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王的身影从金光中踏出来，稳稳地挡在楚默和血妖石之间。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紧接着张开嘴，一道虎啸炸了出来。
那声音太大了。
像是有一万面鼓同时在耳边擂响，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周围刚刚赶到的几个妖被这声音冲得东倒西歪，白眉熊妖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两步，豹女更是脸色发白，一口血差点涌上喉咙。
然而楚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衣袍被音浪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也被吹乱了，但脸上却浮起一抹笑意，像是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杂音。
“这声音对我没用。”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周围的妖都蒙了。
白眉熊妖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满眼的难以置信。豹女更是死死盯着楚默，脑子里飞速转着，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妖，怎么能在虎妖王的虎啸面前面不改色。
虎妖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虎啸是什么威力，他自己最清楚。别说小妖，就是同为十大妖王的其他几个，挨上这一嗓子也得晃一晃。可眼前这个家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不对劲。
虎妖王压下心里的火气，盯着楚默，一字一顿地问道：“说，你是哪个妖王部下！”
豹女生怕楚默不说，抢着就开口了：“他是夜妖派来的。”
虎妖王听到“夜妖”两个字，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怒意翻涌上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夜妖在哪？让她滚来见我！”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的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这个话。
虎妖王看着他们的反应，火气更大了，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怎么？让你们找她，有问题吗？”
豹女硬着头皮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和小心：“虎妖大人，她按照大人的吩咐，去人类镖局取东西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
虎妖王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他沉默了两秒，把视线重新移到楚默身上，眼珠子瞪得浑圆，声音压低了，威胁的意味却更浓了：“小子，我给你一个反省的机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金光又浓了几分。
“否则等夜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楚默看着虎妖王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像是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人。
“收拾？为何收拾她？她又没干什么。”
虎妖王被这个笑容激怒了。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浑身上下的妖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把整个洞窟填满。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长期高高在上的人特有的狂妄，不管不顾，只凭自己的喜好来定别人的对错。
“我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你能怎么样？”
楚默没有接这个茬。
他偏过头，看了看虎妖王身后那块巨大的血妖石，又扫了一眼周围站着的那些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
“夜妖大人有重要的事要和大王汇报。”
他说得慢条斯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这话一出口，整个洞窟都安静了。
虎妖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嘴唇抖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堵住了又硬生生挤出来的咆哮。他的毛发根根竖起，金色的妖气像火焰一样在他身上燃烧起来，灼热的气浪逼得周围的妖纷纷后退。
“还敢威胁我？”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你小子，真是活腻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金光猛地炸开。
那些金光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每一根针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铺天盖地地朝楚默扎了过去。
这一下，虎妖王是动真格的了。
然而楚默的身体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墨水融进了水里，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扁平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贴在地上。
那些金针呼啸着从他身上穿过，扎进他身后的石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声响，溅起一片碎石灰尘。
可楚默本人，站在那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碰到。
洞窟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死寂。
豹女盯着楚默，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这什么妖，怎么会如此本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白眉熊妖皱着眉，盯着楚默脚下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这不是尸术吗？”
尸术？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周围的妖交头接耳起来，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和疑惑。妖怎么会尸术？这不合常理，完全不合常理。
虎妖王的眼睛眯了起来，金色的瞳孔缩成两条细缝，死死盯着楚默，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是妖，怎么会尸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楚默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有能力，就学一些，没事的时候，还能自保一下。”
这话说得轻巧极了，好像尸术这种东西跟街边随手能买到的小玩意儿似的。
虎妖王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在被这个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什么自保？什么学一些？在自己面前摆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可是十大妖王之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把洞顶都给掀了，“还是最强一个！”
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金色的妖气在他身体周围疯狂翻涌，整个洞窟的温度都在急剧攀升。
“我劝你赶紧收起你那点小聪明，乖乖认错！否则夜妖回来，都救不了你！”
虎妖王说完这番话，下巴微微扬起，等着看楚默惊慌失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