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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安平城内。

街市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熙攘喧闹,所有商铺都提前上了门板,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一队队身着皂衣的衙役沿街敲锣,高声通告的声音穿透暮色:“官府紧急征购粮草,市价加两成!凡有存粮者,速至西门粮仓交割,逾期不候!”

城西,原云州官仓外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农户们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码着鼓鼓囊囊的麻袋;粮商们赶着满载粮垛的骡车,车辙压过青石板路,留下深深的印记。沈凝华一身素色劲装,带着十余名干练的文吏,在仓前搭起五座临时收购点,案几上算盘、账册、铜钱、碎银一应俱全,过秤、记账、付钱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李家庄李老栓,粟米三石五斗!市价每斗十五文,加两成计六百三十文,当面点清!”文吏高声唱喏,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拨弄,清脆的算珠声与铜钱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王记粮行,麦米二十石!折合白银六两,这是银票,请收好!”

“刘家坳刘大,豆子五石,计价三百六十文,拿好钱!”

粮车络绎不绝地驶入粮仓大门,仓曹带着几名账房先生穿梭其间,快速清点、登记、入库,每收一批粮草,就立刻在厚重的账册上落下朱红印记。

可沈凝华的眉头却始终紧紧蹙着,手中的算盘打得愈发急促,算珠碰撞声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

“大人,”一名文吏轻手轻脚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禀报,“按今日的收购进度,就算连夜收购,到明日傍晚最多能收两千石。这离殿下要求的‘三月之粮’,还差得太远。”

沈凝华指尖一顿,目光落在账册上的数字的上。云州守军共计三千五百人——三千新兵外加五百城防军,按每人每日两斤口粮的最低标准计算,一个月需粮两万一千斤,折合二百一十石;三个月便是六百三十石。这还没算上随军民夫、工坊工匠等辅助人员的消耗。

而萧辰的要求,远不止于此——除了云州守军三个月的粮草储备,还要为出征的龙牙军准备两个月的随身干粮。后者需便于长途携带、长期储存,制作工序更繁琐,消耗的原粮也更多。

“价格提到市价的三成,继续收!”沈凝华头也不抬,语气斩钉截铁,“另外,即刻派人分头赶往周边县城,去拜访那些大户粮商。告诉他们,只要肯足额售粮,不仅按三成加价结算,今后云州官仓的常年采购,优先考虑他们的粮行!”

文吏面露难色:“可三成的加价……府库现存的银钱怕是支撑不住。”

“先用殿下的私库垫付。”沈凝华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萧”字的铜印,递到文吏手中——这是萧辰今早特意交予她的,授权她全权调配私库财物,“殿下说了,钱财皆是身外之物,守住云州才是头等大事。银钱不够,就用私库的金银珠宝折价,务必把粮草收上来!”

文吏接过铜印,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震,欲言又止的顾虑瞬间消散,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文吏离去后,沈凝华重新翻看账册,指尖在纸页上细细摩挲。云州府库现存粮食八千石,白银五千两,铜钱若干;而她今早刚清点过的萧辰私库,存有白银八千两、黄金二百两,还有一批从剿匪缴获和云州商税中积攒的珠宝玉器,折算下来,财力尚可支撑。

“府库八千石,加上今日能收的两千石,总计一万石。”她低声喃喃,重新拨动算盘,“守军三月需粮六百三十石,出征军两个月干粮需……等等,干粮制作有损耗,必须把这个算进去。”

她立刻唤来炊事营的管事——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精瘦干练,脸上刻满了风霜。

“回大人,寻常烘干面饼,三斤麦粉才能出一斤硬实干粮;若是加盐、加肉制作的精装干粮,损耗更大,差不多四斤麦出一斤。”老兵躬身回话,语气精准。

沈凝华心中快速换算:龙牙军一千二百人,每人每日一斤干粮,两个月便是七万二千斤。按最低的“三斤出一斤”计算,至少需要麦粉二十一万六千斤,折合两千一百六十石。

加上守军所需的六百三十石,总计需消耗近三千石粮食。

“一万石存粮,扣除三千石消耗,还剩七千石余量,足够应对突发情况了。”她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当即下令,“立刻启动干粮制作!面饼要烤得足够硬实,冷却后用两层油纸包裹,每包都标上制作日期,防止霉变;另外再赶制一批炒米、炒面,混合芝麻、盐巴,装成小袋,便于士兵随身携带补充体力。”

“属下领命!这就去调集人手,连夜赶工!”老兵抱拳应诺,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城北的军工坊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熊熊炉火将半个夜空映照得通红,铁锤敲击铁砧的铿锵声、锯木的刺耳声、拉风箱的呼哧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激昂的战前序曲。老鲁身披厚重铠甲,穿梭在各个工棚之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时不时停下脚步,厉声呵斥指导。

“弩臂必须选笔直的硬木!有疤节、有裂纹的一律作废,别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箭头淬火要快、要匀!水温不够就加柴!慢了淬火不彻底,箭头发软,刺不穿北狄的皮甲!”

