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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 > 第432章 焚其粮草,乱其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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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焚其粮草,乱其军心

子时,黑风岭。

雪早已停了,月亮却隐在浓云后不肯露头,天地间泼满了化不开的墨黑。断崖“鬼见愁”如巨兽獠牙般刺向夜空,崖壁凝结的冰凌在微弱星光下泛着森然惨白,寒风从崖缝里钻出来呼啸盘旋,裹着细碎的冰碴,发出似鬼哭般的呜咽。

崖下,二十一道黑影如壁虎般紧紧贴在冰壁上,借着岩缝与枯藤缓缓上移。楚瑶领在最前,左手五指用力扣进冰冷的岩缝,指节泛白,右手将钢钎狠狠楔入冰层借力,每一步都踏得谨慎至极,生怕惊动崖顶守军。左肩的箭伤还在隐隐抽痛,牵扯着血脉阵阵发麻,但此刻她全神贯注于攀爬,那点痛楚反倒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身后,王铁栓带着十九名亲卫紧紧跟随。这些人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虽经严格山地训练,可在这三十丈高、冰滑陡峭的绝壁上攀爬,仍是在生死边缘试探。忽然一名亲卫脚下一滑,碎石簌簌滚落崖底,他惊出一身冷汗,拼尽全力攥住身旁枯藤,整个人悬在半空晃荡,身下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别往下看!”楚瑶压低声音喝止,语气沉稳有力,“攥紧藤条,慢慢找落脚点!”

那亲卫深吸几口寒气,压下心头恐慌,借着同伴递来的绳索,重新稳住身形向上挪动。队伍稍作停顿,再度小心翼翼地向上攀援。

子时两刻,楚瑶的手掌终于触到了崖顶边缘。她迅速扒住岩石,身形一翻跃上平台,落地瞬间便伏低身子,双目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崖顶是一片缓坡,往前百步便是黑风岭粮仓营地——灯火通明如白昼,栅栏高筑如壁垒,巡逻队往来穿梭,脚步匆匆,戒备森严得无懈可击。

粮仓的规模远超众人预想。借着营火的光亮,能清晰看到至少五十座巨大的圆顶仓廪,整整齐齐排成五行十列,气势恢宏。每座仓廪高约三丈、直径五丈,夯土筑墙、茅草覆顶,虽是临时搭建,容量却极为惊人。仓廪之间,还停放着数百辆满载的大车,用油布严密覆盖,想必是近日刚运抵的粮草,尚未入库。

营地的守卫更是密不透风。外围栅栏高达一丈,每隔二十步便立一座哨塔,塔上各有两名哨兵手持火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栅栏之内,五人一组的巡逻队约莫有二十组,路线交错往复,几乎织就了一张无死角的警戒网;营地中央还矗立着一座五丈高的了望塔,塔顶哨兵居高临下,能将整个粮仓区域尽收眼底。

“将军,这守卫……比斥候回报的严密数倍。”王铁栓悄无声息地爬上来,伏在楚瑶身边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楚瑶眉头紧锁,心头快速盘算。探子此前回报粮仓驻守五千精兵,她原以为兵力会分散布防在岭上各处,却没料到李靖竟将重兵全数集中在此处。粗略估算,光栅栏内的守卫就不下两千人,更别提营地外围大概率还藏着暗哨与伏兵。

“计划变更。”楚瑶语速极快,目光扫过营地布局,快速定下对策,“硬闯绝无可能,只能智取。你们看——”她抬手指向营地东南角,“那里守卫相对稀疏,且处于下风向,火势易蔓延。咱们分三队行动:一队六人,由王铁栓带队,去西北角制造动静,吸引守卫注意力;二队六人,去东北角纵火,加剧混乱;我带剩下八人,从东南角潜入,直扑粮仓核心区。”

“可将军,即便制造了混乱,巡逻队密度仍大,咱们未必能靠近仓廪啊。”一名亲卫低声质疑,语气中满是顾虑。

楚瑶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草图,轻轻展开——这是萧辰临行前交给她的黑风岭布防图,由沈凝华的情报网耗时数月绘制而成,连暗哨位置、地下通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看这里。”她指向草图上一处隐秘标记,“粮仓营地地下有排水沟渠,直通岭外溪流。沟渠宽三尺、高四尺,用石板覆盖,如今寒冬水枯,正好能容人匍匐通行。”

