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虾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见见他?是想看看他这些年过得有多惨,好再嘲笑他一番吧?
可惜,武志伟不知道,现在的李虾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穷学生了。
“好啊。”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去。什么时间?”
王建军一愣,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随即喜道:“后天晚上六点,皇冠大酒店三楼牡丹厅!你可一定得来啊!”
“一定来。”李虾仁说完,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武志伟。
这个名字,让他压抑了十几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
是张三,他法务部的负责人。名义上是法务,实际上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这人三十出头,看着斯斯文文,戴着金丝眼镜,像个教书先生。可李虾仁知道,这人骨子里有多狠。他曾是业内最有名的律师之一,专门跟各种黑恶势力打交道,后来被李虾仁挖了过来,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三哥,有个活儿。”李虾仁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面,藏着的是滔天怒火。
张三立刻坐直了身子:“老板您说。”
“武志伟。县城那边的,他爸叫武大彪,开铁矿的。”李虾仁一字一顿,“我要他们家,在最短的时间内,家破人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张三平静的声音:“明白。老板有资料吗?”
“有。”李虾仁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武志伟家在哪个村,他爸武大彪早年是个混混,后来靠凶狠出了名,纠集了一帮人入股了一家铁矿,这些年干的都是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勾当。还有武志伟本人,高中时候就横行霸道,现在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三一边听一边记,最后问了一句:“老板,时间要求?”
“两天。”李虾仁说,“后天晚上我去参加他的聚会,我要在聚会上,看到他全家完蛋的消息。”
张三笑了,那笑容透过电话都能感觉到几分寒意:“老板放心,两天之内,让他们全家妻离子散。”
挂了电话,张三立刻行动起来。
他打开电脑,调出自己的人脉网络。这些年在法律圈混,他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公检法的,媒体的,甚至还有一些道上混的。只要有钱,就没有查不出来的事。
武大彪,县城那边开铁矿的。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一个在县城公安局工作的老同学。
“老李,帮我查个人。武大彪,开铁矿的。看看他有没有案底。”
半个小时后,老李回了电话。
“三哥,这人你查他干什么?在我们这儿可出名了。”老李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案底一堆,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但都被人平了。最近几年倒是没案底了,不是因为他改好了,是因为没人敢告他了。”
张三点点头:“还有吗?”
老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三哥,我劝你别碰这人。他背后有人。”
“谁?”
“县里某个领导的白手套。具体是谁我不能说,但你懂的。武大彪那些年干的脏活,都是给那个人干的。铁矿也是那个人帮他拿下的,他负责在前面当恶人,利润对半分。这几年铁矿生意好,他也跟着发了。”
张三的眼睛眯了起来。
白手套。
难怪能横行这么多年。
“谢了老李,改天请你喝酒。”他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省城一家媒体的朋友,专门做深度调查的记者。
“王哥,帮我查个人。武大彪,县城那边开铁矿的。我怀疑他手里有人命案。”
记者王哥笑了:“三哥,你这话说的,哪个开矿的手里没几条人命?我帮你问问。”
又过了两个小时,王哥回了电话。
“三哥,查到了。武大彪那个矿,出过三次事。”
张三心头一跳:“什么事?”
“一次是塌方,死了两个矿工。一次是瓦斯爆炸,死了三个。还有一次,是跟邻村争地界,他带着人把人家村长的腿打断了,那村长后来伤重不治,死了。”
张三的呼吸都粗了:“这些事都没人管?”
“管?”王哥冷笑,“死的都是外地来的矿工,家属闹一闹,赔点钱就打发了。那个村长倒是本地人,可他家人告了三年,愣是没告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三知道。
因为背后有人。
挂了电话,张三把所有的信息汇总起来,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行动。
他先让人匿名把武大彪那些年干的事,写成详细的举报材料,寄给了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材料里不仅有那三次事故的详细情况,还有那个被打死的村长的案子,以及武大彪跟县里某领导的关系。
然后,他又让人把同样的材料发给了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
做完这些,他打了个电话给李虾仁:
“老板,材料已经递上去了。接下来就看上面的反应了。”
李虾仁嗯了一声:“多久能有结果?”
张三笑了笑:“老板放心,这种案子,只要有人捅上去,上面肯定得查。尤其是那三条人命,压不住的。最多两天,就会有动静。”
李虾仁也笑了:“好,我等着。”
两天后,傍晚五点,李虾仁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奥迪,驶进了县城。
皇冠大酒店是县城最豪华的酒店,门口停着不少好车。李虾仁把车停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了进去。
牡丹厅在三楼,是个大包间,能摆三四桌。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哎呀,李虾仁来了!”王建军第一个看见他,热情地迎上来,“快进来快进来!”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有人认出了他,有人一时想不起来,但都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李虾仁扫了一眼,看见了十几张熟悉的面孔——有些是高中同学,有些是别的班的,还有一些他不认识,估计是武志伟后来的朋友。
“虾仁,这儿!”角落里,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冲他招手。
是刘大伟,他高中时候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李虾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小子,这么多年不见,跑哪儿去了?”刘大伟上下打量他,“混得怎么样?”
李虾仁笑了笑:“还行吧,做点小生意。”
刘大伟点点头,压低声音:“虾仁,武志伟叫你,肯定没好事。你小心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虾仁拍拍他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手上戴着块明晃晃的名表。他一进门,就张开双臂,大笑道:
“各位老同学,好久不见!”
是武志伟。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的膀大腰圆,看着像打手;有的油头粉面,一看就是狗腿子。
武志伟一进门,目光就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虾仁身上。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哎呀呀,这不是李虾仁吗?好久不见啊!”
他站在李虾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恶心的笑容。
李虾仁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好久不见。”
武志伟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得普普通通,开的车也不怎么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听说你这些年混得不错?做什么生意啊?”
“小生意,不值一提。”李虾仁淡淡道。
“小生意也是生意嘛!”武志伟哈哈大笑,转头对众人道,“来来来,都坐下,今天我做东,大家随便吃随便喝!”
众人纷纷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武志伟坐在主位上,旁边围着那些跟班,吆五喝六的,派头十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武志伟的话越来越多。他开始炫耀自己的成就——矿上赚了多少钱,认识了多少大人物,在县城里多有面子。
“不是我吹,”他拍着胸脯,“在咱们县城这一亩三分地,就没有我武志伟办不成的事!”
有人附和道:“那是那是,武哥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武志伟得意地笑着,目光又落在李虾仁身上:
“虾仁啊,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五千?一万?要是不行,来跟我干!我矿上正缺人呢,一个月给你开八千,怎么样?”
他这话说得像是施舍,眼里满是戏谑。
其他人也看向李虾仁,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李虾仁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他:“不用了。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啊?”武志伟摆摆手,“你别不好意思嘛!咱们是老同学,我还能坑你不成?”
李虾仁正要说话,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