“甲片都用熟铁锻打!生铁太脆,一箭就穿,做出来也是废物!”

他大步走到火雷弹制作工棚前——这里是军工坊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十名手持强弩的龙牙军士兵分立两侧,目光锐利如鹰,严防闲人靠近。棚内,五名经验丰富的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将研磨好的黑火药装入陶罐,动作轻缓得如同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老将军,”负责火雷弹制作的是个独眼老汉,姓孙,是军中老手艺人,他见老鲁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禀报,“今日已制成三百枚火雷弹,但引线供应跟不上了。而且硝石存量也见底了,按现有材料,最多再制五百枚。”

老鲁眉头拧成一团,沉声低吼:“引线让城西的纺织坊全员加班赶制,告诉坊主,优先供应军工坊,所需工钱加倍!至于硝石……去城中的茅厕、马厩刮土熬硝!凡是有盐碱的地方都别放过!非常时期,不管是雅法还是土法,能出硝石就是好法子!”

“可刮土熬硝耗时长,工序也繁琐……”孙老汉面露难色。

“没有时间给你耗!”老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而坚定,“殿下三日后就要出征!我要你们两天内,必须制出一千枚火雷弹!缺什么材料、缺多少人手,都报给我,我就是把整个安平城翻过来,也给你凑齐!”

孙老汉被老鲁眼中的决绝打动,咬牙道:“老将军放心!小老儿就是不吃不睡连轴转,也一定在两日内给您凑出一千枚!”

老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武器仓库。仓库内,堆积如山的新制武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改良弩一千具、弩箭三万支、长矛两千杆、环首刀一千柄、皮甲五百副……

“还是差得远啊。”他绕着武器堆走了一圈,低声喃喃,满脸凝重。三千新兵,至少要做到人手一件基础武器,可现在库存的长矛只够三分之二,环首刀更是只有三分之一,皮甲更是不足五分之一。朝廷承诺的粮草军械要十日后才能抵达,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老将军!”仓库管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欣喜,“城南铁匠铺的刘师傅派人来说,他铺子里还有五十杆现成的长矛、三十把锻造好的环首刀,愿意全部捐给官府!”

老鲁眼睛一亮,随即沉声道:“捐?不行!按市价给钱!一分都不能少!”

“刘师傅说什么都不要钱。”管事压低声音,“他说……他儿子刘铁柱就在新兵营里,他不求钱财,只求殿下和老将军能多照应着点他儿子。”

老鲁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郑重道:“你回去告诉刘师傅,他儿子刘铁柱的名字,我老鲁记下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守着云州,就一定保他儿子平平安安地从战场上回来!”

“属下一定把话带到!”

这样的暖心场景,此刻正在安平城的各个角落上演。木匠们主动捐出库存的硬木,用来制作矛杆和弩臂;皮匠们连夜赶制皮甲,把家中珍藏的熟皮都拿了出来;就连普通百姓,也纷纷把家中的菜刀、柴刀、锄头送到募兵点——虽然这些农具不适合正规战场,但总比赤手空拳要强。

一股同仇敌忾的热血氛围,如同春潮般在云州大地弥漫开来,将所有人的心紧紧凝聚在一起。

子时,安平县衙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萧辰端坐案前,面前摊着三份密密麻麻的清单——分别是粮草、军械、人员调配明细。跳跃的烛火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轮廓,眼底的红血丝昭示着他连日来的操劳。

沈凝华、老鲁、楚瑶分坐两侧,各自整理着汇报的要点,空气中弥漫着严肃而紧迫的气息。

“殿下,粮草方面已初步落实。”沈凝华率先开口,将整理好的账册推到萧辰面前,“府库现存粮八千石,今日连夜收购可获两千石,总计一万石。按最低标准核算,守军三月需粮六百三十石,出征军两月干粮需两千一百六十石,合计两千七百九十石,扣除制作损耗,现有存粮足够支撑,还能预留七千石作为应急储备。”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顾虑:“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制作时间。一千二百人两个月的干粮,按现有炊具和人手,至少需要五日才能全部完成。而殿下三日后就要出发,恐怕无法足额备齐。”

萧辰指尖在清单上轻轻敲击,思索片刻后开口:“那就分批制作。先赶制出七日份的随身干粮,让士兵随身携带;剩下的部分,不必强求带足两个月,等我们抵达青州后,从青州府库补充。”

三人皆是一愣,楚瑶率先疑惑道:“殿下,青州此刻被北狄围困,府库存粮怕是早已陷入困境,哪还有余粮供我们补充?”

