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知道今夜如果不展示一下真本事，镖局的人是不可能让自己找金晚秋的。
那苏雪，也就见不到了。
想到苏雪，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紧了一下。
所以他笑了笑。
笑得很淡。
眼神从周围那些漂浮着的镖局弟子身上扫过，又掠过那个一直帮着自己说话的邋遢老头。
最后，目光稳稳落在李菲菲身上。
她还是那副模样。
金灵衣闪烁着一层薄薄的光，脚下那柄金剑托着她，让她整个人居高临下。
好像这样看着楚默，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觉得我没能力对付那夜妖是吧？”
楚默开口了，嘴角挂着一丝很古怪的笑意。
李菲菲被他这目光盯得莫名有些发慌。
那种慌不是害怕，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她扬起下巴，语气比刚才更加高傲。
“那当然。”
她顿了顿，像是在强调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
“夜妖，乃妖王，古妖手下十大妖王之一。有狐媚魅影之术，别说你，就是化虚境之人，都无法抵挡。”
说到这里，她目光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而你？元婴。你觉得可能吗？”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那些围观的弟子们交头接耳，神情里满是理所当然的不信。
就连那些被邋遢老头惊动、此刻正立于远处高峰之上的长老们，也一个个发出低沉的议论。
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他们认可李菲菲的话。
所有人都在怀疑，楚默和夜妖之间，是一场苦肉计。
让夜妖假装服软，假装被拿下。
不就是做戏吗？
楚默没有辩解。
他只是把右手抬了起来。
万佛灯，从他掌心浮现。
灯光并不刺眼，却让在场不少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他真有万佛灯...”
有人低声惊呼。
但很快，这惊呼就平息了下去。
因为众人转念一想，就算有万佛灯又如何？
法宝终究是法宝。
没有足够强大的灵力支撑，根本爆发不出它真正的威力。
李菲菲刚才也提到过这一点，所以大家的心只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李菲菲甚至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
“你拿出万佛灯也没用，还是无法证明你的苦肉计。”
楚默看着她，也笑了。
“看来，我只有打败你，才能证明我的实力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李菲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想打败我？你可真是异想天开。”
她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傲慢。
不单单是她这么想。
周围的弟子们也在笑，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甚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小子，李长老可是化虚境！”
“你可知道什么是化虚境吗？”
“估计他什么都不懂。”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嘲弄。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楚默刚在风琅山杀了一批人。
别说化虚，就是那些在他们看来可怕至极的化虚境高手，楚默都不曾放在眼里。
所以楚默很坦然。
他整个人松松散散地站着，看向李菲菲的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等下被伤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菲菲冷哼一声，眼底的自傲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不要以为你抗下了我一些攻击，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的话还没说完，楚默就把万佛灯收了起来。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诡异。
下一刻，他整个人消失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涟漪散开，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
“怎么回事？”
弟子们纷纷惊叫起来，四下张望。
李菲菲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催动灵力，周身无数金光剑影浮现，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个领域。
剑影如网，将她护在中央。
她在防止楚默偷袭。
可她刚布下剑阵，楚默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那些金灿灿的剑影从他身上穿过，像是穿过一团空气。
没有任何效果。
一丝一毫的伤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邋遢老头却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狂喜地大喊起来。
“各位，看到了吗？菲菲根本无法伤到他！”
圣山上的长老们也惊了。
几个老者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不解。
李菲菲的面子挂不住了。
她咬着牙，强撑着哼了一声。
“他不就是有抵挡我剑气的法宝吗？”
法宝？
真有那么简单？
在场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里的惊疑越来越浓。
邋遢老头却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菲菲，你就别挣扎了，没用的，你根本无法把他如何。”
李菲菲当然知道。
之前她就已经试过了。
可她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输？
她梗着脖子，语气倔强。
“即便他有法宝，也无法把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下。
楚默身前，二十道冥魂影浮现。
那是二十道幽暗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立在楚默身前，像是从某个深渊里被召唤出来的东西。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邋遢老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二十道冥魂影！”
在场的弟子们或许不明白冥魂影意味着什么。
但李菲菲懂。
圣山上的长老们也懂。
所以他们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全都变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还有人死死攥紧了拳头。
李菲菲急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飞走，身体猛地向上一拔。
可楚默的速度比她快得多。
快太多。
二十道冥魂影一个穿梭，从她身后掠过。
那速度，甚至看不清轨迹。
李菲菲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力量贯穿了她的防御，直直地砸进她的体内。
她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又短又促，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然后她整个人从天空跌落，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
重重地砸在河岸边的碎石上。
河水被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角。
她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渗出一丝血。
所有人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