众人目光一亮,心头的焦虑顿时消散大半,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沟渠入口在东南角栅栏外三十步的乱石堆下,出口就在营地中央第三排仓廪附近。”楚瑶迅速收起草图,语气急促,“咱们从沟渠潜入,纵火后原路撤回。时间紧迫,必须在一刻钟内完成所有动作,绝不能恋战。”

“万一沟渠被堵,或是有埋伏……”

“所以才要你们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楚瑶打断他的话,看向王铁栓,“西北角的马厩、东北角的草料场,都是极易引燃的地方。火一烧起来,守卫必然优先去救火,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王铁栓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决绝:“明白!定给将军争取足够时间!”

“记住,”楚瑶最后叮嘱众人,“纵火后立刻撤回崖顶,子时三刻为限,无论任务成否,必须撤离。王爷在崖下接应,但只等至子时四刻,过时便会按计划撤退。”

“是!”二十一人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融入寒风之中。

队伍迅速分成三队,如三道幽灵般散入黑暗,各自奔赴目标方位。楚瑶带领八人小队,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营地东南角。果然,在乱石堆深处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洞口——半块石板虚掩着洞口,内里黑黢黢的,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我先下。”楚瑶点燃一根特制火折,幽蓝的火苗只发出微弱光亮,不致惊动远处守卫。她率先弯腰钻入洞口,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沟渠,正如草图所示,宽高恰好能容人弯腰前行,沟底积着的淤泥与枯叶在寒冬里冻结发硬,虽硌脚却不算难走。

八人依次进入沟渠,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沟渠曲折蜿蜒,岔道纵横交错,若非有布防图指引,极易在这地下迷宫中迷失方向。楚瑶凭着记忆对照草图,精准辨别路线,带领队伍在错综复杂的沟渠中快速穿梭。

约莫前行两百步后,前方隐约传来人声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已然抵达营地内部。楚瑶示意众人停下脚步,自己悄悄挪到一处通风口,透过石板缝隙向外观察:外面正是第三排仓廪间的空地,两队巡逻兵刚交错而过,火把光芒渐渐远去,暂时无人靠近。

“就是这里。”她回头低声道,“上面是第七、八、九号仓廪,据说是刚运到的精粮,燃点低、火势易蔓延。咱们分两组,每组负责三座仓廪。记住,火油要多洒在仓廪根部与茅草顶上,火折插在背风处,确保火势能迅速扩散开来。”

说着,她从背囊中取出八个火油袋与十六支特制火折——这种火折以硝石、硫磺混合炼制而成,点燃后能持续燃烧一刻钟,即便遇水也不会熄灭,专为此次纵火任务所制。

八人迅速分成两组,楚瑶带领四人负责七、八、九号仓,另一组由老兵赵四带队,负责四、五、六号仓。“行动!”楚瑶一声低喝,率先轻轻顶开头顶石板,确认四周无人后,身形如狸猫般迅捷跃出,其余四人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声响。

五人悄无声息地窜到七号仓廪后方,楚瑶拔出匕首,在夯土墙上快速挖出几个小孔,将火油缓缓灌入;赵四那组也同步行动,在另一侧仓廪旁有条不紊地布置火油与火折。就在一切即将准备就绪时,西北方向突然火光冲天,紧接着传来战马惊嘶与士兵的惊呼呐喊——王铁栓那边得手了!

几乎在同时,东北方向也燃起熊熊大火,草料场的火焰瞬间腾起数丈高,染红了半边夜空,灼热的气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感受到。

“走水了!马厩走水了!快救火!”

“草料场也烧起来了!守住粮草,快救火!”

整个粮仓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守卫们的注意力全被两处大火牢牢吸引,巡逻队纷纷调转方向,朝着起火点狂奔而去,原本严密的警戒网瞬间出现缺口。

“快!加快动作!”楚瑶低喝一声,众人立刻加快手中速度,短短片刻便完成了六座仓廪的纵火布置。楚瑶将最后一支火折狠狠插入九号仓的茅草顶,幽蓝火苗迅速窜起,借着夜风蔓延开来,很快便燃起熊熊大火。

“撤!”楚瑶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折返,朝着沟渠入口奔去。就在最后一人即将钻入洞口时,一队守卫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火把照亮了他们杀气腾腾的脸。

