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李菲菲。
那个平时高高在上、从不肯低头看人的李长老,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么被打下来了。
只是一招。
李菲菲躺在那里,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愤怒,是屈辱,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她咬着牙,手掌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在发抖,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呆滞的脸,最后落在楚默身上。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着抖,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各位,他一定有古妖的力量,才能爆发如此可怕的灵力。”
古妖的力量。
这几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比刚才那二十道冥魂影出现时,还要冷。
弟子们的脸上浮现出恐惧,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古妖,那可是比妖王还可怕的存在。
如果楚默真的和古妖有关...
邋遢老头急了。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都带了焦灼。
“菲菲,你能不能没证据别乱说啊!”
李菲菲看了他一眼。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隐身入局。
只有把长老们引出来帮忙,才能把楚默拿下。
所以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虚弱,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老头,你看他。元婴境就有如此能力,你觉得可能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楚默身上。
是啊。
元婴境。
一个元婴境的人,怎么可能一招把化虚境的李菲菲打成这样?
这说不通。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浓。
邋遢老头气得胸膛起伏,他猛地转身,对着圣山的方向大喊。
“各位老家伙,你们觉得呢?”
风把他的声音送上了山峰。
可山上那些长老们,沉默了。
没有人回应。
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李菲菲。
因为刚才楚默施展的,是冥魂影。
那是鬼修之人,才可能有的本事。
正常的修士,谁会去碰鬼修的东西?
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像是一群蚊虫在嗡嗡地飞舞。
李菲菲抓住了这个机会,她提高了声音,对着所有人喊道。
“各位,你们觉得正常之人,会鬼修吗?”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水里。
涟漪扩散开来。
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人心,被她这一句话搅得更乱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
楚默却在这时候动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李菲菲。
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河岸边的碎石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李菲菲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刚才,本来手下留情,没伤你性命。”
楚默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浪的湖。
可越是这么平,李菲菲心里就越慌。
“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
李菲菲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控制不住地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冰冷的河水,退无可退。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变了调,那种高傲和自得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楚默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
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李菲菲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猛地转过头,对着圣山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各位长老,快,快出来帮忙!解决这个邪魔歪道!”
她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带着一种慌不择路的急切。
邋遢老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知道事情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赶紧向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像是要拦住什么,对着圣山大喊。
“各位,你们就别添乱了,我来说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李菲菲。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和心疼。
“菲菲,你何必为难人家呢?”
李菲菲却将下巴一扬,眼神倔强得像一块石头。
“我是为了镖局!”
她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为别人!”
邋遢老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已经是铁了心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力气都吐了出去。
“那我也帮不了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
李菲菲没有看他。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圣山上。
她抬起头,望着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再次喊道。
“各位长老,我们无极镖局难道会怕一个元婴之人吗?”
这句话,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无极镖局,接的都是生死镖。
敢来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哪一个畏惧过生死?
又怎么可能怕一个元婴境的人?
山峰上,终于有人动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眉毛是白色的,头发却是火红的,两种颜色对比鲜明,看起来很是古怪。
他右手攥着一捆黑绳,那绳子在他掌心盘绕着,像是活的一样。
“我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粝,像是砂石在铁板上摩擦。
“看我束缚住他。”
李菲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还是炎长老识大体!”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邋遢老头却急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我说,炎老头,你没事凑什么热闹啊?难道你真觉得他是来捣乱的?”
炎长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双眼睛只是盯着楚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妄。
“不管他什么目的,只要伤了我们的人,都该死!”
邋遢老头被他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炎长老,手指头都在哆嗦。
“真是作死。”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