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熊妖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团，粗大的手掌反复摩挲着腰间的令牌。
他看向虎妖王，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为难：“这小子很狡猾，一旦解开，他就会消失。”
这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虎妖王斜睨着他，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嘴角撇了撇：“就他？还从我面前消失？”
他的目光甚至没在楚默身上多停留，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你当我十大妖王是吃素的吗？”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傲气。
白眉熊妖沉默了。
他确实只是三十六小妖王之一，在虎妖这种十大妖王面前，别说实力，就是说话的资格都差着一大截。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被这么一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这...”
他还在犹豫。
豹女扭着腰肢走上前来，斜斜地靠在虎妖王身侧，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熊大人，你就放心吧，以我们虎妖大人的实力。”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笑意更深了。
“你觉得，他这点能耐，能在我们虎妖大人面前显摆？”
白眉熊妖看了看豹女，又看了看虎妖王那张不耐烦的脸，心里掂量了一下。
也是。
虎妖王是什么级别？十大妖王里排得上号的，一身金光妖气不知道碾碎过多少不长眼的东西。楚默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小角色，就算会些手段，又能翻出多大的浪？
他点了头。
随即转过身，对着洞内暗处吼了一声：“收！”
一个字，收。
那声音在洞壁间来回弹跳了两下，楚默周围的结界便像水泡一样无声无息地碎了。空气轻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存在过。
虎妖王嘴角勾了起来，大步走上前去。
他站在楚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盘腿坐在地上的人，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得意，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在散发着“看你还能怎样”的嚣张气焰。
“小子，狂啊？”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金光便猛地炸开。
那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出来，金灿灿的，刺得周围的妖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压迫感，那是虎妖王特有的妖气，带着百兽之王的威压，足以让大多数妖类直接趴在地上。
虎妖王以为楚默也会这样。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楚默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看穿了一切，又像是根本不在意眼前发生的事情。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这么没了。
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石板上，嗤的一声蒸发得干干净净。原地只剩下空气，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多谢。”
虎妖王愣住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收缩了一下，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楚默不可能从自己面前消失，结果人家不光消失了，还顺嘴道了个谢。
这算什么？
豹女的脸色也变了，嘴唇微微张开，没来得及说话。周围的妖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虎妖王的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白眉熊妖急得额头上的白毛都在抖，声音都变了调：“虎妖大人，现在怎么办？”
他看向虎妖王，目光里满是惊慌。
虎妖王回过神来，狠狠白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急什么？我还在这呢！”
他深吸一口气，两只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和之前的金光不同，更浓、更烈，像是熔化的金水在眼眶里滚动。两道金光从瞳孔中射出，穿透了洞窟的黑暗，穿透了石壁的阻隔，把周围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山脉间穿梭的灵气流动，石壁后面埋伏着的暗哨，远处地底深处涌动的地火。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视野里现了形。
楚默也不例外。
虎妖王很快捕捉到了那一缕正在快速移动的虚空气息，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在我面前显摆虚空之术？”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灼热的妖气，还有一个不屑的尾音在回荡。白眉熊妖反应最快，赶紧闭上眼感应了一下虎妖王留下的残留气息，然后一挥手：“跟上！”
几个妖呼啦啦地追了出去。
而此刻的楚默，正被万佛灯里的夜妖指引着，在洞窟间快速穿行。
他的身影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落在阴影和阴影之间的缝隙里。这是尸影术的妙用，借着洞窟中明暗交错的光线，他的移动快得像一道无声的闪电。
“往左。”
“再往前，过了那道石门就到了。”
夜妖的声音在楚默耳边响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楚默按着她说的路线走，没多久便钻进了一个隐蔽的洞窟。这洞窟和外面那些完全不同，洞壁上嵌着暗红色的晶石，像凝固的血块，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而整个洞窟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那石头足有两人多高，通体暗红，表面像是活的，有规律的明暗变化，像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圈淡淡的血光从石头上荡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浓到几乎能把人的呼吸堵住。
楚默站在洞口，看着这块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就是血妖石？”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夜妖应道：“对，就是它，我们大王最喜欢的修炼之石，只不过她最近闭关。”
楚默看着那巨大的血妖石，上面散发出来的妖气浓郁得像是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感知上。这石头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妖力才养到这个地步，光是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一股本能的压迫感。
他正打算往前走，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轰的一声，碎石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