“什么人!”守卫队长厉声大喝,手中长刀寒光一闪,朝着最前面的亲卫劈去!楚瑶反应极快,反手抽出腰间匕首,手腕一扬,匕首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命中队长咽喉,队长闷哼一声,当场倒地。

其余守卫皆是一愣,楚瑶已然拔剑冲上,剑光如电,转瞬之间便连刺三人;剩下两名守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被赵四等人快步追上,一刀一个放倒。可短暂的打斗声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守卫,警报声此起彼伏,更多的士兵朝着这边涌来。

“将军快走!我们断后!”赵四大吼一声,率三名亲卫持刀挡在沟渠口,目光坚定地望着逼近的敌军,已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楚瑶心头一紧,咬牙道:“要走一起走!”

“来不及了!”赵四一刀劈翻冲在最前的守卫,鲜血溅满衣襟,他回头咧嘴一笑,满口是血,却透着一股悍勇,“将军,任务要紧!告诉王爷,赵四没给他丢人,没给北境丢人!”

说话间,又有十余名守卫蜂拥而至,刀剑挥舞,朝着四人砍来。赵四等人死战不退,用血肉之躯死死堵住沟渠入口,为楚瑶等人争取撤离时间。

楚瑶知道,再犹豫只会让所有人都葬身于此。她最后看了一眼赵四,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兵正浴血奋战,眼中满是决绝。“保重。”她嘶声低语,强忍着眼底泪水,转身钻入沟渠。

身后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赵四最后的怒吼,穿透沟渠,震彻人心:“北境万胜!王爷万胜!”

楚瑶眼中含泪,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她清楚,赵四等人用性命换来的时间,绝不能浪费。沟渠内,剩余七人拼尽全力狂奔,来时用了两刻钟的路程,返程只用了一刻钟便冲了出来。

当他们从乱石堆洞口钻出时,营地中央已是一片火海——六座仓廪尽数燃起,火借风势,正朝着周边仓廪快速蔓延。更令人心惊的是,不知是巧合还是王铁栓等人的刻意设计,西北马厩的火势已然失控,受惊的战马冲破栅栏,在营地内横冲直撞,踩伤无数士兵;东北草料场的火焰引燃了邻近的十余辆粮车,车上的火油与粮草交融,引发连环爆炸,火光与浓烟交织,遮天蔽日。

整个黑风岭粮仓营地,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撤!撤回崖顶!”楚瑶嘶声下令,声音因悲愤与奔跑而沙哑。七人不敢耽搁,拼命朝着崖顶方向狂奔,身后的火海映红了他们的身影,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宛如地狱奏响的哀鸣。

崖顶之上,王铁栓正带着五人焦急等候。他们那队虽成功点燃马厩、制造了大规模混乱,却也折损了两名弟兄,人人带伤,神情疲惫却依旧坚守在崖边。

“将军!”看到楚瑶等人归来,王铁栓大喜过望,快步迎上前,目光扫过众人,却没见到赵四的身影,心头一沉,“赵四他们……”

“战死了。”楚瑶声音沙哑,强压下心头悲痛,“没时间耽搁了,快下崖!”

十四人迅速固定好绳索,沿着崖壁滑降。下崖虽比上崖快捷,危险却丝毫不减——崖下已然出现李靖军的搜索队,火把如繁星般散落,正朝着崖底逼近。

“快!再快些!”楚瑶不停催促,心中暗自焦急。当最后一人落地时,搜索队已逼近至百步之外,带队将领厉声大喝:“在那里!是奸细!放箭!”

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两名亲卫躲闪不及,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走!”楚瑶一把扶起受伤的亲卫,率队朝着预定接应点狂奔,身后的箭矢与呐喊声紧追不舍。

接应点设在崖下三里外的一处密林,萧辰率领五十名亲卫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与箭矢破空声,他立刻带人迎了上去,恰好遇上狼狈奔来的楚瑶等人。

“快上马!”萧辰沉声大喝,话音未落,亲卫们已将马匹牵到众人面前。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萧辰亲自断后,手中连弩连发数箭,精准射倒冲在最前的几名追兵,随即策马转身,带领队伍冲入密林深处。追兵忌惮密林夜袭,不敢贸然深入,只得在林外怒骂叫嚣,最终悻悻离去。

密林深处,众人终于得以停下喘息。清点人数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出发时二十一人,归来仅十四人,七名弟兄永远留在了黑风岭。但值得欣慰的是,任务圆满达成,黑风岭粮仓的火光,隔着十里地都能清晰望见,映红了半边夜空。

