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老者冷笑了一声，喉间发出一阵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
“你也不看看我们什么修为！”
这话一出来，殿内的气氛骤然绷紧。
那几个金衣老祖身上的气息开始缓缓涌动，像是在无声地示威。
可楚默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还是那副闲散的样子。
“那位仙人，我都不怕。”
他顿了顿，目光从驼背老者身上慢慢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以为我会怕你们？”
话音落地。
殿内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几个老祖的脸色刷地变了，有的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嘴唇翕动着，像是随时要破口大骂。
可楚默就在这时候又补了一句。
“我不介意。”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和你们一战。”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那些刚刚还怒气冲天的老祖们，气势瞬间泄了大半。
涨红的脸开始发白，愤怒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尴尬。
他们忽然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人，确实连仙人都打退了。
那他们对上他，又能有几分胜算？
殿内安静了几息。
只有长明灯的灯焰在微微晃动。
驼背老者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位仙人，是仙魂入我们凡人，无法爆发强大力量，才被你打败。”
他的声音更哑了，像含了一口沙子。
“但我们不一样。”
他抬起眼皮，那双被黑眼袋压着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阴冷的光。
“我们化虚了。”
“尤其我，已经差一步，就可以进入传闻的虚神境。”
虚神境。
这三个字一出来，连站在一旁的门主都微微变了脸色。
在南州，化虚境已经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至于虚神境，那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即便放在中州，也是可以横着走的强者。
驼背老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楚默。
他等着看楚默脸上露出忌惮的表情。
可楚默笑了。
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
“如果你真那么厉害。”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戏谑，“你早动手了，何必和我废话？”
驼背老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不愿意被人触碰的地方。
他确实没有动手。
从一开始就没有动手。
为什么呢？
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可他不能承认。
他盯着楚默，那双被黑眼袋压着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戾气。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不是缓慢的变形，而是一瞬间的膨胀。
金色衣袍被撑得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嘶声，紧接着，一具庞大的黑色躯体从衣袍下挤了出来。
油亮的黑色皮肤上布满了粗糙的疙瘩，两只巨大的眼睛凸出来，咕噜噜地转动了一下，最后定在了楚默身上。
一只巨大的黑蛤蟆，蹲在老祖殿的正中央。
楚默的两眼微微缩了缩。
“妖？”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并不慌张。
而殿内的其他老祖，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显然早就知道驼背老者的真身。
黑蛤蟆张开大嘴，发出和之前一模一样沙哑的声音：“知道就好！”
它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一股腥气。
它在等楚默害怕。
可楚默只是看着它，然后笑了一下。
“我呢，从万佛宗学过一点本事。”
他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
掌心里，一盏灯缓缓浮现。
万佛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整座老祖殿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庄严，像有无数梵音在空气中无声地震荡。
黑蛤蟆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双凸出的眼球上倒映着金色的灯光，瞳孔急剧收缩。
下一刻，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整个身体急速缩小，重新变回了那个驼背老人的模样。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盯着楚默手里的灯，嘴唇抖了抖，挤出一个字。
“你！”
楚默收了灯，金光散去，殿内重新暗了下来。
他看着驼背老者，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耐心耗尽后的催促。
“好了，不废话了。”
“赶紧吧，拿出东西来。”
拿出东西？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门主一脸疑惑地看向楚默，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老祖们也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只有那个驼背老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骤然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