“孙文柏在求援信中明确提过,青州府库存粮充足,可支撑全城一段时间消耗。”萧辰语气笃定,“我们只要能成功进城,粮草就不是问题。”

沈凝华恍然大悟:“所以殿下的计划是,携带七日干粮急行军,三日内赶到青州城下,只要能顺利进城,就能获得粮草接应!”

“正是。”萧辰点头,随即补充道,“不过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我们被北狄军队阻在城外,或是进城后发现府库存粮被毁,后果不堪设想。因此,能多赶制一份干粮就多赶制一份,至少要备足十日份,做到有备无患。”

“属下明白!这就去督促炊事营加快进度!”沈凝华躬身应道。

萧辰的目光转向老鲁:“军械筹备得如何了?”

老鲁拿起军械清单,语气凝重地汇报:“目前已赶制出改良弩一千具、弩箭三万支、长矛两千杆、环首刀一千柄、皮甲五百副;火雷弹今日已出三百枚,孙老汉承诺两日内必能凑出一千枚。只是……”

他顿了顿,满脸愧疚:“三千新兵按标准配装,还差一千杆长矛、两千柄环首刀、两千五百副皮甲。若是朝廷的物资能按时抵达,这些缺口刚好能补上,可现在……”

“朝廷的物资,在我们出发前大概率到不了。”萧辰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不必等了,我们就用现有装备,最大化发挥战力。新兵无需追求全套配装——长矛手只配长矛,弩手只配弩和弩箭,刀盾手只配刀和盾牌即可。甲胄优先配给战兵营的五百精锐,其余士兵,暂时用加厚的棉衣替代,虽无法抵挡箭矢,却也能抵御风寒、减轻刀枪钝击伤害。”

“可棉衣终究抵挡不住北狄的箭矢,士兵伤亡怕是会大增……”老鲁依旧担忧。

“守城之战,胜负关键不在甲胄,而在城墙与纪律。”萧辰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只要士兵严格听从指挥,依托城墙构筑防御,及时躲避箭矢,就能最大限度降低伤亡。况且,我们还有火雷弹这等利器,足以弥补甲胄不足的劣势。”

他走回案前,提笔在人员调配清单上快速勾画:“重新调整编制,长矛手一千五百人、弩手五百人、刀盾手五百人、工兵五百人。这样分配,现有武器刚好能覆盖所有士兵,不会出现赤手空拳的情况。”

老鲁接过修改后的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点头赞叹:“殿下此法甚妙!如此调配,既能物尽其用,又能让各兵种各司其职,战力反而能得到最大化发挥。只是……弩手仅五百人,会不会略显不足?”

“五百弩手足够了。”萧辰语气坚定,“守城时,将弩手部署在城墙制高点,形成交叉射击网,一人可当三人用。而且弩箭装填速度虽慢,但杀伤力强,配合火雷弹使用,足以对北狄攻城士兵形成有效压制。”

他转而看向楚瑶:“出征的龙牙军,装备是否已经配齐?”

“回殿下,龙牙军全员配装完毕。”楚瑶站起身,沉声汇报,“每人配备改良弩一具、环首刀一把、皮甲一副,其中两百名精锐额外配备了铁甲;弩箭每人配足百支,火雷弹按殿下吩咐优先配给出征军,确保每人至少三枚。”

“干粮筹备呢?”

