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虎妖王那一掌的速度和威力他们都看在眼里，换作在场的任何一个妖，都不可能躲得开，更不可能躲得这么轻松写意。
有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这妖到底什么修为啊？”
另一个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不是尸术吗？”
“尸术？妖也能尸修？”
“开什么玩笑，妖修尸术，不怕把自己练死？”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道声音里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和震惊。在他们的认知里，尸术是尸道修士的独门手段，妖族修妖力，走的是血脉和肉身的路子，跟尸道八竿子打不着边，这两样东西能搅和在一起，简直就像水火相容一样不可思议。
虎妖王才不管这些。
他一掌落空，心中的怒火又窜高了一截，反手又是一掌横扫过去。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扯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几棵合抱粗的古木被拦腰扫断，轰然倒塌。
但楚默再次化作影子，轻飘飘地从他的掌风缝隙里穿了过去，落在另一处空地上，姿态从容得像是闲庭信步。
虎妖王连出数掌，掌掌落空。他的攻击力道确实霸道绝伦，每一掌都能开山裂石，可偏偏打不到人，就像是一个空有蛮力的壮汉在徒手抓苍蝇，力气再大也使不到点子上。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比直接挨上一拳还要让人窝火。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瞳孔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那我只好用妖火了！”
虎妖王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压抑。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先是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然后肌肉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他的身体上游走蔓延。他的身形越来越大，衣袍被撑得撕裂开来，露出底下金灿灿的皮毛。四肢着地，脊柱拱起，一张人脸逐渐拉长变形，额头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王”字纹路。
短短几个呼吸间，虎妖王就彻底变成了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金色巨虎。
但这还没完。
他浑身上下的金色皮毛上，开始冒出一簇一簇的火焰。那火焰是纯粹的金色，像是融化了的金子被点燃了，从他的每一根毛发尖端窜出来，跳跃着，舔舐着，将他整个虎身笼罩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之中。
那股热浪是瞬间炸开的。
周围的妖只觉得天地间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炉里，空气变得滚烫，吸进鼻腔里像是吸了一团火，烧得喉咙和肺叶生疼。修为稍弱一些的妖当场就扛不住了，惨叫着倒飞出去，拼命拉开距离。有妖的皮毛被热浪烤得卷曲发焦，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豹女也撑不住了。
她身上的皮毛在高温下变得干燥脆弱，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按在烙铁上烤。她咬了咬牙，双脚一蹬地面，身形急速倒退，一口气飞出百丈远，落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她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烤得发红的皮肤，又抬头望向那片被金色火焰覆盖的区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虎妖大人的妖火真可怕...”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全是后怕。
而此刻，那片金色火焰的中心区域里，只剩下了楚默一个人。
虎妖王化身的那只金色巨虎就站在他面前，庞大如山的身躯将天光都遮去了大半，投下的阴影把楚默整个人都罩在其中。火焰在他周身跳跃燃烧，将四周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岩石在高温下开始融化，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
虎妖王低下头，那双铜铃大的金色瞳孔里倒映着楚默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残忍和快意。
“小子，是不是很难受？”
他的声音从那张虎嘴里传出来，带着低沉的共鸣，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楚默站在火海里，表情却有些微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在缓缓蠕动。是第五颗虫眼。那些金色的妖火钻进他的身体之后，并没有像虎妖王预想的那样烧毁他的经脉、焚烧他的肉身，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股脑地涌向那颗虫眼，然后...消失了。
对，就是消失了。
像是水滴汇入了大海，无声无息。
而且那颗虫眼在吸收了金妖火之后，居然微微发了一下热，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了一口热乎的饭，虽然不多，但那种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
楚默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
难不成对方这妖火，还能增强妖虫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有了计较。他抬起头，看向虎妖王那张巨大的虎脸，脸上的表情从微妙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遗憾，叹了一声。
“你这东西吧，是有点意思，但是吧。”
虎妖王的耳朵动了动，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追问：“但是什么？”
楚默感受着第五颗虫眼里那股温热的力量正在缓缓扩散，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
“就是太弱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那些躲在远处观战的妖全都愣住了。
太弱？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热浪烤坏了。虎妖王的妖火是什么概念？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方圆百丈之内寸草不生，连岩石都能烧成岩浆，就算是同境界的妖王对上也不敢正面硬扛，只能避其锋芒。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居然说太弱？
豹女在山头上听得清清楚楚，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跳了起来，冲着虎妖王的方向尖声喊道：“虎妖大人，他，他一定有什么法宝！”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在空旷的山林间传出去老远。
法宝。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让周围那些妖的眼神都变了。能扛住妖火而不死的法宝，那得是什么品级的东西？一时间，那些原本只是看戏的目光里，开始掺杂进了贪婪和觊觎。
虎妖王自然也听到了。
但他不在意。
法宝又如何？他虎妖王纵横古妖山这么多年，什么法宝没见过？再好的法宝也有承受的上限，只要力量足够强，什么都能碾碎。更何况，他还没有真正发力呢。
他冷哼一声，鼻子里喷出的气流都带着火星：“法宝又如何？今日，看我弄死他！”
话音落下，虎妖王身上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