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能查探到你心里想什么。”夜妖飞快地解释，“她的领域一旦展开，任何人在里面都藏不住秘密，你心里想什么她全都能看见。”
楚默听完，不但没有慌张，反而生出几分兴趣来。
“那我倒是想看看。”他在心里说。
豹女站在黑色领域的中央，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锁住楚默，瞳孔深处的红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然后，楚默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试图钻进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过皮肤，想要钻进骨头缝里。
楚默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体内可是养着二十道冥魂影。
那股诡异的力量刚一深入，二十道冥魂影便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轰然撞了上去。两股力量在体内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豹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发出一声尖叫，双手猛地捂住眼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那叫声又尖又厉，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周围的妖兵全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看看捂住眼睛满脸痛苦的豹王，又看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楚默，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小子对豹王做了什么？
豹女放下手，她的眼睛周围出现了一圈不正常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她瞪着楚默，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臭小子，你干了什么？”
楚默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辜的意味：“我体内有特殊法宝，就是为了防止他人偷窥的。估计刚才你被那东西伤了。”
妖兵们一听这话，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法宝能伤到豹王？
豹女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说：“你敢阴我？”
楚默摇了摇头，表情很是无奈：“不，是你自找的。”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个小妖，当着这么多妖兵的面，对一个妖王说出“你自找的”这种话。妖兵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纷纷炸了锅。
“小子，你胆子好大！敢这么跟我们大王说话！”
“找死是吧？”
“活腻了！”
骂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冲动的妖兵已经把兵器抽出了一半。
楚默站在那片黑色领域的残影里，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妖兵，然后把目光落回豹女身上，语气依旧是从容不迫的调子：“我只是奉命来办事的，所以还请各位见谅。”
这种目中无人的姿态，让豹女窝了一肚子的火。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甲在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她盯着楚默那张平静的脸，越看越觉得那张脸上写满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
“小子，找死！”豹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身上的黑光再次涌动起来，比刚才更浓更烈。
楚默却在这时候开了口，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妖的耳朵里：“我劝你最好别动手。否则回到夜妖王那里怪罪下来...那...”
话没说完，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豹女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她瞪着楚默，胸腔里的怒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这家伙又拿夜妖来压她，偏偏她还真的不能不忌惮。十大妖王和小妖王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一腔怒火就能填平的。
周围的妖兵也全都蔫了，一个个缩着脖子看向豹女，眼神里写满了不安。他们不怕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但夜妖的名头确实让他们心里发虚。
豹女站在那里，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她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那口恶气勉强压下去。可压着压着，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重新抬起头，用那双还在隐隐作痛的眼睛重新打量楚默。
这小子说自己是夜妖的手下，空口白话谁不会说？这古妖山又不是没有过冒充名头混进来的探子。
豹女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里重新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你说你是夜妖王派来的，可有什么证明？”
证明？
楚默听完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
“那你听好了。”他说。
周围的妖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楚默这是什么意思。豹女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下一刻，一道诡异的声音从楚默体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带着一股独特的质感，像是夜风穿过石缝时发出的低吟，清清冷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夜妖的声音。
“豹女，你有什么疑问吗？”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在场的妖兵全都吓得面如土色，齐刷刷地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豹女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里的气势全都泄了个干净：“夜妖大人，我...”
夜妖的声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从楚默体内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我让我的人来给大王汇报事情，不知道有什么疑问？”
豹女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她虽然是虎王手下的小妖王，但面对十大妖王之一的夜妖，那股来自位阶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她强撑着解释：“夜妖大人，那个...大王最近闭关，让我严格看守四处，不让任何人打扰。所以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夜妖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闭关？”
“对。”豹女连忙点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夜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商量的味道：“那行，你让我的人进去找大王，给大王汇报就行。你就别拦了。”
豹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
“有事我负责。”夜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豹女所有的话都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她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是！”
楚默收起了夜妖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转过头，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向满心不甘的豹女，语气轻快地说：“还请带路吧。”
豹女站在那里，袖中的手指狠狠地攥了起来。
她看着楚默那张笑吟吟的脸，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从这小子出现开始，她就一直在吃亏，先是被弄伤了眼睛，又被当众顶撞，最后还被夜妖压得抬不起头来。
她堂堂一个小妖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她偏偏发作不得。
豹女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转过身，开始在前面带路。她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某个人的脸出气。
走着走着，她心里那股不甘就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越胀越大。她不能直接违抗夜妖的命令，但这不代表她什么都不能做。
豹女的眼睛转了转，一个念头在心底悄悄生了根。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在前面带路的步伐忽然轻快了几分。
好啊，你不是要找大王汇报事情吗？
那就带你去。
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