“七日份的随身干粮已在全力赶制,三日内必能足额备齐。”

萧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粮草、军械的问题基本解决,现在来说最重要的——运输。”

他展开一张详细的行军路线图,平铺在案几上,指尖点在云州与青州之间的区域:“一千二百名龙牙军,携带七日干粮、武器甲胄、火雷弹等辎重,行军速度必然会受到影响。从云州到青州全程三百里,按正常行军速度,每日最多行进五十里,需要六日才能抵达。但我们只有三日时间,必须进行急行军。”

楚瑶眉头紧锁:“三日三百里,日均百里急行军,士兵体力消耗极大,恐怕难以支撑。”

“所以必须借助交通工具,减轻士兵负重。”萧辰的指尖在路线图上的几个驿站位置一点,“在云州境内,立刻征用所有可用的骡车、马车,专门运输辎重物资;士兵只携带随身武器和三日干粮,轻装前进。一旦出了云州境,进入北狄活动区域,车辆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行踪,必须换成更隐蔽、耐力更强的交通工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骆驼。”

“骆驼?”三人异口同声,眼中满是惊讶。

“不错。”萧辰点头,“我从西域商人那里打探过,北境有不少小商队用骆驼运输货物。骆驼耐力极强,载重量大,而且适应北境的干旱环境;更重要的是,北狄人对骆驼习以为常,不会轻易起疑。”

沈凝华瞬间明白了萧辰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殿下是想让我们伪装成西域商队,穿过北狄控制区?”

“不仅是伪装。”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虎的先锋队已经提前出发探查路线,他们会伺机‘截获’一支北狄的运输队,夺取对方的骆驼和货物。届时我们换上北狄运输队的服饰,伪装成他们的队伍,大摇大摆地穿过北狄控制区,直抵青州城下。”

“妙!真是妙计!”老鲁抚掌赞叹,“这样一来,既能隐蔽行踪,又能出其不意抵达青州,打北狄一个措手不及!”

赞叹过后,他又面露担忧:“只是……骆驼从何而来?云州境内的西域商队数量不多,怕是凑不齐足够的骆驼。”

“这就是我要交给沈凝华的任务。”萧辰看向她,语气郑重,“云州城内共有三支西域商队,他们手中都有骆驼。你天亮后就去与他们谈判,无论是高价租用,还是直接买下,务必在两日内凑齐足够支撑一千二百人辎重运输的骆驼。钱的问题不用顾虑,动用我的私库即可。”

“属下领命!天亮后即刻去办,必不辜负殿下所托!”沈凝华郑重点头。

“还有一事。”萧辰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图样和文字,“这是我从一本古兵书上看到的‘野战炊事车’构想,老鲁将军,你看看军工坊能否赶制出来。”

老鲁连忙接过纸条,就着烛火仔细查看,越看眼睛越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将锅灶、水箱、柴仓整合在一辆车架上,行军时可由骡马拖行,驻营时只需片刻就能架设完毕生火做饭。有了这东西,行军途中就能让士兵吃上热食,体力恢复得快,急行军的压力也能大大减轻!”

“军工坊能否在两日内赶制出来?”萧辰再次确认。

“能!太能了!”老鲁拍着胸脯保证,“这炊事车结构不算复杂,主要就是铁皮、木料和铸铁件。给老臣两日时间,至少能做出十辆!足够支撑龙牙军全员热食供应!”

“好!”萧辰重重拍了下案几,“有了野战炊事车,我们就能在急行军途中随时埋锅造饭,不必全程依赖干粮,士兵的体力和士气都能得到保障,三日内赶到青州的目标,也就更有把握了。”

他环视三人,语气凝重而坚定:“粮草、军械、运输、炊事,这四件事是此次出征的根基,容不得半点差错。时间紧迫,从即刻起,所有人全员戒备,全力推进筹备工作。三日后,大军准时开拔!”

“属下领命!”三人齐声应诺,语气铿锵有力。

三人领命退出议事厅后,厅内只剩下萧辰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春夜的凉风涌入,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远处,军工坊的炉火依旧通红,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西门粮仓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攒动,还能隐约听到车马声与吆喝声;军营方向,更是传来此起彼伏的操练声,即便是深夜,训练也未曾停歇。

这一切,都是为了三百里外的那场战争,一场他输不起、云州输不起、青州更输不起的战争。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御赐斩马剑,冰冷的剑柄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让他心中的那团火燃烧得愈发旺盛。

“青州……”他望向北方深邃的夜空,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等我。”

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孤胆英雄。

黎明,已在不远处的天际悄然酝酿。

云州的筹备工作,已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粮草在源源不断地汇集,军械在夜以继日地打造,军队在高强度地训练,运输方案在紧锣密鼓地落实。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每一个环节都在争分夺秒。

三日后,准时开拔。

这场决定云州命运、也决定萧辰未来走向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萧辰深知,战场上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的灾难性后果。因此,他必须确保每一个筹备环节都做到尽善尽美,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他输不起。

云州输不起。

青州,更输不起。

夜,愈发深沉。

但安平城,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