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楚默，声音尖了几分：“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楚默偏过头看她，笑问：“态度？”
豹女瞪起眼来，语气越发咄咄逼人：“没错！我们虎妖王，怎么说也是十大妖王之一。”
她说着，用下巴往楚默的方向一扬：“而你，就是一小妖，看到他，还不客气一些？”
周围的几只小妖也跟着附和，窃窃私语声像草丛里的虫鸣，嗡嗡地响。
然而楚默却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只妖的耳朵里。
“我只要对夜妖和大王负责。”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至于其他什么大妖王也好，还是小妖王也罢，反正都无所谓。”
这话一落，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骤然停了。
所有妖都瞪大了眼。
这话太狂了。
简直是当众打虎妖王的脸。
豹女心里暗喜，面上却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扭头就添油加醋：“虎妖大人，你看，这小子还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虎妖王的气息已经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腮帮子的肌肉一跳一跳，声音都气得发颤：“小子，你不会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如何吧？”
楚默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他看着虎妖王，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我劝你，还是别有任何心思，否则后果自负。”
还敢威胁？
周围的妖都觉得楚默这小妖简直疯了。
一个连妖气都感受不到几分的家伙，居然敢对着十大妖王之一说这种话。
豹女趁机嘲笑起来，声音尖利：“小子，你不会以为有夜妖大人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吧？”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这里可不是夜妖大人的地盘！”
谁知楚默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像是被一群不懂事的孩子缠住了似的。
他摇摇头，语气淡然：“我呢，是替大王办事的。”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妖，声音不紧不慢：“你们要是还这么阻拦我的话，等下可别怪大王把你们给收拾了。”
这话一出，所有妖的神色立马变了。
妖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虎妖王的脸色也僵了一瞬。
白眉熊妖见状，赶紧凑到虎妖王身边，低声说道：“虎妖大人，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谨慎：“不然大王为何不把他留下？而是让他这么出来了？”
虎妖王沉默了。
他那个脑子转得不快，但不代表蠢。
大王什么脾气他是知道的，一言不合就能把妖打得魂飞魄散。
如果这小子真是替大王办事...
可就这么放走楚默，他心里自然很不甘心。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像是一头被锁住的猛虎，焦躁地在笼子里踱步。
想了几息，虎妖王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小子，我呢，最近也没事干。”
说到这里，他往前踏了一步，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就和你一起去替大王办事。”
一起？
楚默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他摆了摆手：“我看，还是算了吧。”
语气里满是嫌弃：“万一出什么差错，我可担当不起。”
虎妖王早算准楚默会这么说。
他哼了一声，一双虎瞳在金光中亮得灼人：“我有虎瞳，能帮你。”
“虎瞳？”楚默抬眼，打量了一下那双发光的眼睛，随口问道。
豹女在边上迫不及待地炫耀起来：“我们虎妖大人啊，那双眼可以透视。”
她说话时，下巴扬得老高，好像那双眼长在她身上似的：“即便虚空之术，也能被他看透。”
楚默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干巴巴的，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枯井里。
他反问：“那又怎么样？”
众妖还以为楚默会吓得脸色发白，或者至少露出几分忌惮。
可没想到楚默完全不当回事。
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关我什么事。
这可把虎妖王给气得不行。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拳头握得咯嘣作响，骨节都快攥白了。
楚默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双手靠背，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迈开了步子。
走到妖群边上的时候，他还丢下一句话，语气像是在吩咐什么不省心的手下：“别给我添乱，万一出什么事，你们可真承担不起。”
说完，楚默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道的拐角。
只留下虎妖王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倒是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话音未落，虎妖王的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豹女也赶紧跟上，裙摆带起一阵风，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白眉熊妖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两条白眉皱得更紧了。
洞外又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山风穿过石缝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谁在低声说着什么。
然而此刻，洞内深处，那团血雾正在缓缓凝聚。
一开始只是一团模糊的红影，在幽暗的光线里流转不定。
渐渐地，那血色越聚越浓，越聚越实，像是一朵在暗处盛放的红花。
血雾之中，有一道女子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斜倚在石壁上，一只手托着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洞窟里回荡，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这人类还真有意思。”
女子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有趣玩物的愉悦。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落处，血雾翻涌，像是一面镜子铺展开来。
镜中倒映出的，正是楚默方才站在血妖石前的画面。
那张脸，那副神态，那说话时的语气和节奏。
每一个细节都在血雾中重现。
女子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她早就看穿了。
从一开始就看穿了。
什么夜妖的弟子，什么汇报情况，那些话一个字也不真。
但她还是把血妖石给了他。
因为她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究竟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女子的手指在血雾中轻轻拨动，那画面又变了。
变成了楚默在外头与虎妖王对峙的场景。
她看着楚默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连虎王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女子的声音在洞窟里回旋，带着几分慵懒的赞叹：“胆子不小。”
如果楚默在这，一定会震惊自己身份被对方看透。
更会震惊的是，对方明知道他是人类，却还是放他走了。
那团血雾又翻涌了一阵，女子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模糊下去。
“让我看看，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黑暗里，整个洞窟又恢复了沉寂。
只有那块曾经放着血妖石的台子上，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是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