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佛灯内的夜妖有些害怕。
她透过灯壁看着外面的古妖山，那些嶙峋的山石间藏着数不清的暗哨，巡逻的妖影在紫色云雾中若隐若现。整座山就像一张铺开的网，安静地等着猎物往里钻。
楚默一旦踏入，那些妖王和暗哨很快就会发现他。到时候想离开，比登天还难。
她忍不住开口劝道：“公子，一旦踏入下面古妖山，恐怕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楚默站在山上，透过翻涌的紫色云雾，看着下方那些游荡的妖影，喃喃道：“我先看看能否潜入进去。如果不行，就直接动手。”
直接动手？
夜妖在灯里打了个哆嗦，甚至觉得楚默是不是疯了。这古妖山里有多少妖王，多少暗哨，他一个人就想硬闯？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默倒没多想。
他现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快速找到血妖石。只有拿到这东西，才能忽悠镖局那帮老家伙，再从他们嘴里撬出暗中作祟的中州影子的下落。
时间不等人。
不过想入山，自然得伪装一番。
楚默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坳，盘腿坐下。周围的紫色雾气缓缓流动，带着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妖气。他闭上眼睛，开始将那些妖气引入体内。
夜妖看傻了眼，声音都变了调：“公子，你这是？”
“凝第五颗虫眼。”
第五颗？
夜妖惊得说不出话来。
楚默心里却很清楚。他已经有了魔、鬼、灵、仙灵四种虫眼，可以随意调用这四种灵力。但要想在这里蒙混过关，就必须有第五颗。
而凝聚第五颗虫眼，需要的正是庞大的妖气。
这古妖山，最不缺的就是妖气。
他放开身体的禁制，任由那些紫色的妖气像潮水一样涌入经脉。妖气入体的瞬间，带着一种冰凉的刺痛感，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楚默面不改色，引导着它们向丹田汇聚。
片刻之后，丹田内便开始有什么东西在凝聚。那是一颗新的虫眼，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气旋，随后越转越快，越转越凝实。速度很快，因为这山里的妖气实在太浓了，浓到几乎不用刻意吸收，它们自己就往身体里钻。
然而，妖气的异动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妖。
几个巡逻的妖兵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脸上满是疑惑。
“奇怪，这片的妖气怎么变虚薄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过去看看。”
脚步声开始向这边靠近。
夜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提醒：“公子，还是收敛一些吧，不然附近的大妖发现就麻烦了。”
楚默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来就来吧。”
夜妖一时语塞。她是真不知道该说这位公子是胆大还是不要命。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山石间闪过。那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随后落在地上，化成一个女人的模样。
一身黑袍裹着纤细的身形，双眼通红，像两团燃烧的火炭。
周围的妖兵看到来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敬畏：“豹王！”
豹王？
楚默睁开眼睛，透过藏身的石缝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好奇这又是什么来头。
夜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小心了，她也是妖王。不过地位没我高就是了。”
“地位？”楚默在心里问了一句。
“在古妖山，有十大妖王，三十六小妖王。她便是小妖王之一，乃大妖王虎王的手下。”
楚默“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那豹女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红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四周。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地割过每一处阴影和角落，最后停在了楚默藏身的那面石壁前。
“出来吧。”豹女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笃定。
周围的妖兵面面相觑，不知道那面石壁有什么名堂。
几息之后，楚默从石壁后走了出来。
看到出来的是个陌生人，妖兵们瞬间绷紧了身体，手纷纷按在了兵器上。豹女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什么人？”她的声音冷了下去。
楚默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也不慌，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我？乃夜妖大人的手下。”
夜妖手下？
这四个字一出口，周围的妖兵全都愣住了。夜妖，那可是十大妖王之一，在整个古妖山都是排得上号的存在。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家伙，竟然是夜妖的人？
万佛灯里的夜妖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公子，你？”
楚默的声音透过万佛灯传了过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怎么？不行吗？”
夜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的事情印证了她的预想。
豹女没有立刻相信，而是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楚默。她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恨不得把楚默身上每一根毛发都看透。
“夜妖大人从来不来我这片地方。”豹女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掂量，“不知道这次你来，是为何？”
楚默面不改色：“夜妖大人让我找大王报告事情。”
报告事情？
豹女的眉毛微微蹙起，追问道：“什么事？”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楚默一句话顶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倨傲。
豹女的眼神变了变。
她好歹也是三十六小妖王之一，在这片山头向来说一不二，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她盯着楚默，眼底的红色似乎又深了一层。
“你确定不说？”
楚默把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我劝你少打听”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我劝你少打听，对你不好。”
豹女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嘴角勾起的同时，眼底的红光开始流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蠢蠢欲动。
“那我还真想知道。”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身上黑光骤然大盛。
一层黑色的领域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像泼墨一样迅速扩散，瞬间将楚默笼罩其中。
夜妖的声音立刻在楚默脑海里炸开，语气急促：“小心了，豹女最擅长的是窥探人心！”
“窥探人心？”楚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