“将军,您受伤了!”王铁栓突然发现楚瑶后背衣衫被鲜血浸透,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赫然在目,显然是撤退时被流矢所伤,失血不少。

萧辰立刻翻身下马,撕下自己的衣襟,动作轻柔却迅速地为楚瑶包扎伤口,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伤口时,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满是关切。楚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一夜的生死搏杀、弟兄们的牺牲,都有了意义。

“王爷,粮仓……烧了。”她轻声说道,声音虽弱,却带着几分笃定。

“我知道。”萧辰包扎完毕,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你们做得很好,用最小的代价达成了目标。现在,咱们立刻回白水关。李靖得知粮草被焚,必定暴跳如雷,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加疯狂。下一战,才是真正的硬仗。”

众人翻身上马,朝着白水关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夜色中。

而此刻的黑风岭粮仓营地,大火早已失控,根本无法扑救。五十座仓廪被烧毁四十三座,数百辆粮车焚毁过半,李靖十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储备,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只剩漫天浓烟与焦黑的残骸。

营地统帅、李靖麾下大将吴广站在火海外围,面如死灰,浑身冰冷。他身边跪着十几名将领,个个浑身是灰,颤抖如筛糠,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吴广一脚踹翻跪在最前面的副将,怒火中烧,厉声呵斥,“五千精兵守一座粮仓,竟让几个奸细摸到眼皮底下放火!你们这群饭桶,是干什么吃的!”

“将军……那些奸细绝非寻常士卒,身手极为了得,战术刁钻诡异,而且……而且他们对营地布局了如指掌,连地下沟渠都一清二楚,像是早就摸清了咱们的布防!”副将趴在地上,声音发颤,急忙辩解。

“还敢狡辩!”吴广拔剑出鞘,寒光直指副将,眼中满是杀意,却被身旁亲兵死死拦住。

“将军,现在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亲兵低声劝阻,语气急切,“粮草被焚之事,必须立刻禀报大帅。十万大军每日耗粮惊人,一旦断粮,军心必乱,后果不堪设想啊!”

吴广浑身一颤,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当然清楚其中利害——军中无粮,不战自溃,就算李靖再能征善战,也绝无可能带着十万饿兵攻城。“快!快马加鞭,连夜禀报大帅!”他嘶声大吼,又补充道,“另外,组织所有人手,能抢救多少粮草是多少!快!”

可火势早已蔓延至整个营地,灼热的气浪让人无法靠近,所谓的抢救,不过是徒劳之举。

寅时,李靖大营。

中军帐内,李靖手持吴广送来的急报,久久伫立不语。他年过半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身为当朝名将,曾平定西南夷乱、北伐柔然,一生战功赫赫。太子此次特意请他出山,正是看中他的稳健老辣与杀伐果断。可此刻,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粮草被焚,意味着十万大军陷入绝境,这比任何一场战败都要致命。

“大帅……”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中满是忌惮,不敢轻易触碰李靖的怒火。

“传令下去。”李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全军即刻起,口粮减半;骑兵战马,除哨探与将领坐骑外,其余全部宰杀,腌制为肉干,暂缓粮荒。”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清楚,战马是骑兵的命脉,宰杀战马无异于自断臂膀,可眼下局势,这已是唯一能勉强支撑几日的办法。

“另外,”李靖继续下令,语气毫无波澜,“派多路征粮队前往周边郡县,强征粮草。记住,对外只说是‘征’,立字据,许以战后厚偿;但若有郡县官吏或百姓不从……杀无赦。”

“大帅,强征粮草恐失民心啊!”一名将领忍不住上前劝谏,“周边郡县本就饱受战乱之苦,若再强行征粮,恐引发民怨,甚至有人会投靠萧辰……”

“民心?”李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帐内众将,语气冰冷刺骨,“若十万大军饿死在此地,朝廷震怒之下,你我皆是人头落地。是失民心,还是丢性命,你们自己选。”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还有,”李靖缓步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白水关的位置,眼中闪过凛冽寒光,“白水关守军,必须为此次焚粮付出代价。传令张文远,让他戴罪立功,率本部两万人马,三日内必须攻破白水关。告诉他,攻不下,就提头来见我。”

