乏,至少月内无力再进攻云州!咱们守住了北境的门户!”

萧辰微微颔首,目光却掠过战场,落在南方云州的方向,语气凝重地问道:“咱们的伤亡情况,统计清楚了吗?”

“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五人,轻伤二百余人。”楚瑶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满是悲痛,“赵四的遗孀还在云州,他那儿子才三岁,还没见过父亲几面……”

萧辰沉默良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坚定:“所有阵亡将士,按北境最高规格厚葬,抚恤金加倍。他们的家人,由北境王府负责赡养,子子孙孙,北境养一辈子。”

他望向南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现在,该回云州了。李靖虽败,但麾下仍有数万残兵,未必会善罢甘休。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始终放心不下云州。李靖用兵老辣,绝不会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追击咱们身上。他亲率大军追入黑风峡,必定会另派偏师,绕道偷袭云州。苏清颜一介文弱女子,麾下兵力空虚,要面对数万大军……”

话未说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云州方向疾驰而来,打破了战场的平静。

马背上的传令兵浑身浴血,铠甲破碎,早已没了人形。他看到萧辰,立刻滚鞍下马,踉跄着扑到萧辰面前,嘶声哭喊:“王爷!云州危急!李靖派偏师两万人,昨夜绕过黑风峡,今晨已兵临云州城下,开始攻城!苏姑娘……苏姑娘亲自登城督战,不幸身中流矢,生死不明啊!”

萧辰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楚瑶等人也脸色煞白,大胜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得一干二净。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萧辰猛地翻身上马,手中长剑直指云州方向,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传令!全军轻装简行,放弃所有缴获物资,即刻急行军回援云州!日落之前,必须赶到云州城下!”

他策马疾驰,目光死死锁定南方,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苏清颜,坚持住。

我来了。带着黑风峡大胜的士气,带着千余悍卒,带着必胜的决心。

这一次,我要让李靖知道,北境的土地,他一寸也踏不得;我要让所有敌人明白,敢动我守护之人,必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