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令牌表面升腾而起，在空中扭曲变幻，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黑影。
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大概的身形，但即便只是一道影子，也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那黑影一出现，便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四周，语气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怎么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在场之人都低下了头。
那些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七嘴八舌地开始告状。
“大人，此人闯我风琅山...”
“他杀了我们好多人...”
“他还毁了我们的引仙...”
“此人狂妄至极，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楚默说成十恶不赦的魔头。
那黑影听完，缓缓转过头来。
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楚默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哦？”黑影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元婴之人，就能战仙人？”
楚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心里在猜测这黑影的身份。
能通过一块令牌投射出一道影子，而且身上的气息明显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虚神境。
这人至少是虚神境的修士。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楚默的沉默，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乃中州，风琅天阁的人。”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像是在报出一个所有人都应该仰望的名字。
中州。
楚默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的疑惑一下子解开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怪不得风琅山在这能一手遮天，原来是有中州势力的支持。”
风琅山再强，也不过是这偏远之地的一个宗门，背后若是没有更大的势力撑腰，确实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那黑影见楚默没有露出惊讶或者敬畏的神色，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直接说道：“只要你加入我们风琅天阁，我就可以带你去中州，从此成为中州的一员。”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人全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对他们来说，中州是传说中的地方，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圣地，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踏足一步，而现在，这位大人竟然直接开口邀请楚默。
有人握紧了拳头，眼里满是嫉妒。
驼背老人的脸色最是难看，他忍不住开口：“大人，我们都还没资格去中州，他...”
他的话没说完，被黑影一个眼神打断了。
那黑影淡淡地说道：“没看到，我在和他谈条件吗？急什么？”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下人。
驼背老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垂下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黑影这才重新看向楚默，语气恢复成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施舍一样开口道：“怎么样？”
在他看来，没有人能拒绝中州的诱惑。
尤其是这种偏远之地的修士，听到“中州”两个字就该感恩戴德了。
谁知楚默连想都没想，直接反问了一句：“我好像没说要加入你们吧？”
声音不大。
但这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
所有人都惊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楚默，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驼背老人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厉声喝道：“小子，你别狂！”
门主也跟着回过神来，用一种极其鄙夷的语气说道：“中州你都看不上？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楚默看了门主一眼，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中州又如何？”
五个字。
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下大家更加不淡定了。
那黑影沉默了片刻。
他本以为楚默会很想去中州，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拿捏对方，怎么让对方乖乖听话，结果对方这么不当回事，让他的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了。
一种被轻视的感觉涌上来。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用一种略带不满的语气说道：“年轻人，中州可是无数修仙者的梦想之地，而且想入里面，没有中州大势力引荐的话，是不可能进去的。”
“然后呢？”楚默反问。
那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得黑影更加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另一种方式，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惑的味道：“去了那，灵气充沛，还有很多修炼资源，可以让你修炼更快，走上更高境界。”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中州的灵气浓度，远不是这种偏远之地能比的，修炼资源更是天差地别，在那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在这里苦修十年。
周围那些人听着，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但楚默听完，摇了摇头，笑了一声：“我没兴趣。”
没兴趣。
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黑影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你可想好了。”
就在这时，门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一样，眼睛猛地一亮，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大人，他是楚星天的儿子。”
这句话一出口。
气氛瞬间变了。
那黑影猛地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名字，语气里的怒意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什么？楚星天？”
“对。”门主用力点头。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没错，他就是楚星天的儿子！”
“楚默，他叫楚默！”
那黑影沉默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然后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热切，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楚默说道：“小子，只要你告诉我，你爹在尸虫林拿到了什么，我就直接让你去中州，不需要任何要求。”
那声音里带着急切。
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渴望。
楚默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最后一点疑惑也消散了。
又是冲着他爹来的。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几分嘲讽，有几分无奈，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我怎么知道？”
那黑影的情绪再次被挑动起来。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威胁：“小子，我已经给你机会，别逼我动手。”
楚默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转头看向风琅山那些老家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我还没问你们，我爹去哪呢。”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
那些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避开了楚默的目光，有人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这副模样，分明是知道什么。
楚默的眼睛亮了一下，精神一下子集中了起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你们真知道。”
那黑影看楚默完全不理自己，还在那里问别人话，彻底窝火了。
他作为风琅天阁的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过？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子，你就不怕我动手吗？”
楚默终于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那你尽管动手，我倒是看看你这虚神境的影子，能有多强。”
这句话像是往火上浇了一勺油。
那黑影的最后一点理智也被烧断了，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杀意：“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