“可大帅,张将军昨日刚遭惨败,麾下士气低落,兵力也折损不少,三日内攻破白水关,恐怕……”

“那就用血来提振士气。”李靖打断他的话,眼中杀意更浓,“告诉张文远,破关之后,许他部下三日不封刀。”

帐内众将皆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三日不封刀,意味着默许屠城,这是要逼着张文远拼命,也是要以最残酷的方式震慑北境——凡是反抗朝廷大军的,最终都难逃鸡犬不留的下场。

“大帅,此举太过狠厉,恐有伤天和啊……”一名年迈将领颤声劝谏,神色凝重。

“天和?”李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视那名老将,“萧辰勾结北狄,焚我粮草,屠戮我军将士,早已无天和可言。对付叛贼,当用雷霆手段,不必讲什么仁慈。传令下去,违者,以通敌论处!”

“是……”众将齐声应和,语气中满是敬畏。

一道道命令快速传下,整个李靖大营瞬间忙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如临大敌。而李靖独自留在中军帐内,望着地图上白水关的位置,喃喃自语:“萧辰……你这一手焚粮,确实高明,打乱了我的部署。但你也暴露了弱点,兵力不足,粮草有限,根本耗不起持久战。”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云州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粮草被焚,你必定以为我会退兵或慌乱应对。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猛攻白水关,逼你与我决战。你兵力本就薄弱,经此一战,更是元气大伤,能守多久?”

“而且,”李靖眼中闪过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意,“你主力部队在青龙滩对抗北狄,云州城内守军必然空虚。若我分兵一支,绕过白水关,直扑云州,断你后路……萧辰,我看你如何应对。”

一个致命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辰时,白水关

萧辰站在关墙上,望着北方天际尚未散尽的浓烟——那是黑风岭粮仓焚烧后的余烬,随风飘散,弥漫在天地间。楚瑶的夜袭任务圆满成功,效果甚至远超预期,但萧辰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神色凝重,目光深邃如夜。

“王爷,探子回报,李靖大营正大规模宰杀战马,同时派出多路征粮队前往周边郡县,手段极为狠厉,不从者皆遭屠戮。”陈平满身征尘,快步登上关墙,低声禀报。

“果然如此。”萧辰微微点头,并不意外,“李靖性格坚韧,绝不会因粮草被焚就轻易退兵,反而会狗急跳墙,发动疯狂反扑。传令下去,全关进入最高戒备,备好滚木、礌石、热油与弓箭,准备迎接最猛烈的进攻。”

“王爷,咱们火药已然耗尽,天雷箭也一支不剩,仅凭这些原始器械,恐怕难以守住关隘啊。”老鲁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虑,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此前的天雷箭与火铳虽威力惊人,却也耗尽了所有储备,如今再无底牌可用。

“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守。”萧辰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关墙上的守军,声音铿锵有力,“滚木、礌石、热油、弓箭,还有咱们手中的刀、胸中的气、脚下的骨血。北境的土地,绝不能让李靖轻易踏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立刻派人快马赶往云州,告知苏清颜,李靖大概率会分兵绕道偷袭云州,让她务必做好守城准备,加固城防,不可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关外突然烟尘大起,遮天蔽日,伴随着沉闷的战鼓声与尖锐的号角声,李靖大军已然开始集结,规模比昨日更大,杀气腾腾,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了。”萧辰握紧腰间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头看向身旁的楚瑶,“你伤势沉重,下去休息养伤,这里有我坐镇。”

“末将还能战!”楚瑶挺直脊背,语气坚定,虽脸色苍白、伤口隐隐作痛,却毫无退意,眼中满是战意。

萧辰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坚定,态度决绝,便不再强求,微微点头:“好。那你负责镇守东段关墙,记住,不必硬拼,以拖延时间为主。咱们的任务不是死守白水关,是为云州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

“末将明白!”楚瑶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向东段关墙,身影很快融入忙碌的守军之中。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响彻天地。李靖大军发起了猛攻,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试探,云梯、冲车、井阑等所有攻城器械尽数押上,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关墙,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即便被滚木礌石砸落城下,也依旧有人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白水关攻防战,瞬间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滚木礌石如雨般从关墙上倾泻而下,热油泼洒在攻城士兵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可李靖军人数太多,杀之不尽,源源不断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骸向上攀爬,关墙上的缺口不断出现,守军奋力抵抗,却依旧难以阻挡敌军的攻势。

萧辰亲临一线,长剑出鞘,剑光凛冽,所到之处,血雨纷飞。他如定海神针般守在关楼前方,凭借精妙的剑法与悍勇的气势,连斩十三名登城敌将,硬生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脚,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战斗从辰时持续到午时,又从午时激战至申时,整整半日,双方死伤惨重。关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染红了脚下的雪地;关墙上,守军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兵力越来越少,防御工事也损毁严重,多处关墙出现坍塌,局势愈发危急。

申时三刻,东段关墙终于被敌军突破!数十名李靖军士兵杀上城墙,楚瑶率领亲卫死战不退,刀剑相交,血肉横飞,可终究寡不敌众,被迫节节败退,东段关墙岌岌可危。

危急关头,萧辰率领援军及时赶到,双方展开惨烈厮杀。剑光、刀影交织,喊杀声震耳欲聋,经过一番浴血奋战,终于将登城敌军尽数歼灭,重新夺回东段关墙。但楚瑶再度负伤,左臂被敌军长刀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

“将军,关墙多处破损,弟兄们伤亡过半,弹药与器械也所剩无几……恐怕守不住了。”陈平满身是血,踉跄着走到萧辰身边,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绝望。三千守军,如今只剩不足千人,且人人带伤,早已是强弩之末。

萧辰环顾四周战场,心中已然有数。关墙上尸骸遍地,守军将士个个面带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站立,眼中满是不屈的斗志;关外,李靖军仍在源源不断地集结,准备发起下一轮猛攻,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他清楚,白水关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焚粮任务达成,李靖十万大军至少断粮半月;白水关三日血战,成功拖住了李靖主力,为云州争取了宝贵的准备时间。此刻再死守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毫无意义。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退守云州。”萧辰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目光坚定,“重伤者优先撤离,由亲卫护送先走;轻伤者组成断后队,拖延敌军追击速度;关内所有不能带走的粮草、军械,全部集中焚烧,绝不留给李靖一草一木。”

“王爷……”楚瑶踉跄着走上前来,眼中满是不甘,想要再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萧辰打断她的话,望向关外如潮水般的敌军,语气平静却有力,“战争不是逞一时之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只要咱们还有有生力量,云州就还有希望,北境就还有希望。”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而且,李靖粮草被焚,急于求成,咱们退守云州,他必定会率军追击。而白水关到云州的必经之路黑风峡,地势险要,峡谷狭窄,最适合以少胜多。李靖若敢追来,我便让他尝尝什么叫关门打狗。”

楚瑶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萧辰的打算,心中的不甘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振奋:“王爷是说,要在黑风峡设伏?”

“正是。”萧辰点头,眼中闪过精光,“这是咱们绝地反击的最好机会。传令下去,立刻组织撤离,动作要快,务必在敌军攻破关墙前,全员撤出白水关。”

命令迅速传下,白水关内的守军开始有序撤离。重伤者被搀扶着上马,轻伤者整理剩余器械,尚能作战的士兵则聚集在关墙各处,继续抵抗,为撤离争取时间。关内各处,不能带走的粮草、军械被集中堆放,浇上火油,只待最后一刻点燃。

酉时,最后一批守军撤出白水关。萧辰站在关门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坚守了三日的雄关——关墙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城楼下堆满了战死将士的尸骸,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见证着北境将士的悍勇与牺牲。

“点火。”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却毫无迟疑。

几名亲卫将火把扔入浇满火油的粮草堆,烈焰瞬间腾空而起,迅速蔓延至整个关内。很快,白水关便陷入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也映红了萧辰等人的身影。

火光中,萧辰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即将化为废墟的关隘,眼中满是决绝。“走!”他一声令下,千余残兵策马向南,朝着云州疾驰而去。

身后,白水关熊熊燃烧,如同一座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南撤的道路;更远处,李靖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抵达关下,望着燃烧的白水关,发出阵阵怒骂。

腊月二十三,黄昏。白水关陷落,但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萧辰的棋盘上,已然布好了下一个杀招——黑风峡伏击。而李靖,正带着急于破局的焦躁,一步步踏入这个早已设好的陷阱。

焚其粮草,乱其军心,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便是请君入瓮,便是绝地反击,便是用热血与骨血,扞卫北境的每一寸土地。

北境的命运,将在黑风峡,迎来最关键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